第724章 糟糕的相親

　　再好的律法，那也得通過才行。
　　這才是關鍵所在。
　　長孫延和眾學員們都忽略了這個問題。
　　雖然那日韓藝在大殿上忽悠的壹眾大臣唯有點頭附和，但是朝廷並未給予肯定的答復，都對此有所保留，因此這審核才是最關鍵的，能不能通過還真是不壹定。
　　而如今有壹個大好機會在，如果此時呈上這壹條律法，首先壹點，那些中立派就不太敢說話，因為這條律法是長孫延和韓藝修訂的，其次，李治也想借這壹條律法與長孫無忌緩和壹下關系，通過的幾率非常大。
　　當然，韓藝也不是說壹味的趕快，只是這契約法的主要框架他已經告訴了長孫延，也都寫在裏面了，但這畢竟是來自於西方，放在大唐究竟合不合適，韓藝也不打保票，因此他才組織這些學員們去調查民間的情況，再稍作改變，他是真的覺得這已經完美了。
　　雖然最終大家還是答應了下來，但是長孫延還是要求再花兩日工夫做壹個總結。
　　韓藝倒也不急著這兩日，也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乎，這兩日大家也都不訓練了，壹味的討論這神聖的君子契約，從早到晚，片刻不得休息。
　　兩日之後，最終擬定的結果終於出來了，由長孫延親自呈於朝廷。
　　唐朝是非常註重律法的，故此這審核也不是壹兩日的事，雖說長孫延是長孫無忌的嫡長孫，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長孫無忌肯定會更加認真審查的，以免落人口舌。
　　長孫延顯得有些忐忑不安，這是他第壹回修訂律法，難免會出現這種情況。不過韓藝對此倒是信心滿滿，畢竟這個機會實在是千載難逢，通過的幾率非常之大。他直接給訓練營的學員放兩日假，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壹下，靜待結果。
　　他自己也得需要休息壹下，這兩日可算是把他給累壞了，關鍵這些學員都變得能言善辯，不太好糊弄了，他漸漸感到有些招架不住了。
　　在家好好休息了兩日，畢竟他這幾日的確忙得夠嗆。
　　等到第三日，他又與桑木、拉姆希德去往金水門送別法裏斯等壹幹西域商人。他們可是未來的財神爺呀，韓藝為此都忍下了法裏斯暗中派人綁架他得工匠，這表面工夫那就更加不用說了。
　　關於此次西域對唐的外交，韓藝只知道起因，但並不知道結果，李治沒有說，他也沒有問，實在是他官職太小，還不夠資格參。
　　在面對江南商隊的時候，韓藝是動之以情，可在面對西域商人的時候，韓藝那就是曉之以利。
　　雙方都表現得非常虛偽，嘴上說得親如兄弟，好得不得了，但心裏卻是各自打著自己算盤。
　　當然，韓藝出色的演技，也讓法裏斯相信韓藝並不知道他派人去捉拿工匠壹事，以為韓藝也並未將這些工匠放在心上，也就放下心來，雖然他派去的人，沒有壹個回來的，但他並不是很擔心，因為他派去的都是黑奴，而且還不是他出面，他自以為很難查到他頭上來，可見他還是小看了大唐的貴族勢力。
　　韓藝送出四五裏路，便停了下來，含著不舍的眼淚，用以精湛的演技與法裏斯等壹幹西域商人道別，然後便與桑木先折返回去，拉姆希德畢竟是西域人，自然得多送送，故此沒有跟他們壹道回去。
　　“恩公，那三名工匠——”
　　桑木雖不知道其中緣由，但是他隱隱察覺到這事可能跟西域商人有關，甚至於他猜到那三名工匠可能早已經被韓藝找到了，因為他知道韓藝是非常看重鳳飛樓的每個人，若非如此，不會表現的恁地不在意。
　　“妳放心，他們沒事的，不過我打算將他們派去作坊那邊幹活。妳等會派人去找他們家屬說說，讓他們不要太擔心了。”
　　“我知道了。”
　　……
　　“汪汪汪！”
　　二人走了壹陣子，忽聞壹陣狗吠聲。
　　韓藝轉頭壹看，只見遠處的大樹下坐著壹中年男人，拿著肉塊往空中扔去，引得身邊三只狼犬相互追逐、爭搶。不禁眉頭壹皺，怎麽又是這個混蛋。目光左右壹瞟，發現他們正在元家市場附近，稍壹沈吟，他朝著桑木道：“妳先回去吧。”
　　說完，他就朝著那人走去。
　　“汪汪汪！”
　　待他走近時，那三只狼犬立刻朝著他大叫起來。
　　那中年男人隨手拿起幾塊肉往旁邊壹扔，竟扔出二十來米遠，那三只狼犬立刻沖了過去。
　　韓藝這才上前，拱手道：“元堡主。”
　　此人正是元鷲，他壹語不發，沈眉冷對。
　　日！妳不提前預約就在這等我，我過來那是給妳面子，妳還真是給臉不要臉。韓藝又拱手道：“韓藝打擾了元堡主，真是抱歉，韓藝先告辭了。”
　　“站住！”
　　元鷲急忙伸手喊住他，沒好氣的瞧了韓藝壹眼，仿佛怪韓藝不給他面子，又帶著壹絲怒氣道：“妳和蕭無衣是什麽關系？”
　　韓藝心裏咯噔壹下，難道他看出什麽來了？卻是面不改色道：“在我看來，應該是朋友關系，但也許在雲城郡主眼中可能只是合作關系。”
　　“合作關系？”
　　元鷲哼道：“我不信。”
　　“妳不信？”
　　韓藝錯愕道：“為什麽妳不信？”
　　元鷲激動道：“為什麽我去找談及此事，妳不答應，可是蕭無衣去找妳，妳就答應呢？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哦！原來是這事啊！韓藝道：“那是因為雲城郡主找的不是我，而是我妻子。她是派人去找了我妻子，並且說服了妻子答應了下來。我相信她都跟妳說了呀。而且，我也沒有說答應，我只是希望能夠親自跟牡丹娘子談談，說真的，我不覺得牡丹娘子會答應，如果是某某人逼她這麽做，那我也不會答應的。”
　　“妳用不著拐彎抹角，妳直接說我就是了。”元鷲瞪了韓藝壹眼，隨即道：“不過妳也太侮辱人了，要不是我小妹傾心於妳，妳要敢多看我小妹壹眼，我都不會答應。”
　　對此韓藝始終感到有些懷疑，因為他認為元牡丹不太可能喜歡他，縱使喜歡，也不會表達出來，更加不會答應，這不像元牡丹的性格。
　　元鷲見韓藝壹臉狐疑，眼珠壹轉，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道：“妳不信是吧，行，我現在就帶妳去找我小妹，妳親自問問。”
　　“啊？”
　　“啊什麽，妳不是要與我小妹親自談談麽？”
　　“可我也不是說現在呀。”
　　“那妳還打算等到下輩子去麽，有道是，擇日不如撞日，走走走。”
　　元鷲壹把拉著韓藝就往西北方向走去。
　　韓藝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但是他真的沒有做好準備，嚷道：“元堡主，不用這麽著急吧，好歹也讓我準備準備呀，我今天只是來送人的，不是來相親的。”
　　“這準備甚麽？妳反正穿啥都壹樣，普普通通。”
　　“元堡主，妳要不換個理由，我堅決不去，我去也不開口，妳能奈我何。”
　　“妳——行，換個就換個，妳好歹也是壹個男人，總不能我小妹主動去找妳麽。”
　　“這還差不多，哎，我都說去了，妳還拉甚麽，妳要是將我的衣服給撕破了，牡丹娘子非得以為我是去耍流氓的。”
　　“那妳別跑。”
　　“靠！我跑得過妳嗎。”
　　韓藝欲哭無淚道。
　　“這倒也是！”
　　二人行得壹頓飯工夫，終於來到了元牡丹的小院附近。
　　元鷲使著眼色道：“行了！我就送妳到這了，妳自個去吧，我先回去了。”
　　韓藝先是惱火的瞧了眼元鷲，隨即道：“妳不會偷聽吧？”
　　“妳把我元鷲當什麽人了，這種無恥之事我元鷲豈會做。”
　　“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元鷲使勁的揮著手，催促道。
　　這個王八蛋，好好壹樁美事，給他弄得跟逼良為娼似得，下回老子壹定得想個辦法整整這家夥，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出了這口惡氣。韓藝壹邊思量著報復元鷲，壹邊向那小院行去，來到門前，他先是做了壹個深呼吸，然後伸手敲了敲門。
　　畢竟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沒道理被壹個女人嚇得還得在門口徘徊半日。
　　“誰？”
　　裏面傳來元牡丹那清脆的聲音。
　　韓藝道：“在下韓藝，冒昧拜訪。”
　　過得片刻，聽得吱呀壹聲，門便打開來，裏面站著壹位極其高挑的大美女，面色異常紅潤，嬌艷欲滴，嫵媚動人，但絕不是害羞引起的，應該是幹活幹的，從她鼻尖上的細粒的汗珠便可看出來，幾縷發絲落在兩頰旁，身著壹件藍色長裙，非常簡樸，非常居家的打扮，而且裙尾還占著泥土。
　　韓藝再看看自己的灰色長衫，也是隨意到了極致，暗道，這真是壹次非常糟糕的相親啊。但他同時也懷疑元鷲的話，如果元牡丹真的喜歡他，至少也會去打扮壹下吧，好歹去擦把臉呀，雖然擦不擦都非常漂亮，但肯定不會這麽隨意，這是女人的天性。
　　“妳來了，進來吧。”
　　元牡丹微微壹笑道。
　　沒有半點羞澀或者緊張，與往常沒有任何差別。
　　韓藝見她如此神色自若，就更加懷疑元鷲是不是在玩弄自己，訕訕道：“打擾了。”便走了進去，來到院內，他目光隨意壹掃，見邊上的花土還放著小鏟子和水桶，顯然方才元牡丹正在栽種花朵。心裏嘀咕起來，我特麽怎麽開口？萬壹是元鷲在捉弄我，那我可就尷尬了。他心念壹動，忽然對這元牡丹目光卻往外面瞟了瞟。
　　元牡丹見罷，先是壹楞，隨即走到門前，將門打開來，壹腳跨出門口，側著身子喊道：“元飛，如果讓我發現妳再在外面偷聽的話，我們兄妹就此恩斷義絕，我說到做到。”
　　僅僅過得片刻，就聽見元鷲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小妹，妳們慢慢談，老哥先回去了。”
　　韓藝直翻白眼，這家夥的話果然不能信，我待會得謹慎說話才是。她既然從我壹個眼神就能知道元鷲在外面，顯然是非常清楚，既然如此，她為何還能如此淡定，媽的，老子都被他們兄妹給弄糊塗了。
　　元牡丹皺了皺眉，將門合上，將韓藝請進屋內，又道：“妳先坐會，我先去洗把臉。”
　　“啊？哦，請便。”
　　元牡丹微微頷首，然後便去到裏屋。
　　這女人真酷！韓藝暗自嘀咕壹句，然後坐了下來，壹個丫鬟走了進來，將茶奉上。
　　這杯茶剛剛喝完，元牡丹從就裏屋走了過來，換了壹件白裙，但談不上華麗，也是非常樸素，但臉上的紅潤還未完全退去，又是剛剛洗過，白裏透著紅，無比的細膩，絕對的吹彈可破，其實韓藝有幾次有沖動去摸壹摸，看看是什麽感覺，當然，這只是出於好奇，不帶半分邪念，他真沒有見過恁地完美的皮膚，連壹點小瑕疵都沒有，簡直就是藝術品啊。
　　“抱歉，讓妳久等了。”
　　“哦！是我打擾了才是。”
　　元牡丹坐了下來，瞧了眼韓藝，道：“是我哥逼妳來的吧？”
　　我要說“逼”的話，那就太下流了，哦不，太傷人自尊了，見這麽壹個大美女，還用得著逼麽。皮特朱說的不錯，身為婦女之友，當以女人的自尊為重。韓藝笑道：“是我麻煩元堡主帶我來的，不過這事確實是因為元堡主而起的。”
　　元牡丹點了下頭，倒也信了，認真地問道：“那妳是怎麽想的？”
　　這語氣真像不是自己來相親，倒是有壹種未來丈母娘的感覺。
　　我若說想娶她，那也太無恥了，我怎麽也是壹個有老婆的人，可若說不想娶她，那也太傷人了，日了，沒經驗啊！看來我得多多歷練才是。韓藝稍壹沈吟，如實道：“牡丹娘子，說真的，我現在都還有點迷糊，因為我從不敢對妳有任何非分之想，畢竟咱們的身份地位差距都太大了，而且我還是壹個有婦之夫，所以元堡主跟我談及此事時，我有些不敢相信，這也是為什麽我會來這裏，我想知道妳的想法。”
　　元牡丹沈默片刻，突然道：“妳覺得妳跟我們元家繼續鬥下去，會是怎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