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無巧不成書還開著呢

　　沒有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林三酒在猝不及防之下，脫口答道：“我沒帶在身上……”
　　“那我和妳回去拿。”對方的語氣簡單而直接，完全就是壹道幹脆的命令。
　　她頓了頓，這才仔細看了壹眼譚章。這個年輕人生得細眉細眼，五官平展，連表情神色也被沖淡了似的，叫她很難看出他的真正情緒。
　　“其實那不是聽音樂的東西……”她斟酌了幾秒，“妳大概用不上它。”
　　但譚章卻出乎意料地執著。
　　“沒事，”他依然直直望著林三酒，顯然根本不打算放棄：“我就是想聽點什麽，什麽都行。”
　　她抿了抿嘴，壹時沒有出聲。該說“親友的錄音不方便讓別人聽”呢，還是該把【錄音機】拿出來——雖然沒有耳機——暫且蒙混過關？
　　不等她下定決心，譚章忽然低低吐了口氣。
　　“我明白了，”他低聲說，壹邊說壹邊向身側揮了揮手：“他說的還真不假……”
　　什麽還真不假？
　　不等問，林三酒壹擡頭，只見觀景臺上另外六七個人忽然都紛紛站起了身，朝他們二人圍攏了過來，形成了壹個半包圍的局勢。這些人也許是早就在這兒等著的，看上去似乎身手都不錯；到了此時此刻，林三酒反而冷靜了。
　　“妳這是什麽意思？”她冷著臉問道，“不會只是因為壹個播放器吧？”
　　“原因妳自己想必很清楚。”譚章習慣性地皺起眉毛，“假如妳願意配合，我們雙方都可以省去壹點麻煩。不然的話……別以為妳能闖入兵工廠，我們夜行遊女就也拿妳沒辦法了。”
　　他是怎麽知道的？
　　林三酒吃了壹驚，壹時間壓根想不出來她到底是哪裏露了馬腳；譚章的語氣十分堅定，顯然對此已經毫無懷疑，就算否認恐怕也只是白費力氣了。她想了想，只想到了壹個可能性：“妳們與地面恢復聯絡了？”
　　譚章輕輕哼了壹聲。
　　“看來妳是承認了？”他冷冷地說，“不需要恢復聯絡，我早就對妳產生懷疑了。妳不僅對自己的名字‘維利’反應遲鈍，當初接妳上船之前，妳也報不出飛行編碼……如果這些還不能說明什麽的話，那麽今天上午我無意間得知壹個消息時，才終於確定了，妳根本就不是那艘飛船的主人維利。”
　　林三酒轉頭看了看不遠處立著的六七個人。
　　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的，手中各自握著不知什麽特殊物品，眼睛都壹眨不眨地鎖死在她身上。雖然她不怕戰鬥，但是壹旦動靜鬧大了，可能會影響她的計劃……她壹邊想辦法，壹邊順口拖延時間：“什麽消息？與地面的聯絡不是斷了嗎？”
　　“它來自這艘船裏。”譚章說到這兒，後退幾步手壹甩，五指上迅速飛卷纏繞住了壹片絲線似的影子。“妳身為維利，竟然不知道維利也是夜行遊女的壹員，還把我們稱為‘妳們的人’……這足以說明妳根本是另壹個人了。”
　　林三酒壹楞，頓時明白了——她只對壹個人說過“妳們的人”這幾個字；後面半句話是“挺客氣，還給我安排了壹個房間”。
　　“是奧克托告訴妳的！”她擡高聲音，斬釘截鐵地喊了壹句——怪不得夜行遊女的幹部們對她都沒有幾分客氣，原來在他們眼中，自己本來就應該是他們的部下才對！這麽壹想，還有更多的蛛絲馬跡：他們幾乎沒做什麽檢查就放她上了船；不僅給安排了壹個房間，而且大部分時間她都可以自由行動；他們特地派壹個人跟著她，或許也只是想幫助自己人早點熟悉情況。
　　到現在她已經毫無懷疑了，奧克托壹定不會是斯坦·史密斯；否則他為什麽會在自己的身份受到懷疑時，搶先向譚章揭露林三酒？這也真巧了，兩個冒名頂替的人撞到了壹塊去，又被對方先下手為強了！
　　譚章承認得很爽快。
　　“對，是他。妳費盡心思混上這艘船，到底是什麽目的我不清楚，”他沈穩地說，“但是因為妳自己壹時口快，壹起都到此為止了。妳是打算受縛，還是要打壹場？”
　　絕不能在這裏被抓住——她沒有多少時間好浪費了，Exodus和裏面的朋友們，都已經失蹤接近壹天壹夜了。
　　“看來戰鬥是避免不了了，”她嘆了壹口氣，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斜刺裏就朝她甩來了壹根長長影子——不過不等她回擊，譚章卻先喝了壹聲：“收回去！”
　　林三酒急急剎住腳，眼瞧那根塑膠軟管似的東西縮回了壹個男人的脖子上，這才掃了壹眼對面的年輕人。
　　譚章顯然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肌肉與表情都繃得緊緊的。
　　“說起來，我還真弄不懂妳這種人。妳頂替了別人的名字想方設法混上了船，但當我們問起碧落區的事時，妳卻基本沒說謊。從碧落區傳來的最後壹條訊息裏，有壹部分內容我沒有告訴妳，但是和妳說的差不多都吻合。現在回答我壹個問題，”
　　他聲音低沈，微微有點兒發顫——他壹向嚴肅而有自制力，此時卻帶上了濃濃的某種情緒：“妳為什麽要殺死兵工廠指揮官？”
　　或許是因為林三酒太過驚訝、有壹會兒什麽也沒說出口，他冷笑了壹聲：“非逼得我們用武力叫妳開口嗎？”
　　“等等，我並沒有殺死他——”林三酒說到這兒，目光與譚章壹碰，想起他剛才早上的表現，突然恍然大悟。
　　如果他們只是知道有個入侵者不知怎麽離開了兵工廠，她又恰好在同壹時間偷了別人飛行器、從碧落區逃了出來——換做是她，恐怕也會把這二者聯系起來的。
　　“妳全都誤會了，”她急匆匆地剛壹開口，譚章卻已經浮起了厭煩的神色，朝眾人示意了壹下。林三酒壹邊閃躲，壹邊高聲道：“我的確是偷了那個什麽維利的飛行器不假，但殺死指揮官的人不是我！事實上，我也——滾開！——我也在找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