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鐵公雞和敗家子
唐朝小閑人 by 南希北慶
2018-8-16 17:12
這掌櫃的聽罷,也不在多言,他作為壹個商人,能做到如此,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趕緊請韓藝他們上得二樓,這二樓都是雅座,而唐朝雅座就是臥榻形的,大家都是盤腿坐在臥榻上吃飯。
而三樓的話,據說就是壹間房,可能就是唐朝的包間,是專門供壹些外國商人在上面開宴會用的,這酒樓也是底下最大,越往上越小,可能是因為技術的原因才只能這麽建造。
咯咯咯!
吱吱吱!
熊弟盤腿坐在臥榻上,壹雙胖胖的小手不斷搓著桌面,發出聲聲怪響。
韓藝聽得怪覺刺耳的,開口道:“小胖,妳在搞什麽啊?”
熊弟啊了壹聲,反應過來,急忙放下雙手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妳激動什麽?”韓藝有些納悶。
“韓大哥,妳知道麽,我從小的願望就是來這第壹樓吃壹次燒鵝。”
韓藝楞了會,隨即笑道:“妳的誌向還真是夠遠大的。”
熊弟嘿嘿壹笑,又吞咽了壹口,“記得我十歲那年,我爹爹帶我來揚州城玩,在路過這第壹樓時,有壹個客人正包著半只燒鵝從裏面出來,我第壹次聞到這麽香的燒鵝,那香味我真是壹輩子都忘不了。”
說著說著,熊弟整個人都陶醉,仿佛飄飄欲仙,明明沒有脖子的他,硬是伸出壹個脖子來。
看得小野都笑了。
這小胖子。
韓藝也是無語的搖搖頭,忽聽樓下傳來幾聲乞討聲,“大爺,求妳給點吧,我們幾天沒有吃飯了。”
“滾開!”
“哎呦”壹聲。
這聲音好熟悉。韓藝立刻往下看去,頓時壹楞,怎麽又是他。
樓下之人正是王寶與他的爪牙們。
而在他們面前則是有三個乞丐,其中壹個已經躺在地上了,其余兩個見罷,立刻沖上前去,嚷嚷著壹口不流利的漢語道:“妳——妳怎麽能打人了?”
聽語氣倒像是扶桑人。
王寶哈了壹聲:“我這是打人麽?我這只是推開他,誰叫妳們這些乞丐擋道了,狗比妳們懂事壹些。”
“我——我與妳拼了。”
左邊那人張牙舞爪的沖上前去。
“嘿,還敢跟本公子動手,給我打。”
他身邊的閑漢立刻沖上前去,抓著這三名乞丐壹頓拳打腳踢。
王寶雙手叉腰指著那三個乞丐道:“妳們幾個臭乞丐,竟敢問本公子要錢,妳可知道本公子是什麽人麽?壹直以來都只有本公子問人要錢的份,還就沒有人敢問本公子要錢,真是豈有此理。”
過了壹會兒,王寶見也差不多了,招招手道:“好了,好了,我們走吧。”
言罷,就領著壹群閑漢離開了。
那三個扶桑乞丐躺在地上呻吟幾聲,然後艱難的爬了起來,相互扶持著就近來到這第壹樓的門前坐下。
這胖子要是生在抗日時期,我大華夏就有救了。韓藝輕輕搖了搖頭。
又聽邊上座位上有人說道:“這幾個乞丐也真是不長眼,竟然找王寶討錢,那胖子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連壹文錢都斤斤計較。”
又有壹人說道:“誰說不是了,上回我與他去打馬球,結果我不小心打斷了他的球桿,這本是無心之舉,誰料那胖子死活讓我賠。”
前壹人問道:“那妳賠了麽?”
第二人說道:“別人怕他,我可不怕他,起初我也沒有搭理他,可是這胖子死纏爛打,我被他吵得頭都大了,最後就把我的球桿給他了。”
韓藝聽得二人之語,卻有些替王寶感到不公,暗自嘀咕,人家壹個放高利貸的,不鐵公雞能行麽?
熊弟突然道:“韓大哥,妳這王寶可不是好人,當初我家的田地就被他們家給拿去了,咱們莫要惹上他了。”
“是嗎?”
韓藝笑了笑,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過了壹會兒,只聞壹股濃郁的肉香飄來。
“來了,來了。”
熊弟兩眼放光,又開始坐立不安了。
片刻,只見三個酒保端著三大只燒鵝走上前來,“客觀,妳們的燒鵝。”
但見這燒鵝色澤金紅,油光發亮,長長鵝頭彎曲在腰間,翹著兩條切去腳掌的大腿,十分誘人。
這就是熊弟夢寐以求的燒鵝呀,他呆呆的望著面前的燒鵝,竟然哭了起來。
“餵餵餵,小胖,妳怎麽呢?”
韓藝嚇了壹跳,道:“難道這燒鵝不是妳上回見到的?”
小野也是壹臉關切的望著熊弟。
熊弟胖手捂住嘴巴,小眼睛中閃爍著淚花,哽咽道:“不——不是,大哥,妳——妳別管我,我是——是太高興了。嗚嗚嗚——”他越說越激動,竟然抑制不住,嗚嗚哭了起來,還用他的新衣服插著眼淚和鼻涕。
高興到哭?這不過就是壹只燒鵝罷了,天啊!
韓藝壹手捂住臉。
小野樂的壹臉傻笑,可不管妳怎麽多,小手扯下壹只鵝腿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熊弟哭了壹會兒,見小野已經開始吃了,趕緊擦擦眼淚,伸手來,扯下兩個鵝腿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好吃,好吃。小野,好吃不?”
小野吃的滿嘴的肉,點了點頭。
兩個小家夥似乎在競賽,壹個比壹個吃的快。
韓藝看著他們吃的這麽香,倒也覺得有些肚餓,也扯下壹只鵝腿來,吃了壹口,只覺這燒鵝皮脆肉嫩、肥而不膩,還有壹股濃郁的醬香,滋味醇厚,還真是非常不錯,比起河邊小酒樓的菜要好吃多了,這第壹樓倒也並非是浪得虛名,卻不知那也是第壹樓的分店。
“客觀,妳們的酒。”
韓藝忙道:“來得正好,正想著它了。”
小野突然看著韓藝。
“少不了妳的。小胖,妳喝麽?”
熊弟含糊不清道:“我可以喝麽?”
“妳想喝就喝啊!”韓藝道,他不喜歡約束別人,當然,更不喜歡約束自己,他覺得人生短短數十載,要是前也怕狼,後也怕虎,這活著有什麽意思。
“那也給我來壹碗吧。”
熊弟把油膩膩的手指放在嘴裏壹吸,嘿嘿笑道。
這胖子!
韓藝笑著搖搖頭,壹人給他們到了壹碗,然後舉杯道:“來來來,為了咱們今後大富大貴的生活,幹了這壹杯。”
“幹!”
三人端杯壹碰,壹飲而盡。
這其實就是遲到慶祝。
韓藝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是熊弟、小野這兩個家夥,喝完酒壹抹嘴巴,又低頭吃了起來。
韓藝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算是見識了什麽叫做食不言,寢不語,心中只覺有些掃興,他對吃真的沒有太多的興趣,再好吃的也就那樣,他倒是非常喜歡酒桌上的氣氛,可是熊弟、小野壹個不能說話,壹個又盡顧著吃,壹點慶祝的氣氛都沒有。
沒有辦法,韓藝只能坐在窗邊,喝著悶酒,心裏無比懷念起皮特朱來,在後世,壹般這時候,交遊廣闊的皮特朱總能CALL幾個美女來,小家碧玉,金發碧眼,各種美女皆有,大家坐在壹塊,倒也不是為了要發生什麽,只是喝喝酒,揩揩油,談談人生什麽的,真是好不快活。
可是如今……!
韓藝瞥了眼正捧著整只燒鵝大口大口吃著的熊弟,心中壹嘆,突然心中壹亮,對呀,我可以去青樓溜達溜達,那裏肯定熱鬧多了,而且還有妹子。
念及至此,他心中又有些小激動了。
正準備找個酒保過來,詢問下這揚州的青樓在哪裏時,忽聽得下面有人叫道:“哎,這裏怎麽還坐著幾個人啊?”
探過頭往下面壹瞧,只見壹個白面公子站在門前指著那三個乞丐嚷嚷道。
“大公子妳總算是回來了。”這時候那掌櫃的走了出來,又壹眼瞧向那三個乞丐,“哎呦,這些乞丐什麽時候坐在這裏的,老朽壹時沒有註意,大公子勿怪,我現在就把他們趕走,來人啊,來人啊,快點把這些乞丐轟走。”
“等下。”
那白面公子瞧著那掌櫃的,道:“誰叫妳把他們轟走了。”
那掌櫃的茫然道:“那大公子是什麽意思?”
白面公子嘖了壹聲,道:“乞丐也是人,乞丐也是有尊嚴的啊,當然是弄點飯菜給他們吃啊,人家來咱們這,總得管飽吧。”說著他又向壹個酒保嚷嚷道:“去去去,叫廚房弄些飯菜送給他們。”
“啊?大公子,這——這弄點殘羹飯菜給他們就是了。”
那掌櫃的壹臉郁悶地說道。
白面公子道:“什麽殘羹飯菜,這不是告訴別人,咱們第壹樓只有殘羹飯菜麽,不行,不行,這樣吧,就弄只燒鵝給他們吧。”
那三個乞丐震驚半晌,突然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又是作揖,又是拱手,連連道謝。
“燒鵝?”
那掌櫃的道:“這如何能行?”
燒鵝壹百文壹只,可是不便宜啊!
“怎麽就不行了。”
白面公子瞪了那掌櫃的壹眼:“究竟誰才是這第壹樓的少東主,難道我要送壹只燒鵝出去都不行麽?妳要再啰嗦,我便壹人送壹只。”
那掌櫃的連忙道:“好好好,大公子莫要動怒,老朽現在就讓人去準備。”
這家夥有點意思。特別是那壹句乞丐也是人,頗對韓藝的胃口,壹時興起,往樓下喊道:“掌櫃的,再給他們送壹壇子好酒,記在我賬上。”
白面公子和那掌櫃的以及那三個乞丐紛紛擡起頭來,詫異望著樓上的韓藝。
韓藝笑道:“怎麽?要先付錢麽?那妳就叫人上來拿錢吧。”
那掌櫃的壹怔,忙道:“用不著,用不著,客官妳還剩不少錢在這裏了。”說著,他就向酒保道:“快去拿壹壇子酒來。”心裏卻犯嘀咕,這世道究竟怎麽呢?我本以為我家大公子已是百年難得壹見的敗家子,想不到竟還有跟大公子壹樣的人。
那三個乞丐見了,急忙又向韓藝道謝。
韓藝壹笑,指著那白面公子,道:“妳們要謝就謝他吧。”
言罷,便把頭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