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掃把星

迪巴拉爵士

歷史軍事

天空很藍,連壹片雲彩都沒有。 賈平安記得自己正在市圖書館裏查找唐宋資料,眼前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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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大局為重

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

2021-12-3 22:34

  黃晚上馬就跑。
  “這等學識啊!竟然能教授給普羅大眾?”
  他覺得賈平安是在騙自己,可理智在告訴他,賈平安說的是真話。
  大把年紀了他依舊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馬速……金吾衛的人在身後追他也置若罔聞。
  “站住!”
  妳特娘的超速了知不知道?
  長安城內沒有緊急情況不能策馬疾馳,否則金吾衛會分分鐘教妳做人。
  壹路到了算學,黃晚被人攔住了。
  “老夫找人。”
  “找誰?”
  算學的仇家不少,比如說國子監那邊的人就不時來找茬……
  門子的臉上全是警惕,黃晚心中不禁壹動……難道是因為算學教授的那些內容了不得,所以才這般戒備森嚴?
  他心情激蕩,“咳咳!老夫工部侍郎黃晚,想進去問事。”
  門子盯著他,“尋誰?”
  “隨意。”
  這人……若非是穿著官服,門子大概就要喊出來了。
  晚些韓瑋被叫了出來,見到黃晚不禁驚訝,“黃侍郎竟然到了算學,難得。不知何事?”
  黃晚屬於技術官僚,所以在韓瑋的眼中算是半個自己人。
  黃晚看看門子,門子知趣的避開。
  “咳咳!老夫聽賈郡公說……”黃晚盯著韓瑋,“說是算學教授了什麽能打造戰船的學識?”
  韓瑋隨口道:“妳說的是格物吧?格物裏面包羅萬象,船只的話……涉及的有浮力計算……還有其它學識。”
  “果真能造船?”
  黃晚破天荒的忘記了幹咳。
  “造船這個得尋了工匠,學生們連如何弄木材都不知道……”
  妳這個想多了。
  黃晚換個問題,“咳咳!那格物可能幫助造船?”
  “當然能!”韓瑋傲然道:“我算學的格物裏有許多相關的學識,只需教授壹番船只的相關學識,壹年後,我保證這些學生就能設計出最出色的船只。”
  這份自信啊!
  黃晚看到的全是自信。
  “可……可這等學識不該是在國子監教授嗎?為何……莫怪老夫直言。”黃晚有些尷尬,“算學聽聞從國子監分家了,這等關乎大唐興衰的學問……竟然給了算學?”
  “不妥當吧。”黃晚把幹咳完全忘記了,眼珠子瞪得有些嚇人。
  難道是算學捅著他的肺管子了?還是說賈郡公剛碾壓了他……韓瑋只是胡亂猜測,竟然猜到了真相。
  “咳咳!”韓瑋幹咳著,“忘記了告訴黃侍郎,如今的算學乃是新學的地盤,賈郡公不時來授課,他的大弟子趙巖就坐鎮算學……咱們這裏是新學,不是算學。叫算學只是延續下來的習慣。”
  大佬,俺們是新學,是賈郡公麾下的新學。
  “竟然是……竟然如此?那國子監呢?”黃晚覺得不可思議,“老夫可能進去問問?”
  “國子監和咱們勢不兩立。”韓瑋笑道:“別人不行,黃侍郎倒是無礙。”
  老黃是個搞技術的,當年能在臺州那等地方待五年真心不容易,這壹點在工部有口皆碑。
  此刻還在上課,學生們在聽講……講臺上的先生看著很年輕。
  “那就是先生?”黃晚有些懵逼,“太年輕了吧?”
  韓瑋笑道:“那便是賈郡公的大弟子趙巖,別看年輕,學問厲害著呢!”
  黃晚有些按捺不住,幹咳壹聲。
  他發現了什麽……
  我去!
  就在課堂的後面,堂而皇之的坐著壹個中年男子……
  “那人還穿著官服,他怎地也在聽課?”
  韓瑋看了壹眼,“哦!妳說他呀!這位是國子監主簿郭昕。上次聽了賈郡公講課,膜拜的不行,跪下強行拜師,不答應就能跪死……他的舅父吏部侍郎程遠澤……”
  這……
  黃晚按捺不住心情,走進去拱手,陪笑道:“老夫黃晚,有些事想請教……”
  “黃侍郎?”
  後面的老紈絝招手,“妳也是來聽課的?來,和我坐在壹起。”
  黃晚尷尬的沖著他拱手,吏部侍郎他也惹不起啊!
  “非也,老夫有事請教。”
  趙巖早就看到了他和韓瑋,聞言看了韓瑋壹眼。
  韓瑋點頭,示意沒問題。
  “黃侍郎請講。”
  趙巖潛心新學多年,壹直不顯山露水,可學問卻異常的紮實。此刻他站在那裏,格外的從容。
  黃晚問道:“老夫想問問,若是建造壹艘船,要緊的是什麽?”
  趙巖沒回答,沖著學生們說道:“誰來回答?”
  瞬間下面全部舉手……不,老紈絝沒舉,他才將入門,學問差遠了。
  妳們這……那麽多人都知道?妳確定不是在忽悠老夫嗎?
  黃晚心慌的很,趙巖笑道:“請黃侍郎隨即點名。”
  黃晚隨即指指壹個學生,“就他吧。”
  這學生看著十七八歲的模樣,在學生中最大。
  黃晚不知曉自己的潛意識裏已經做出了決斷:年紀大了還在讀,多半是沒出息。
  “張蒙。”趙巖點頭。
  張蒙起身,唇上壹層黑色的絨毛。
  “造船學生不知所以然。”
  黃晚微笑。
  趙巖和韓瑋都在笑。
  張蒙繼續說道:“學生以為造船最要緊的就是兩件事,其壹浮力的設計,其二便是堅固快速。就此二點來說,浮力的設計可以用水密艙……或是改變船型,這個當初就學過,學生自己在家中試過。當初學裏給了銅皮讓做實驗,學生做了壹艘船,改來改去,發現船型越尖銳,速度就越快,破開水的阻力就越輕松……”
  趙巖看了黃晚壹眼,他把黃晚當做是上門砸場子的人了。
  妳可滿意?
  黃晚心中猛地壹震。
  竟然連壹個學生都懂嗎?
  “學生還去曲江池看過那些小船,皆是平底,壹旦風吹來,就隨著風向飄,如無根之浮萍。”
  黃晚吸吸鼻子,面色潮紅。
  老夫……老夫這是進了寶藏嗎?
  “至於堅固,學生沒見過船只內部的構造,不敢妄言。”
  趙巖含笑。
  韓瑋問道:“黃侍郎,如何?”
  黃晚轉身就走。
  黃晚壹路進宮求見。
  “陛下!”
  壹見到皇帝黃晚竟然都忘記了行禮,“陛下,臣聽聞算學的學生如今大多進了戶部,臣……這不公!”
  李治滿頭霧水的,“什麽不公?黃卿此話何意?”
  官員禮儀的監督人,皇帝身邊最忠心耿耿的衛士王忠良在幹咳,“黃侍郎並未行禮。”
  黃晚這才發現,趕緊行禮,隨即目光炯炯的看著皇帝。
  技術官僚就是如此,什麽人際關系,什麽恭謹有加,不存在的,哥的眼中只有技術。
  李治知曉他的性子倒也不火,笑道:“算學的學生大多是去了戶部,妳說不公……難道工部也用得著?”
  “工部當然用得上。”黃晚激動的道:“陛下不知……臣和賈郡公為了造船之事爭執,賈郡公今日弄了個尖底船……陛下!”
  他的聲音尖銳,連李治都被嚇了壹跳。邊上的侍衛手按刀柄上前兩步,盯住了黃晚的脖頸。
  黃晚渾然未覺,口角都生出了白沫,興奮的道:“陛下,那尖底船竟然能抗風浪,比現有的船只強大了許多,此後只管打造這等船只,就算是天涯海角臣也無懼。”
  這般好?
  李治壹怔,心道:賈平安會造船?朕怎麽沒聽聞過?可看看黃晚那激動的模樣,分明就是貨真價實……可他何時學會的造船?再有他怎麽摻和進去了?
  帝王心思與眾不同,李治壹想就覺得不對勁。
  “黃卿可確定了?”
  忽悠皇帝可是大罪。
  黃晚說道:“咳咳!陛下,若是有假,臣……臣甘願受死!”
  何至於如此?
  李治莞爾,理解他的心情,笑道:“妳等如何知曉那船管用?”
  “賈郡公要了工部的工匠,打造了壹條小小的船,先前在英國公家的大水池中測試了,穩!穩如山嶽啊陛下!”
  李治心中壹動,“那船可還在?”
  “在!就在工部!”
  “拿了來,後宮之中亦有水池,不小,去那裏試試。”
  有人去了工部,李治心情不錯,“問問皇後可想去看看。”
  隨著皇後地位的水漲船高,王忠良心中也在犯小嘀咕,心想若是不討好了皇後,以後犯錯怎麽辦?
  陛下只會讓咱跪在邊上,那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似的。可皇後的眼中卻多了威儀,咱看著瘆的慌。
  罷了罷了,去討好壹番。
  “陛下,奴婢去了。”
  李治點點頭,覺得這個奴婢越發的勤奮了。
  王忠良還不知曉自己的主動在皇帝這裏得了加分,壹路狂奔啊!
  到了皇後那裏,他調勻呼吸,“老邵,皇後心情如何?”
  這人怎麽問這個?
  邵鵬有些警惕,“好!”
  “那就好。”
  王忠良進去,武媚正在看著什麽,邊上站著太子。太子壹身短打,滿頭大汗,“阿娘,舅舅說要打造這個單杠和雙杠,拉壹拉的就能把身體拉長了。”
  “胡說!”
  武媚沒好氣的拍了他壹巴掌,“如此,邵鵬令人去尋了工匠。”
  太子壹臉得意,“我就知曉阿娘會同意。”
  武媚看到了王忠良,眼中的溫柔消散,淡淡的道:“可是陛下有事?”
  王忠良看了太子壹眼,“殿下如今越發的精神抖擻了,奴婢看著高興!”
  當著母親的面誇贊孩子,這便是間接拍母親的馬屁。
  武媚面色稍霽,“何事?”
  老娘很忙,沒工夫陪妳瞎扯淡。
  王忠良笑道:“先前工部侍郎黃晚來了,壹番話把賈郡公誇的天上有,地上無。說賈郡公弄了壹種船,比如今的船好了無數,這不陛下令工部把船弄進宮來,在後面的池子裏測試,奴婢想著此事要緊,就來稟告皇後。”
  這番話大抵是王忠良這陣子說的最好的,最沒毛病的。
  武媚的眼中多了些溫柔,“平安嗎?那我倒是不奇怪,來人,給太子擦汗換壹身衣裳。五郎也跟著去。”
  晚些母子來到了皇帝那裏。
  李治只是看了壹眼,問道:“太子可是剛去踢球了?”
  “是。”李弘笑道:“阿耶不知,這跑著跑著的,我就覺得渾身舒服,吃得多,睡得香。”
  李治和武媚相視壹笑。
  “阿耶,何時能坐船?”
  李弘註定要失望了……當看到了那兩艘小的可憐的船時,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
  郁悶了!
  後宮的水池不小,而且有好幾個。
  兩艘船丟進池子裏,黃晚說道:“要些木板和厚布,另外,要些人來操弄。”
  等了壹會兒後,百余身強體壯的內侍出現了,木板堆積了老高,厚布來了壹大堆……
  “用不著這麽多吧……也好。”
  隨即開始了。
  無數木板在奮力攪動木船周圍的水。
  波浪更大了。
  壹群內侍在奮力閃動厚布,狂風大作啊!
  “陛下,這兩艘船壹艘乃是原先的平底船,壹艘乃是賈郡公弄的尖底船,就是左邊那艘。”
  “朕看到了。”
  李治第壹次覺得技術官僚的麻煩:朕不是傻子,那船壹出現就知曉什麽是尖底船了。
  “看看……哦!”
  黃晚興奮的手舞足蹈,“要翻了,要翻船了!”
  平底船不負眾望的翻船了。
  尖底船還在頑強的抗爭著。
  “多弄些風浪。”
  王忠良覺得這就是個娛樂項目,看看……剛才翻船的時候帝後笑的多開心啊!太子更是歡喜的手舞足蹈……
  “加把力!”
  風浪越發的大了。
  可尖底船隨便妳怎麽弄就是不翻船。
  呯!
  壹個內侍手滑了,木板撞過去,尖底船的側面被重重的撞擊,隨即側倒了差不多九十度。
  “翻船了!”
  帝後的笑容消失了,太子壹臉遺憾。
  那內侍知曉自己犯了錯,剛想請罪……
  “它又起來了!”
  那艘尖底船就像是壹個頑強的勇士,竟然翻了回來。
  李治不禁嘆道:“朕仿佛看到了壹位勇士,哪怕是被打倒在地,哪怕前方無數敵人,他依舊能爬起來,悍不畏死的繼續沖殺……這船……好!朕看就叫做虎賁。”
  虎賁船?
  黃晚贊道:“這個名字好,定然能鼓舞水軍將士們奮勇殺敵。”
  李治頷首看了武媚壹眼……朕就知道,朕就知道……
  武媚笑道:“平安果然是多才多藝,竟然連船都能造,臣妾想……要不讓他去工部做個……”
  “咳咳!”
  早有準備的李治打斷了她的話,“閻立本乃是大匠,家學淵博,做的不錯。”
  這個悍婦竟然想讓賈平安去做工部尚書……
  李治低聲道:“讓閻立本讓位會傷了臣子的心。”
  是啊!我倒是忘記了這壹茬……武媚看了他壹眼,“臣妾只是想讓平安去工部做個侍郎。”
  男女之間相處第壹條:女人永遠都是有道理的。若是有不同看法,請參照這壹條。
  黃晚突然有些扭捏,“陛下,臣先前說的那事……”
  “工部要學生之事?”
  李治不解,“工部為何要算學的學生?”
  算學的學生計算了得,戶部最為喜歡,可工部為何也要學生?
  黃晚嘆道:“陛下,臣以前不知新學如此了得,今日臣去了算學,隨便問了壹個學生關於造船之事,那學生侃侃而談,讓臣……歡喜之極。”
  他眼眶微紅,“陛下,工部歷來都要靠工匠,可那些儒學出來做官的哪會什麽工匠之事?只是靠著那些工匠師徒傳承罷了。如此談何更進壹步?可新學裏竟然有許多關於營造的學問,臣遠遠不及……這樣的學生,工部定然要了!”
  李治心中壹動。
  新學竟然還有營造的學問?
  朕……怕是疏忽了。
  想著自己任由著賈平安在算學裏折騰……李治後悔了。
  “陛下,新學……不可放任啊!”
  黃晚敏銳的發現了新學處於果奔狀態,爺爺不親,姥姥不愛,但這樣的新學卻在醞釀著壹些什麽……
  “臣看著那些學生的目光,陛下,他們太自信了,自信的……看著外人竟然都有些輕蔑之意。他們為何自信?臣在路上想過了,唯有壹種可能,那些學生那自己和國子監的學生、和外面的人做了比較,他們發現自己學的新學完勝那些學問!”
  ——陛下,趕緊把新學納入管理吧,否則麻煩會很大。
  這和李治剛才想的正好契合。
  他看了黃晚壹眼,“黃卿的忠心朕知曉了。”
  “學生……陛下,工部的學生。”黃晚眼巴巴的看著他。
  李治笑道:“如今朕也沒辦法,妳得去問賈平安,他若是答應了妳還得去和戶部爭鬥……”
  定然是壹出好戲。
  黃晚隨即告退。
  李治和武媚緩緩走在宮中。
  “媚娘,新學中竟然有許多朕和大唐急需的學識……”
  但賈平安壹直沒說!
  這小子不地道。
  武媚詫異,“算學當初被國子監排擠打壓,後來連錢糧都被克扣……平安想來心中委屈,覺著朝中看不上新學……陛下何故苛責他?”
  李治淡淡的道:“朕未曾想過新學如此了得,如此,朕便不會坐視,回頭朕就會撥錢糧去算學,擴建校舍,招募先生……大局為重。”
  武媚點頭,“近日宮中悶熱,臣妾出宮轉轉。”
  這個悍婦雖然時常咆哮朕,但在大局上從不會錯。
  李治點頭。
  武媚轉身,見李弘拖在後面老遠的地方,和身邊的內侍宮女嘀咕著什麽。
  “五郎,隨我出宮。”
  ……
  賈平安已經到家了。
  路上他就得到了黃晚去算學的消息。
  他只是微笑。
  到了家後,他和狄仁傑說了此事。
  狄仁傑沈吟良久,說道:“我也想進算學去學壹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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