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掃把星

迪巴拉爵士

歷史軍事

天空很藍,連壹片雲彩都沒有。 賈平安記得自己正在市圖書館裏查找唐宋資料,眼前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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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為了阿翁

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

2021-12-3 22:34

  賈平安帶著李敬業進了值房。
  “小賈啊!可是有事?”閻立本壹臉警惕。
  李敬業低聲道:“怎地像是有事說事,沒事趕緊走的意思,兄長妳得罪他了?”
  呵呵!
  賈平安微微搖頭,坐下後問道:“好茶呢?”
  妳個不要臉的!
  閻立本才將被皇帝賞賜了幾斤好茶,這便被賈平安盯上了。
  “泡茶來。”
  兩杯茶,李敬業端著看,賈平安品了壹口,微笑道:“總算是放心了。”
  閻立本問道:“此話怎講?”
  賈平安說道:“這茶葉不如賈家最好的。”
  閻立本鼻子要被氣歪了。
  “閻公,回頭送妳兩斤。”
  閻立本面露微笑,“小賈不錯。”
  賈平安放下茶杯,“閻公,當年弄的那些鋼鐵可有進展?”
  閻立本反問,“可是陛下那邊要用?”
  賈平安搖頭,“我就是尋些韌性好的鋼材。”
  閻立本警惕的道:“那是我工部的機密,連宰相們都不知曉。”
  妳妹!
  賈平安擺擺手,“敬業妳先出去。”
  李敬業端起茶杯壹口幹了,握拳問道:“兄長,可是要動手?”
  閻立本大怒,賈平安苦笑,“妳先出去。”
  李敬業去了外面。
  外面站著壹個小吏,二人相對壹視,小吏不動聲色的往後磨蹭。
  “必須給!”
  “憑什麽?”
  “若是沒有我當年的建言,工部能弄出這等鋼鐵?閻公,吃水不忘挖井水吶!”
  “那是機密!”
  “機個屁!”
  裏面爆發了爭吵,賈平安都開黃腔了。
  “那東西就算是丟到吐蕃去,他們的工匠拿著也沒辦法破解!”
  “……”
  “給不給?”
  “不給回頭新學有了好東西,妳就別怪我摳門。”
  “什麽意思?小賈,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給,老夫給妳還不成嗎?”
  “早這樣多好,非得要摳。”
  閻立本號稱大唐第壹橫,這是本事給他的倚仗。
  閻家父子三人都是營造高手和天才,執掌大唐工部多年,堪稱是鐵打的閻氏,流水的工部官吏。
  可今日卻低頭了。
  還低三下四的去挽留賈平安。
  那個小吏壹臉見鬼的模樣。
  李敬業卻覺得理所當然。
  賈平安出來了,“走。”
  二人隨即去了壹家工坊。
  壹進去就看到了許多大車,有半成品和成品。
  工坊的管事介紹道:“每逢動兵,朝中就得出不少大車運送輜重,那些大車多是咱們這裏打造的。”
  賈平安帶著李敬業體驗了壹把。
  “粗糙耐用。”
  李敬業被顛的七葷八素後,管事解釋了壹番。
  “運送輜重走的都不是什麽好路,若是弄那等精巧的大車……舒坦是舒坦了,可它不禁用啊!”
  這便是軍用物資粗糙卻耐用的緣故。
  李敬業搖頭,“這個不能用,阿翁受不住。”
  賈平安把管事叫了過去。
  “我需要打造壹輛出色的大車,比楊家的還出色。”
  管事面露難色,“楊家設計的馬車精巧,所以震動才少。咱們倒是能學了,可丟不起這人。”
  此時沒有什麽知識產權壹說,但作為工匠,卻不會去模仿別人。
  “誰說要學楊家?”
  賈平安笑了笑,“我出手自然不能東施效顰。”
  他回身說道:“先前問妳能否吃苦,妳說能。如此從今日起妳就留在這裏,跟著這些工匠壹起打造壹輛馬車。”
  李敬業問道:“如何打造?”
  這裏的大車都是傻大黑粗的典範,耐操,但震動不小。
  賈平安沒說話。
  沒多久來了幾個大漢。
  “見過國公。”
  “東西呢?”
  “在外面馬車上。”
  “搬進來。”
  噗噗噗!
  十幾塊鋼板被丟在地上。
  管事和工匠們楞住了。
  “這便是減震……”
  賈平安見眾人還是不解,就令人尋了紙筆來。
  他畫了壹個簡圖。
  隨即工匠們就炸了。
  “這等想法堪稱是絕妙,不過這鐵板能承受多久?”
  “試試。”
  這也就是改造壹下而已。
  賈平安把李敬業丟在工坊裏,自家卻溜了。
  沒法不溜,新城那邊說是有事。
  天氣涼爽,新城穿的也單薄。
  賈平安進了後院時,第壹眼就看到了側身對著自己的新城。
  薄薄的衣裙,陽光給力從側面照射過來……
  不錯啊!
  這個女人的肌膚白的發光,賈平安壹直在想這個白是只到手部和臉部,還是……壹路蔓延。
  晚上點個燈,嘖嘖!
  “小賈。”
  新城俏然回身。
  “公主看著清減了。”
  賈師傅現在最怕的就是新城提出什麽他辦不到的要求。
  新城美眸微動,“這陣子來了不少宗室的婦人,都說想要為我尋個駙馬……”
  妳和我說這個作甚?
  難道是……妳看中了誰?
  白得發光的女人啊!
  這等時候最好的法子就是沈默。
  沈默是金。
  看妳下面想說什麽。
  新城看了他壹眼,美眸中帶著些許嬌嗔。
  娘的!
  這個女人越發的有女人味了。
  只是壹眼,就讓賈平安心中微顫。
  但要堅定!
  賈平安依舊默然。
  果然,小賈對我就是友人。
  難道我不夠出色?
  新城想了想自己先前沐浴後的身體。
  如白玉般的肌膚細膩無比,還有……橫看成嶺側成峰的地方。
  往日她出門,偶有不戴羃(上四下離)的時候,那些男人看著她的臉都會呆滯壹瞬,有人甚至會長久發呆。
  可小賈眼眸清澈,並無那等男人的癡迷和猥瑣。
  他果真是個君子!
  賈平安被她看了幾眼,就知曉了些意思。
  新城這是……有那等意思?
  賈平安不動聲色的看了新城壹眼。
  新城此刻眼波流轉,臉頰微微有些紅暈,竟然像是微醺了壹般。
  賈平安說道:“可是年輕俊彥?”
  新城微微低頭,“不知,我都忘了。”
  先和我說有人想為妳相親,隨後又說我都忘了……這分明就是壹種姿態。
  但這種姿態不好確定。
  而且高陽在側,若是拿下新城,皇帝會不會吐血?
  朕的姐妹竟然都成了妳的女人!
  賈平安心中微動,“忘了,可見是無法讓妳動心。新城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新城擡眸,眼中多了些羞怯。
  小白花在綻放。
  “我……”新城看了賈平安壹眼,“我也不知。”
  小白花這是嬌羞了啊!
  她不可能按照賈師傅的模樣說出自己喜歡的男人模板,就算是後世的女人都很難如此。
  賈平安幹咳壹聲,“不著急。”
  黃淑在邊上默不作聲,此刻卻說道:“公主不小了。”
  “公主還是壹朵花。”賈平安看著眼前的嬌花,想到了徐小魚先前莫名其妙的激動。
  新城低聲道:“那些人說……再不找駙馬就晚了。”
  “扯淡!”
  賈平安看了黃淑壹眼,“徐小魚在外面怕是會鬧騰,還請妳去幫忙看看。”
  先支走這個燈泡再說。
  黃淑炸裂了。
  “徐小魚?”
  賈平安覺得她激動過頭了。
  黃淑說道:“奴還得……”
  新城看了她壹眼。
  黃淑改口,“奴這就去。”
  公主,妳可要穩住啊!
  黃淑心中有些發慌。
  新城是皇帝的親妹妹,最是疼愛。按理說新城的駙馬不難找,事實上也不難找。就說這幾年給新城介紹駙馬的人多不勝數,連帝後都為此操碎了心。
  可新城總是推脫,說自己體弱多病,擔心拖累了別人。或是說自己脾氣不好,怕害了別人。
  林林總總的理由啊!
  在黃淑看來就是壹句話:我不想找駙馬!
  有人甚至說新城不喜歡男人了。
  黃淑開始也有些這等想法,可在看到賈師傅能登堂入室後,就覺得不是。
  每次賈師傅壹來,公主總是會帶著些小興奮去換衣裳。譬如說今日,公主本來穿的衣裙不薄,可聽聞賈師傅來了,馬上進去換了壹條薄薄的裙子。
  哎!
  這哪裏是不喜歡男人的模樣?
  可賈平安有妻子了啊!
  而且還是高陽公主的男人。
  這兩姐妹都歸於壹個男人,說出去皇帝會不會吐血?
  “黃淑!”
  黃淑壹怔,見徐小魚在前院和幾個公主府的侍衛吹噓,就冷著臉過去。
  徐小魚沖著幾個侍衛使眼色,轉瞬這裏就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妳要幹什麽?”黃淑義正辭嚴的道:“再敢動手,我打斷妳的腿。”
  ……
  後院,新城走在前方,賈平安在側後方,二人在小花園裏散步。
  新城說道:“那日我去赴宴,席間有人提及了關隴,說是那些人再難翻身,不過卻有人試探著向士族示好。”
  關隴向士族示好?
  賈平安說道:“當年關隴橫行時,士族也只能低頭保持自己的孤傲。如今關隴倒臺,士族翻了身……”
  他看了新城的腰肢壹眼,恰好新城回眸,看到他的視線方向後,那眸子裏都是羞澀。
  “不過士族歷來都看不起關隴門閥,說他們就是赳赳武夫,只知曉喊打喊殺,卻不懂的治國之道……”
  扯幾把蛋!
  賈平安不屑的道:“這是胡言亂語!”
  新城回身,嬌俏地問道:“難道妳覺著不妥?”
  士族看不起關隴這些武夫是有歷史的,連李淵立國大唐,李氏成為皇族,士族依舊看不起老李家。為啥?皆因老李家沒啥能見人的歷史。
  “士族說自家傳承了數百年,詩書傳家,經學傳家。他們高冠博帶,風度翩翩……”
  新城越說越沒底氣,覺得自家真的比不過士族。
  “當年高祖皇帝就想示好士族,可他們卻對皇族敬而遠之。先帝時也是如此,依舊若即若離。”
  這是史實。
  許多人不知曉這個時代士族的厲害……
  “他們從前漢開始成為了這片土地的主宰。”賈平安當然清楚這些,“但妳為何要去看什麽家族的歷史和名氣?”
  “難道不看嗎?”新城紅唇微動。
  賈平安笑了,“傳承越久的家族就越沒法看。”
  聖人家傳承的夠久了吧,可只是作為壹個神像被供著,作為儒學的精神象征。
  賊來降賊,官來降官,這些家族最擅長的便是這個。
  “要看就得看他們的本事。”賈平安不喜歡這等莫名其妙以門第論出身的氛圍,“士族在漢末漸漸勢大,隨後前晉時士族幾乎壹手遮天……可是新城,妳想過壹個問題沒有?”
  新城擡眸和他對視,“什麽?”
  賈平安說道:“士族興盛的那些歲月裏,中原是安穩強大了還是衰落了?”
  新城說道:“衰落了。”
  賈平安說道:“也就是說,士族掌權的時代,家國在沈淪。”
  新城點頭。
  漢末堪稱是人間地獄,而前晉堪稱是窩囊到了極致,無能到了極致。
  賈平安問道:“士族興起的時代,就是中原衰落的時代,妳還看不明白嗎?士族就是毒瘤!從漢末開始,他們壹直在裝神靈,可給天下帶來的是什麽?戰亂,窩囊!”
  賈平安真的不理解,“這等家族為何備受推崇?僅僅是因為他們所謂的傳承足夠悠久嗎?可傳承的越久,為禍就越烈。”
  新城懵了壹下。
  從未有人從這個角度分析過士族。
  “什麽經學,什麽家學淵博,可出來的全是壹群禍害,這樣的經學和家學要來何用?”
  賈平安笑道:“我真不明白要來何用!”
  新城心中壹震,“是啊!要來何用?若是士族再度執掌朝政,那這個大唐……”
  “就危險了。”賈平安說道:“所以陛下才會不斷削弱士族,為此翻臉也在所不惜!”
  後來阿姐也延續了這個政策,直至她離去。李隆基上臺,士族重新得到了重用,隨後就是無底深淵。
  新城美眸壹亮,“是啊!外面好些人說皇帝敵視士族殊為不智,若是把小賈妳的這番話說出去,那些人可還有話說?”
  她越想越興奮,覺得自己為皇帝尋到了壹個利器。
  “我這便設宴請了那些人來,把這番話說出去。”
  “還不到時候!”
  此刻士族正在盯著新學的學堂,再爆出這等角度刁鉆的大料,士族能紮新城的小人。
  這個時代學識匱乏到了令後世人無法理解的程度,所以壹直保持著經學傳家的士族才如此令人高山仰止。
  所以太宗皇帝才會令孔穎達等人編寫五經正義,就是想從士族的手中搶過學問的話語權,但依舊沒卵用。
  士族依舊是高高在上恍若神靈的士族。
  他們依舊看不起皇族,看不起天下人。
  新城壹想也是,“那我進宮,嗯……”,她看著賈平安,“我可能說這些話是妳說的?”
  小白花真的是體貼啊!
  “無所謂,陛下多半能猜出來。”
  新城笑道:“那我這便去了。”
  她剛壹轉身,腳下壹滑……
  賈平安下意識的伸手攬住了新城的腰肢。
  二人呆立原地。
  手感真的不錯啊!
  新城的臉血紅血紅的,聲音如蚊蟲般的細小,“妳……妳……”
  賈平安松開手,壹本正經的道:“下次小心些。”
  ……
  “陛下,新城公主求見。”
  新城進殿。
  帝後都在,還有壹個太子,外加武媚懷裏的太平。
  “阿娘!”
  太平的聲音很激昂。
  “阿娘在這呢!”武媚笑的很是溫柔。
  “阿耶!”太平扯著嗓子喊。
  李治眉眼溫柔,“阿耶在這。”
  李弘坐在邊上,覺著自己定然是收養的孩子。
  “叫姑母!”
  武媚指著新城說道。
  “咕咕咕……”太平掙紮著想下地。
  李治笑道;“看看這孩子,真是可愛!”
  新城逗弄了太平壹番,然後說了正事。
  “……士族若是好,若是能力出眾,為何從漢末開始到前晉覆滅之前,中原壹直在衰落?”
  帝後詫異的相對壹視。
  “新城這話倒是有趣。”李治說道:“朕當年也不曾這般思索過。不過士族不只是經學傳家,更要緊的是士族抱團勢大。”
  所謂經學傳家只是壹個基礎,士族立身的根本卻是彼此之間抱成團,榮辱與共。
  李弘說道:“阿耶,所以李義府當年建言不許士族之間通婚就是為了打散他們?”
  李治點頭,“對,不過他們不會理睬。”
  他贊道:“世人皆敬畏士族,新城妳能看到這壹點,朕很是欣慰。”
  新城咬著紅唇,想說這是賈師傅說的,但又覺得不該說。
  皇帝也知曉這個道理,我說出來小賈也沒什麽好處。
  咦!
  小賈當時說無所謂,這便是知曉皇帝早就看穿了士族的底細之意,可我當時卻昏了頭,沒發現他的異常。
  我為何會昏頭?
  新城不禁惱了。
  走在宮中,她突然止步。
  前方的內侍止步回身,笑道:“公主……”
  新城問道:“我聽聞趙國公跋扈,可是如此?”
  內侍說道:“沒啊!趙國公很是和氣。宰相們都是冷漠……奴婢失言了。”
  內侍不該對重臣發表看法。
  新城頷首,“我知道了。”
  ……
  李敬業從未覺著如此疲憊過。
  拆卸車架,隨後工匠指點他把新做的車架安裝上去,上面有能架住鋼塊的突出部分。
  “試試!”
  工匠趕著大車在工坊的測試道路上疾馳。
  啪!
  “甘妮娘!”
  工匠罵道:“太細了些,扛不住鋼板的沖撞。再弄粗些!”
  再次修改之後,李敬業疲憊的爬出車底。
  工匠剛開始有些心虛,擔心會得罪英國公。
  可趙國公留在這裏的仆役卻壹絲不茍的盯著李敬業,但凡他不耐煩或是想撂挑子,那仆役都會指出來。
  “郎君來了!”
  躺在地上裝死狗的李敬業蹦了起來,“兄長在哪?”
  賈平安沒來。
  李敬業單手撐著地面,說道:“為了阿翁!”
  他站立起來,問道:“還需如何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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