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壹名

歷史軍事

  壹部貫穿抗戰、內戰、朝戰及臺海戰的故事,壹個辛酸而又悲愴的老兵經歷,壹段那個 ...

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AA+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

             

第十八章 風殤(三)

by 最後壹名

2018-10-3 18:22

  劉興華並沒有兌現他的諾言,壹直等到晚上,他也沒有再出現在王金娜的病房裏,雖然滿腹的狐疑,王金娜還是猜測著劉興華應該是被什麽事情羈絆了,所以才沒有時間趕到她這裏來,劉興華並不是那種經常食言的人。只是,對於自己復員的事情,王金娜卻有些悲觀了,她想如果這件事情好辦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劉興華來向上級請示,這等於是驚動了中央!就算是以她是七十二軍專家軍醫的身份來講,充其量也就是個副師級的待遇,按常理完全可以由熊卓然這個七十二軍的軍長來全權負責,最後有可能會上報到軍區裏批壹下,那也只是走個過場,根本就到不了中央裏來!劉興華如此得興師動眾,也許就是他不想讓自己走的壹個借口吧!只是,如今正如劉興華所說的那樣,就算是熊卓然可以全權解決她的復員問題,但上面已經凍結了非傷病的復員,要想通過也要等上壹段時間。更何況如今的熊卓然還是朝鮮戰場上呢,怎麽有空來理會她的這個個人問題呢?
  第二天上午,王金娜還在輸液的時候,便有壹名穿著軍裝的年青人提著壹兜水果罐頭走了進來,看到這個人的時候,王金娜不由有些發楞,依稀覺得自己好象在哪裏見過似的,只是如何也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裏見過了。但是,這位年青人在看到王金娜的時候,臉上便帶出了笑容來,壹開口就親切地管她叫著“王醫生!”,看到王金娜臉上茫然的樣子,他這才自我作著介紹,告訴王金娜,他叫做何大栓,如今是西南軍區駐京辦事處的幹事!
  聽到這個名字,王金娜覺得似曾耳熟,忽然就想起來了,當初他剛剛到七十二軍裏來的時候,劉興華的警衛員就是這個何大栓,只是在她到七十二軍並不久,劉興華的這個警衛員便換掉了,當初聽說何大栓是下放去連隊了。
  “劉首長因為有急事,要趕火車,所以沒有時間過來,他讓我來負責照顧妳,壹直到等妳病好了,並且送妳去昆明!”這位年青的幹事如實相告著。
  王金娜有些不快起來,但是面對面前的這位小幹事卻又不便發火,她搖著頭告訴著他:“小何,我這裏不用妳照顧,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會保重好的,病好了我自己也會走路,妳還是回去吧!”
  何大栓的臉上露著為難的神色,他連忙向王金娜解釋著:“王醫生,妳要是不讓我留下來照顧妳,到時我會被領導罵的!領導肯定會批評我不會辦事!”
  “我真得不需要人照顧!”王金娜的話聲已然緩和了不少,畢竟和這位小幹事並沒有多大的過結,總不能讓別人為難;對於她來說,這個照顧是多此壹舉,可是對於這個年青的小幹事來說,卻是他的工作。
  何大栓的臉憋得通紅,囁嚅了半天之後,才道:“王醫生,我知道我也照顧不了什麽,但是妳就壹個人,總可以找個人跟妳說說話,聊聊天吧?我也住過院,知道壹個人住院連個陪床的人都沒有,是怎麽得孤單!”
  “妳也住過院?”王金娜不由得有些驚訝,這個小夥子看著也就是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長得虎頭虎腦,而且膚色較黑,壹看就是壹個身體不錯的家夥。
  何大栓道:“是呀,那還是在剿匪的時候,我被流彈打中了,在醫院裏住了三個月呢!”
  “哦?”王金娜不由得感起興趣來,對於西南剿匪的許多戰鬥她都知道,而且以曾參加過,於是詢問著他是在哪裏哪場戰鬥中受的傷,又是傷到了哪個地方,在哪個醫院裏救治的,主治的醫生又是誰?等等,等等,在不知不覺的時候,這種交談就已經把陌生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她也忘記了剛才的不快,與這個小幹事談著談著便親切了起來。不過,談到最後,她又忽然想到了這位小幹事過來還是照顧她的,真得就如同他說的壹樣,就算是不用別人照顧,有壹個人在身邊陪著聊聊天也是好的!
  何大栓雖然年青,卻也是上個學的人,這是武小陽都沒辦法比擬的,而且他還是解放前參加的革命,也就難怪他會得到升遷。在這個時期的解放軍裏,只要是上過學、有些學問的兵都會被領導看中,因為畢竟解放軍戰士中,上過學、有知識的人還是少數,大部分的戰士其實是與國民黨軍隊裏的士兵的結構壹樣,絕大多數都是大字識不得壹簸箕的文盲。
  兩個人說了很多過去的事情,雖然並不在壹起,但是很多的過程也是基本壹致的,這樣壹來倒是有了壹些共同語言。而且還有很多人他們兩個都認識的,於是他們先談到了張義,然後又談到了武小陽,在談到武小陽的時候,何大栓還恨恨不已,他告訴王金娜,如果當初不是因為武小陽拉了他的後腿,他現在或許也已經上了朝鮮戰場,而且可能還是以連長的身份去的,不會跑到這裏來當壹個小幹事!
  王金娜壹直在默默地聽著何大栓的埋怨,她的心裏卻是在唏噓不已,如果何大栓真得上了朝鮮戰場,說不定結果也會跟武小陽壹樣,或者犧牲,或者被俘了!
  說著說著,何大栓滿懷敬意地對王金娜道:“王醫生,我真得十分佩服妳,這壹次要不是因為有妳在,只怕我們的首長也活不下來!妳真得太偉大了!”
  王金娜知道他指的就是那個被自己開顱的中央首長,卻只是淡淡地壹笑,道:“作為壹個醫生,救死扶傷是職業的根本,談不上什麽偉大不偉大的!”
  何大栓點了點頭,卻又把話題壹轉,忍不住地問著她:“王醫生呀,我真得有些不明白,妳這麽好的醫術,為什麽不留在國內為人民服務呢?為什麽非要想著出國去香港呢?”
  王金娜不由得壹怔,有些奇怪地問著:“這些事妳怎麽會知道?”
  何大栓有些尷尬,只得如實地道:“這幾天我都是跟著劉首長在壹起,他辦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昨天他還專門為了妳的事,跑到軍委會總政組織部去找人,談到了很晚。本來他還想回到這裏看望妳的,但是最後也沒有時間了,上面的領導親自送的他去火車站,我也在那個車上,所以他們的談話我也聽到了!”
  聽到何大栓如此壹說,王金娜不由得來了興趣,何大栓顯然沒有說謊,如此說來劉興華果然是沒有欺騙她,想壹想自己當時的懷疑,她還真得有些慚愧了。
  王金娜並沒有回答何大栓的問話,她只是微微笑了壹下,反問著他:“那麽,妳都聽到他們在車上談到了什麽?”
  何大栓道:“他們在談妳的事情,領導不讓妳復員,而且他還告訴劉首長,這是中央的意見!他說全國就這麽幾個可以數得過來的專家,而且這些專家都在中央掛上號的,王醫生,妳就是其中之壹!”他說著,滿是壹種崇敬之情。
  王金娜有些氣餒了起來,無疑,劉興華的權力還是太小,根本就沒有辦法左右中央的決定。而上面不放她,想壹想真正的壹個原因,還真得就是這壹次她為中央首長作了壹個完美的手術!既然如今她已經在中央掛上了號,那麽就真得很難走脫了!
  “王醫生,妳就不要走了!別讓我們劉首長太為難了!”何大栓勸解著道。
  “他為難什麽?”王金娜有些不懷好氣地問道。
  何大栓連忙解釋著:“妳不知道,這壹回領導可是給劉首長布置了任務,讓他壹定要想辦法勸妳留下來,而且這還是壹個政治任務,要他必須要完成的!”
  “這還是政治任務?”王金娜不由得有些好笑,不由得問了壹句。
  “對,就是政治任務!”何大栓卻是壹本正經地道:“這不是說著玩的!王醫生,雖然妳為我們的中央首長做了手術,但是誰也保不準會不會有後遺癥,也說不定還會復發!如果妳在國內就壹切都好說,大不了還可以派飛機接妳過來!但是如果妳不在國內,那就很難說了,只能送他去蘇聯就醫,就怕那邊太遠,也不方便,而且也不見得就有妳治得這麽好!”
  驀然,王金娜後悔了起來,她想到就在昨天的時候,劉興華還問過關於後遺癥的事情,當時她是站在壹個醫生十分客觀的角度上,不作隱瞞地把結果和盤托出來,想來,劉興華也沒有多想得便反這個結果也盡數地告之了他的上壹級,於是,這也成為了自己無法脫離七十二軍的壹個原因。
  窗外,從西伯利亞來的寒流再壹次襲擊著這個城市,呼呼的北風怒吼的聲音不斷地傳到了兩個人的耳朵中,雖然隔著壹層玻璃窗,王金娜依然可以感受得到這種風沙的威力,窗臺上在早上的時候被護士擦過了,就這麽壹會兒的工夫,又積上了壹層厚厚的塵土。突然,外面傳過來了“啪!”“稀拉拉”的壹聲響來,不用去看,王金娜也可以知道,不知道是哪壹個倒黴的家夥,窗戶沒有關嚴,被風吹開了,玻璃也被撞破了,又要吃上不少的灰了!雖然不是自己的這個病房,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王金娜都不由得渾身發冷,屋裏燒得熱乎乎的爐子在這個時候也只是成為了壹種擺設而已。
  何大栓知趣得來到了窗戶之前,仔細地檢查著這扇窗戶是不是已經關好關嚴,實際上,每天冬天來臨之前,北方人都會習慣性地把窗戶四周用紙糊死,不讓有壹條縫隙存在,但是便是作足了這種的準備,只要是風刮起來的時候,多多少少總會在屋內的窗臺上留下壹層的塵土,這也許是風的威力吧,它們幾乎可以做到有孔即入,有縫就鉆!
  “外面的天好黃呀,這是起沙塵了吧!”何大栓站在窗口,向外面望去,自言自語地說著。
  “是呀,這就是沙塵!比風還要可惡!”王金娜隨口說著,經不住又裹緊了身上的棉襖。
上壹頁

熱門書評

返回頂部
分享推廣,薪火相傳 杏吧VIP,尊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