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掃把星

迪巴拉爵士

歷史軍事

天空很藍,連壹片雲彩都沒有。 賈平安記得自己正在市圖書館裏查找唐宋資料,眼前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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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7章 罵得好

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

2021-12-3 22:34

  劉冬青聽聞過賈平安不少事跡,譬如說京觀狂魔,譬如說學問了得,新學堪稱是士族的死對頭等等。
  賈平安是個什麽樣的人?
  劉冬青覺得該是個嚴肅的,冷酷的人。
  所以當賈平安說出這個該死的世道時,劉冬青覺得不對。
  賈平安想尋鎮紙拍案幾,卻尋不到。
  他幹脆把橫刀拔出來,拍在案幾上。
  “拿人!”
  劉冬青心中壹凜,“國公,那是隱戶……”
  “隱戶可是人?”
  賈平安問道。
  劉冬青默然。
  眾所周知,隱戶就是上等人的私產……註意,是私產,而不是人。
  耶耶處置自己的私產關妳屁事?
  大唐律法中有關於奴仆的條款,譬如說主人不得無故弄死奴仆,可在實際操作中,奴仆被主人弄死的比比皆是,誰管?
  李敬業出來,“兄長,我去吧。”
  賈平安點頭,說道:“切記,不可墜了威風。”
  ……
  王氏,王冀和人正在商議此事。
  “賈平安來了清河,必然是想借此生事。他不會是為了王氏而來,而是盯住了崔氏。”
  王冀是很狂妄,但智商不缺。
  “崔氏名望太高,賈平安也不敢直接動手,所以想借著王氏來動崔氏,所以此事不可小覷。”
  王冀嚴肅的道:“頂罪之人可準備好了?”
  王舍點頭,“是家中的奴仆,老夫說了,他只管去,家中給五萬錢,他的孩子拿壹個去二郎的身邊陪同讀書……那奴仆感激零涕,說願意為王氏效死。”
  王冀頷首,“這就好。回頭賈平安尋事就把他交出去,提醒他……賈平安狠毒。”
  他目光微冷,王舍明白了,“要不……讓他自盡?”
  王冀點頭,“就該如此。”
  王舍起身,“如此我去安排。”
  他剛起身,就聽到大門方向發出了壹聲巨響。
  嘭!
  眾人沖了出去,就見大門撲倒在地上,灰塵漫天。
  壹個身材雄壯的不像話的官員走了進來,目光轉動,盯住了王氏壹群人,問道:“王冀是誰?”
  王冀上前拱手,“老夫王冀,敢問貴官所為何來?”
  官員走了過來,仔細看看王冀,說道:“人模狗樣的,可為何不做人事呢?”
  王冀大怒,“老夫乃是崔氏姻親,妳想怎地?”
  啪!
  官員壹巴掌拍去,明顯是留力了。可王冀張開嘴,噗的壹聲,竟然吐出壹口血水,血水中還夾雜著幾顆大牙。
  “帶走!”
  官員便是李敬業,他往前壹步,把王舍揪了出來,“趙氏的兩個孩子何在?”
  王舍怒道:“妳擅闖王氏,打傷王氏家主,且等著報應吧。”
  “所謂報應指的可是崔氏?”李敬業獰笑道:“耶耶問妳話妳卻不答,這是負隅頑抗……妳等可看到了?”
  隨行的人眼皮狂跳。
  “看到了。”
  這位大爺要幹啥?
  李敬業突然壹腳踹去。
  “哦……”
  王舍雙腿夾緊,面色潮紅。
  李敬業又揪出壹人,問道:“那兩個孩子何在?”
  “在……在家。”
  “帶路!”
  李敬業帶著人去了莊子上。
  “就這家。”
  李敬業推開門,裏面昏暗。
  他逐漸適應了環境,就看到兩個孩子躺在地上。
  兩個孩子都是鼻青臉腫的,而且腿骨扭曲……此刻都陷入了昏迷。
  李敬業深吸壹口氣,“救人。”
  他走了出去,帶路的男子不用他問,就說道:“趙氏刺殺王亮後,家中仆役義憤填膺,自發……自發打的。”
  李敬業揪住他,“孩子何辜?妳等竟然下得去手?”
  男子顫聲道:“和我無關!”
  ……
  賈平安坐鎮駐地,接到了許多消息。
  “博陵崔氏遣人來了清河。”
  “清河崔和博陵崔,這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賈平安冷笑,“來了也好。”
  “國公,崔晨求見。”
  賈平安說道:“讓他等等,太子呢?”
  包東說道:“殿下說是出去看看。”
  賈平安點頭。
  崔晨被帶了來。
  “趙國公這是何意?”
  崔晨壹來就開門見山,“王氏乃是崔氏的姻親,打死壹個隱戶算不得什麽,趙國公卻不依不饒的,這是想對崔氏下手嗎?”
  他看著賈平安,有壹瞬竟然希望賈平安對崔氏動手,如此士族將會贏得輿論優勢。
  “是又如何?”
  賈平安說道:“賈某就在此,妳可去轉告崔氏那些人,坐穩,千萬別怯了。”
  “兄長。”
  李敬業回來了,“那王氏狠毒,竟然把馮五的兩個孩子打斷腿丟在屋裏,準備活活餓死他們,殺雞儆猴。”
  賈平安面色鐵青,問道:“這便是清河崔氏的姻親?這便是崔氏要保的王氏?”
  崔晨錯愕的道:“隱戶的孩子罷了。”
  在士族的眼中,皇族是沐猴而冠,那些權貴高官只是壹群粗鄙的貨色……到了這等境界,普通百姓在他們的眼中就是豬狗,而隱戶……那是什麽?只是壹堆死物罷了。
  啪!
  賈平安壹巴掌抽去,罵道:“滾!”
  崔晨捂著臉起身,反而平靜了下來。
  “好!”
  他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了賈平安的聲音。
  “拿下王氏,抄家!”
  王氏此刻正在憤怒中,有人說道:“崔氏已經派人去交涉了,那賤狗奴可敢不放人?等著看吧,有他的好果子吃。”
  “有人來了。”
  剛修好的大門再度被撞開,壹隊軍士沖了進來。
  “跪地不殺!”
  王氏倒臺了。
  壹隊隊騎兵沖進了王氏的莊園中,把那些管事拿下,令人看管莊子。
  王氏的人進了賈平安的駐地,隨即裏面就傳來了慘嚎聲。
  ……
  “賈平安的駐地中慘嚎聲直沖雲霄,恍如地獄。王氏涉及到馮五和趙氏的人,據聞盡數被打斷了雙腿,賈平安好毒!”
  崔晨挨了壹巴掌,可此刻卻格外的平靜。
  崔景看了他腫起來的臉頰壹眼,“他這是做給崔氏看的,他此刻就希望崔氏出手去救王氏。”
  崔晨說道:“難道崔氏要坐視?”
  “當然不會。”崔景說道:“博陵那邊來人了,範陽盧氏那邊應當剛接到消息,還有趙氏,河北道的士族不會坐視……這便是唇亡齒寒之意。”
  他喝了壹口茶水,從容的道:“賈平安是沖著士族來的,士族同氣連枝,每家都有自己的關系,聯手起來便是壹個龐然大物,賈平安若是聰明就該見好就收……”
  ……
  王氏被拿下後事情很多,但就在當日,壹群學生進了清河縣縣城。
  “都是學堂的學生,計算了得,讓他們核算王氏的隱田和隱戶。”
  賈平安早就做好了準備。
  “太子呢?”
  “還沒回來。”
  ……
  李弘帶著十余騎正在清河縣內轉悠。
  天氣熱,李弘戴著鬥笠,不時喝水都覺得難受,可田地裏卻有農夫頂著烈日勞作。
  勞作之余,農夫坐在田埂上,拿出陶罐喝水。
  “嗝!”
  打個響亮的水嗝,農夫陳二郎愜意的看著眼前的田地。
  壹行人緩緩順著田埂走來。
  “見過貴人。”
  陳二郎起身行禮。
  為首的少年頷首,“我等賞玩到此,錯過了路……”
  陳二郎熱情的給他們指了道路,少年感謝後問道:“妳是隱戶?”
  陳二郎點頭。
  少年詫異的道:“為何有自己的田地還要投靠大族?”
  陳二郎笑道:“貴人卻不知,我等進了大族,賦稅繳納的就少……”
  “幾代之後呢?”少年說道:“我聽聞大族會借著隱戶生病或是家中艱難的機會兼並了他們的田地,以後妳等豈不是變成了奴仆?”
  陳二郎嘆道:“貴人竟然也知曉……當初阿娘生病,沒辦法就借貸了崔氏的錢,病沒治好,阿娘也去了,可借的錢卻是要還。後來田地被收走了,我壹家子得活吧……”
  有隨從說道:“他家田地被收走了,若是不跟著去,隨後就會凍餓而死。”
  少年問道:“授田時有永業田和口分田,口分田不可買賣……妳家的口分田呢?”
  陳二郎錯愕的道:“貴人怕是……貴人不知,說是口分田不許買賣,可地方官府哪裏管得了那些大族。”
  少年點頭,“也就是說,地方不管大族兼並土地。”
  陳二郎蹲在那裏,嘿嘿壹笑,有些像是自嘲,“都說貝州有神靈,神靈姓崔呢!神靈之事,誰敢管?”
  少年便是李弘。
  他起身說道:“多謝了。”
  回到駐地,他尋到了賈平安。
  “今日我去清河鄉下轉了轉,和幾個農人交談,言辭間,對崔氏頗為敬畏,以為神靈。”
  李弘有些不忿。
  賈平安說道:“當初先帝都想和士族聯姻,求之而不得。妳皇室都把士族當做是神靈,百姓會如何?”
  這個時代的等級森嚴是後世人所無法理解的,九品中正制的存在,更進壹步細分了等級階層。
  李弘悵然,“何須如此?”
  賈平安莞爾,“兩漢施行察舉制度,漢末時,曹魏占據大半天下,人才錢糧堪稱能碾壓了蜀吳,為何持續多年不能平定天下?”
  李弘說道:“蜀吳不弱。”
  賈平安點頭,“是啊!他們是不弱。可妳還得看到曹魏當時的處境。曹魏是接手了正統,所謂正統包括了漢帝和那壹套官僚,以及各地的大族……那些大族不是省油的燈,他們聯手曹魏也得低頭,內耗不斷的曹魏無法形成合力,才有了所謂的九品中正制。”
  李弘默然。
  原來還能從另壹個角度去詮釋漢末?
  “所謂九品中正制,其實便是曹魏安撫世家的手段,緩和雙方的矛盾。九品中正制流毒多年,前晉時達到了頂峰,遺毒到了如今。”
  “多年來,從帝王到百姓,都自覺不自覺的把那些傳承多年的士族當做是神靈。往下便是皇室,再往下權貴高官,地方大族……官員多是這些家族的人,這便是另壹種九品中正制。”
  賈平安揮揮手,包東等人告退。
  “看好,不許人接近。”
  賈平安的吩咐令人心中壹凜,包東等人馬上散開。
  李弘卻頗為歡喜,“舅舅可是有話要說。”
  賈平安看了壹眼門外,說道:“什麽是國家?何為王朝?王朝的主人是誰?”
  “國家……國與家。”
  “國家是由無數人家組成的壹個集體。”
  “何為王朝?王朝便是帝王統領的國家。王朝的主人是誰?”
  李弘說道:“帝王。”
  “錯。”
  賈平安說道:“妳讀史當能看到秦漢至今王朝的變化,帝王的權力往往在王朝前期最為穩固,但幾代之後帝王威權不再……為何?”
  李弘在仔細想著。
  “權臣。”
  “權臣從何而來?帝王的威權哪去了?”
  賈平安喝著茶,神色看似輕松。
  李弘說道:“權臣從結黨而來,帝王的威權……被奪。”
  “這只是表面。我今日給妳上壹課,這壹課除去帝後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說。”
  李弘興奮,“是。”
  賈平安的神色恍惚了壹下,“王朝立國後,也是武功最為鼎盛之時,帝王威權最高之時,隨即王朝進入興盛期……在這個興盛期中,上面的權貴、高官……下面的大族豪強,他們都會幹壹件事,那便是兼並資本。”
  “資本?”李弘顯然對這個概念有些不大明白。
  “何為資本,資本就是創造財富的壹切工具,自秦漢以來,壹直到大唐,何為資本?”
  李弘說道:“商賈掙錢有限,是田地。”
  農耕社會最大的生產資料就是田地。
  “還有人口。”賈平安覺得這個學生很聰慧,“人是趨利的,那些上等人會盯著田地和人口,他們會用壹切手段去奪取田地和人口。
  他們會因此而格外強大,成為國中之國。而王朝卻因為少了田地和人口,賦稅越來越少……
  王朝延續的時日越長,花銷就越大,沒錢糧怎麽辦?只能在那些還在交稅的百姓頭上增稅,隨即百姓饑寒交迫,只能扯旗造反……”
  李弘仔細想著,“當他們奪取了田地和人口後,就會得隴望蜀。”
  “對。”賈平安笑道:“人心趨利,到手壹百錢,他們會想著壹萬錢,到手壹萬錢,他們會想著百萬,千萬錢。”
  他說道:“在壟斷了田地和人口之後,他們的野心開始膨脹,隨後還有什麽值得他們去覬覦?”
  李弘平靜的道:“權力。”
  “對,他們會覬覦權力。當他們盯住權力時,帝王的寶座就會搖搖欲墜。他們會控制視聽,會把壹切關於兼並田地人口的負面言論壓下去,他們會把自己裝飾成世間最出色的壹群君子……”
  “士族便是如此!”
  還有宋明。
  宋明那些君子把自己吹捧成了世間罕有的好人,他們壹邊兼並土地人口,壹邊為自己吹噓,壹邊滲透權力……
  “當他們掌控了權力時,這個王朝就不由帝王做主,明不明白?”
  李弘點頭,眼中多了冷意,“他們會把王朝當做是自家掙錢的工具。”
  “這便是王朝衰敗的根源。”賈平安問道:“妳懂了什麽?”
  他希望太子能清醒的認識這個世界和這個王朝,能知曉這個王朝最大的敵人是誰,知曉如何打擊這些敵人。
  如此,只需兩代帝王就能把那些敵人壓下去。
  李治壹代,李弘壹代。
  壹代代帝王會告訴自己的孩子:王朝最大的敵人不是外敵,而是內部的貪婪。
  李弘說道:“誰敢蒙蔽視聽,那便是王朝的大敵。”
  賈平安微笑。
  他屈指敲打著大腿,得意的想高歌壹曲。
  太子說道:“大唐最大的敵人便是不斷吞噬田地和人口的那群人!要把他們的嘴縫住,否則他們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他們所看到的壹切。”
  確定了王朝最大的敵人,帝王施政就會有的放矢。
  但凡讓那群人聽到這番話,他們能活活掐死賈平安。
  ……
  宰相們發現太子有壹陣子沒來觀政了。
  皇後說太子最近身體不適,正在靜養。
  “皇後,地方來了奏疏。”
  河北道的奏疏雪片般的飛進了宮中。
  李治也被驚動了。
  “河北道多名官員上疏。”
  武後說道:“說平安在貝州無故滅了清河王氏。”
  皇帝淡淡的道:“這是敲山震虎。”
  賈平安被人彈劾了。
  “那王氏不過是死了壹個隱戶,趙國公竟然就下了毒手,王氏全族下獄,多人被打斷四肢,好慘。”
  楊德利站在朝堂上噴了回去,“什麽叫做隱戶?大唐戶籍可有隱戶壹說?”
  呃!
  噴賈平安的官員啞口無言。
  楊德利乘勝追擊,“藏匿隱戶是違律!王氏不但違律,還打死了人……殺人何罪?”
  官員心中冷笑。
  群臣尷尬了。
  大佬們都有不少田地,有了田地自然要人耕種。妳說可以雇傭佃戶,可雇傭佃戶還得繳稅……那不如弄了隱戶來。
  楊德利說道:“王氏更是無恥的打斷了孩童的雙腿,想活活餓死他們,殺雞儆猴。這是什麽?這是野狗!這是畜生都不如的狗東西,我曰妳娘!”
  楊德利眼珠子都紅了。
  皇後意外的沒有因為他的粗口而蹙眉。
  楊德利出身鄉下地方,而且家境貧寒。在那裏小吏便是土皇帝,他和賈家不知被欺負了多少次。所以提及這等事他是感同身受。
  那官員擡眸,“妳罵誰?”
  楊德利盯著他,“耶耶罵妳,怎地?可要動手,耶耶拼著不做這個官了,今日弄死妳!”
  官員顫抖了壹下,拱手,“請皇後做主。”
  武後沈默壹瞬,“罵得好!”


李朔番外: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1)
  儀鳳二年的初春,長安城中很熱鬧。
  十九歲的李朔坐在長安食堂的包間裏,周圍是自己的夥伴們。
  “大郎。”坐在李朔邊上的好友陳弼舉杯邀飲。
  李朔喝了杯中酒,陳弼突然問道:“大郎可要去?”
  李朔微微蹙眉,“去何處?”
  他並不喜歡權貴子弟,但阿耶說過:出身決定了妳的圈子,而妳的出身由不得自己。
  阿耶在敷衍我!李朔不滿地問道:“難道就沒法子?”
  賈平安當時神色古怪,“當然有。”
  “什麽法子?”李朔只想脫離這個讓自己厭惡的圈子。
  賈平安的眼中多了憐愛之色,“出家。”
  這些過往在腦海裏轉過,李朔放下酒杯。
  陳弼說道:“我昨日得知了壹個消息,西域諸國正在侵襲安西,安西都護府出動小股人馬去試探,竟然死傷慘重……”
  室內的少年們都怒了。
  “誰?”
  “弄死他!”
  陳弼說道:“當年趙國公壹戰令大食東路軍死傷慘重,大食震怖,隨後退出了波斯。如今那些小國膽敢集結,多半是大食在背後鼓動,弄不好還支持了兵器錢糧。”
  “好大的膽子!”有人罵道:“大食人不怕大唐的大軍嗎?”
  陳弼冷笑,“吐蕃如今內亂不休,不時有亂軍沖出來,襲擾大唐西北。大食人覺著大唐該焦頭爛額了……”
  他起身,目光睥睨,“我要從軍!”
  “我也去!”
  “耶耶苦練多年,就等著能壹朝殺敵!”
  陳弼看著李朔,“大郎,妳可想去?”
  壹個夥伴說道:“有趙國公和公主盯著,大郎怕是……”
  阿耶和阿娘多半不會同意,特別是阿娘……李朔起身,“我先回去。”
  他到了樓下,掌櫃上前。
  “告訴阿耶,我有急事請見。”
  他不想去道德坊。
  晚些,賈平安來了公主府。
  如今他掛著兵部尚書的職務晃悠,去歲太子建言讓他為相,帝後默許,但賈平安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按照他的說法,做宰相能經常去釣魚嗎?
  不能!
  做宰相能想出去溜達就出去溜達嗎?
  不能!
  那我做什麽宰相?
  吃多撐的?
  “阿耶,他們說西域不寧,我想去。”
  李朔擡眸,神色平靜。
  賈平安看著他,良久笑道:“為父若是說不可,妳定然會想辦法讓妳娘來說服我。”
  李朔平靜的道:“我該有自己的路,這是阿耶妳說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這條路不該被別人限定。
  這話是賈平安說的。
  可此刻卻作繭自縛。
  賈平安進了裏面,隨後傳來了爭吵聲。
  “大郎還小。”
  “大郎十九了,我十六歲就上陣殺敵。”
  “可大郎……我不同意!”
  李朔離遠了些。
  過了半個時辰,賈平安出來了。
  他看著李朔,“去書房。”
  書房,侍女奉茶,賈平安頷首,侍女福身告退。
  “阿耶……”
  李朔知曉自己算是背叛了父母的期望,“我想去外面看看。”
  “為父知曉妳的想法,為父……”賈平安的眸中多了回憶之色,“年輕人都想去看看這個世界,覺著自己能去征服這個世界……直至某壹日平靜下來。”
  李朔問道:“為何平靜?”
  賈平安微笑,“因為被毒打了。”
  李朔:“……”
  賈平安目光柔和,“妳有才華,卻因為身份的緣故只能把才華隱藏。妳想從軍,這是壹種宣泄……我有許多擔心。”
  李朔昂首,“阿耶妳當年十余歲就去了疊州殺敵。”
  賈平安頷首,“磨墨。”
  李朔起身磨墨。
  賈平安攤開紙,拿起毛筆沾滿墨汁,沈吟良久。
  大鵬壹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世人見我恒殊調,聞余大言皆冷笑。
  賈平安擡眸看了兒子壹眼,再度動筆。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
  李朔在等待。
  朝中為了西域之事爭論不休。
  不少官員反對出征,按照他們的說法,大唐就該讓安西都護府出手,擋住那些小國即可。
  “說是大食如今正在往西邊擴張,有絕大的對頭,那些人就想著看熱鬧,不想刺激大食人。”
  陳弼不滿的道:“這些人沒膽!”
  他看著李朔,“大郎,妳可能鼓動趙國公去勸說陛下?”
  賈平安對帝後和太子有很大的影響力,更是軍方第壹名帥,若是他出手……李朔默然。
  “小郎君!”
  錢二沖了進來,惶然道:“郎君進宮了。”
  陳弼:“……”
  李朔:“……”
  賈平安已經半年沒進宮了。
  高陽得知消息說道:“小賈雖說沒進宮,可太平卻隔三岔五就去道德坊,鬧得賈家雞飛熊跳,擔心什麽?”
  到了下午,錢二再度來了。
  這次他是歡喜的。
  “郎君今日進宮,痛斥了那些軟弱的官員,說大唐威嚴不容挑釁……最後舉薦裴行儉掛帥出征……”
  第二日,裴行儉就開始征辟自己的幕僚。
  壹個軍士來到了公主府。
  “淮陽郡公何在?”
  李朔出來。
  軍士說道:“大總管征辟妳為長史……”
  長史……長史是大總管的臂膀和助手,我……
  李朔覺得自己聽錯了。
  長史?
  ……
  “沒有大軍。”
  李朔跟隨裴行儉進宮。
  太子的聲音回蕩在殿內。
  太子留著短須,威嚴自顯。
  “對於敢於挑釁大唐的任何勢力,大唐回應他們的唯有鐵與血!”
  裴行儉上前行禮,神色肅然,“臣定然令異族喪膽!”
  他轉身。
  眉間全是肅殺。
  賈平安側身看著兒子。
  晚些父子二人在殿外並肩而行。
  賈平安目視了壹下李朔的肩膀,“妳和為父壹般高了。”
  李朔側身看了壹眼,心中竟然竊喜。
  但繼而他有些迷茫,“阿耶,沙場要緊的是什麽?遇到危機如何應對?”
  他覺得該是應用兵法!
  賈平安看著他,“殺!”
  李朔隨即回家準備。
  “馬槊要好的。”高陽咬牙切齒的壹邊收拾壹邊念叨:“妳若是有個……妳阿耶就別想活。”
  李朔低下頭,眼中閃過笑意,為阿耶默哀壹瞬。
  侍女進來,“公主,外面有小娘子求見……說是楊二娘。”
  高陽詫異,“楊二娘?楊家的馬毬隊輸給妳多少次了,這小娘子竟然還來尋妳?對了,可是來求教的?別教。咦,不對,楊二娘和妳同歲吧?怎地還沒嫁人?”
  楊二娘來了。
  高陽看了她壹眼,低聲對李朔說道:“這小娘子喜歡妳。”
  李朔別扭的道:“阿娘……”
  高陽微笑,“妳們說話,我還有事。”
  高陽走了。
  楊二娘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猶豫了壹下。
  “妳……我聽他們說妳要去西域?”
  “嗯。”李朔點頭。
  “妳……要回來。”少女幾度想擡頭。
  李朔默然。
  阿耶說過,去了沙場就別想著能活著回來,如此妳才能活著回來。
  楊二娘擡頭,臉頰紅暈。
  少女的眼眸中仿佛帶著雲霞,“我等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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