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章 遊行(壹)
兵 by 最後壹名
2018-10-3 18:21
果然如胡從俊所預料的那樣,在他的示意之下,第十軍與第十八軍的五位師長聯名給楊濤發了壹封十萬火急的電報,電文中言詞也非常得懇切,請求他速回部隊,以主持十八軍的軍務。楊軍長接到了這封電報之後,雖然是猶豫再三,但還是經不住大家的規勸,終於在九月初的時候回到了十八軍裏。
對於楊濤的回來,大家當然都十分高興,胡從俊也從十八軍軍部搬出,正式搬進了十二兵團的指揮部所在的區域裏,總算可以放心地離開了。而對於黃維來說,也非常知趣,並沒有責怪楊濤的久滯未歸,親自過來看望壹下,鼓勵了壹番之後,也對往日的事情只字不提。楊濤也收起了早先的不滿,唯唯諾諾,兩個人便這樣看上去已然達成了和解。
不管是真得和解也好,還是面和心不和也好,十二兵團組建之初的將師之爭總算是告壹段落,壹場看似水火為容的沖突就這樣在胡從俊的斡旋之下,轉瞬煙消雲散了。
但是,歷史的車輪卻是以隆隆地聲音厚重地走來,濃烈的硝煙以嗆人的速度在四處彌漫著,壹場更大的決戰已然是迫在眉睫了!
最先出現危機的是東北戰場,雖然在陳誠撤職之後,被稱為四大金剛之首的衛立煌將軍被委任為東北剿總的司令官,但是卻沒有能夠扭轉戰局向繼續不利的方向發展,在被以林彪為首的共產黨東北野戰軍的蠶食之下,兵力的對比上已然處於了劣勢,此時國民黨軍隊除了重兵駐守下的長春、沈陽與錦州這三座主要城市及渤海的幾個港口還在自己的控制之外,其他的地方盡皆被共產黨占領。
也就在這個時候,針對東北戰局的變化,在蔣總統與衛司令之間還沒有達成壹致的意見。依蔣總統的意見是要將東北的兵力集中起來,寧願放棄長春及沈陽這幾處要點,死守錦州保住遼西走廊,以便與華北的傅作義配合,達到進可以奪回東北,退可以撤往關內的目地;而按照衛立煌與其下許多的將領的想法,則力主固守沈陽、長春與錦州等幾處要點,保全東北,以求待變。客觀得來說,此時的蔣中正還是有壹定的先見之明,不敢再對自己的軍隊有所期望,把自己方在了壹個弱者的位置上,所以才會選擇最保守也是最安全的守錦州的方案。但是,他的這個決策卻沒有得到衛立煌與廖耀湘等高級將領的支持,這些東北的國軍將領們還妄想著再來壹個四平街之戰,令林彪折戟!的確,此時的林彪帶著東北野戰軍,已然久圍長春而不下,也處於了壹種焦頭爛額之態。
就在國軍統帥部對東北戰略尚無決策,蔣、衛仍然在為打不打通沈錦線將主力撤到錦州的問題而爭執不休的時候,林彪帶領的共產黨解放軍東北野戰軍卻依照中共中央軍委會的決定,留下部分兵力繼續圍困長春,主力悄悄南下,兵鋒直指錦州。毛澤東也擔心蔣介石的決策最終成行,到時肯定會加大解放華北的難度!
於是,關系到東北兩軍命運的壹場大的會戰就從九月十二日開始,拉開了序幕!
而就在東北戰場錦州會戰開始後不久,山東戰場上也出現了國民黨軍難以控制的局面。就在上壹次的睢杞會戰後不久,雖然最終國軍保住了隴海鐵路的暢通,並且收得了河南省的省會開封,但是卻將山東津浦鐵路上的補給站兗州丟失,立時使山東的局面被動起來,國軍此時被粟裕領導的華東野戰軍包圍在了濟南與青島兩座孤立的城市之中,王輝將軍所率的第二綏靖區轄下的九個作戰旅、五個保安旅及特種兵部隊共十萬人左右,只能固守濟南,實際上成為了壹頭待宰的羔羊。依照王輝將軍的建議,此時應該放棄濟南,南下與徐州方面會合,以求集中力量再行突破。但是他的這個建議很快便被蔣總統否決了,在蔣總統看來,如是濟南壹丟,那實際上就是將徐州的門戶徹底地敞開了來,並且令共產黨的華東與華北兩塊解放區連成了壹片,同時也將國民黨所控制下的平津地區阻隔開來。王輝也知道濟南對於國軍來說的重要性,也只好勉為其難,在濟南城作死守的準備。
九月十六日開始,濟南戰役終於打響了起來。王輝將軍坐鎮在濟南城,開始的時候倒也打得有聲有色,與華東野戰軍平分秋色,不分上下。也就在這個時候,駐守城西的整編九十六軍軍長吳化文在共產黨地下人員的策動之下,倒向了解放軍,於是這場國軍的濟南保衛戰立時赴於了瓦解。這個吳化文,實則是壹個大漢奸,抗日戰爭時期投靠日本人,並且幫助日本人在魯中地區制造無人區,屠殺同胞。此人極善於投機取巧,就像墻頭草壹樣,看到哪方強盛便倒向哪邊,很是為人所不恥!因為手中握有重兵,抗戰勝利後,雖然有很多人想要以漢奸罪殺掉他,但是卻無人能動,而王輝將軍主持山東,原有機會將之除掉,卻又顧慮重重,反而對他偏坦維護,其實只是想要得到他的盡心輔佐,直到這個時候,王輝將軍才真正嘗到了壹種忘恩負義的苦澀!
九月二十四日,濟南被解放軍華東野戰軍全面攻占,王輝在化裝逃跑的路上,被當地的民兵抓獲,成了共產黨的俘虜。
濟南戰役已然成了國軍與共軍決戰的前奏,共產黨對這次戰役的勝利,似乎也預示著壹個其後的結果。
※※※
在中原戰場之上,七月的時候,中原軍區發動了壹場襄樊戰役,最終襄樊綏靖分署下的兩個師被解放軍全殲,第十五綏靖區的司令康澤與副司令同時被俘。
襄樊的丟失,令武漢失去了西北面的壹個門戶,同時也將南陽的王淩雲部的兩個軍陷入了絕地。
而在這個時候,也有情報顯示,位於豫西的共產黨陳謝兵團與劉鄧大軍在宛西匯合壹處,集結於桐柏山以西的新野、鄧縣及唐河等廣大在區,並且分兵四出,活動頻繁,大有攻占南陽,求殲王淩雲部的動向。如果南陽再壹丟,那麽對於白崇禧來說,解放軍就可以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下壹步便可以直襲武漢了!為此,這位武漢剿總的白長官親自來到了駐馬店,在天主教堂召集信陽綏署與十二兵團的幾個重要將領開了壹個秘密的軍事會議,與會的不過二十余人,都是軍長以上的職位,張賢這個師長也沒有能夠參加。
十二兵團的組建,其中的壹個任務就是要屏障武漢的外圍,作為壹個機動兵團,確保武漢的安全,並且阻擋解放軍南下。當然,這個兵團也是歸於武漢剿總的白長官指揮。
此時,十二兵團的四個軍,除了第八十五軍在湖北的廣水、隨縣壹帶,其他三個軍都是以休整的狀態布置在沙河以南的駐馬店、汝南與漯河壹帶,正與豫西的共產黨中原野戰軍相對。
張賢知道,白長官此來,定然會帶來壹個新的作戰計劃,而且肯定是針對劉鄧或者是陳謝兵團的,只是這個時候,他也只好耐心地等待著這些長官們的決定!
窗外,忽然傳來了壹陣的喧嘩之聲,張賢不由得擡起頭看去,那邊已經傳來了熊三娃的歡叫:“呵呵,大興哥,妳好呀!”
張賢驀然壹楞,忽然想到熊三娃與熊開平請假離開十壹師已經壹個多月了,肯定是這個時候已然回歸。
正想之間,果然在陳大興的引導之下,熊三娃與熊開平穿著整齊的軍裝,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報告!”熊三娃與熊開平異口同聲地喊著。
“呵呵,進來!”張賢大聲的道,自己也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迎向門口。
門被推開來,熊開平在前,熊三娃在後,兩個人精神抖擻地走了進來,不等張賢開口,熊開平當先地敬了壹個禮,喊道:“報告師座,熊開平和熊三娃歸隊報到!”
張賢點了點頭,也興奮異常,走到他們的面前拍了拍熊開平的肩膀,又看了看他身邊的熊三娃,這才問道:“怎麽樣?家裏還好嗎?”
熊開平點了點頭,告訴他:“還好!”
熊三娃在邊上忍不住地道:“呵呵,我跟著大哥先去了昆明,見到了我的大嫂,還有我的兩個侄子,那兩個小子太漂亮了,讓我喜歡得不得了!老大跟小虎差不多,老二比小虎小兩歲!……”
熊開平在旁邊聽著,也喜滋滋地合不攏嘴來。
“哦!”張賢也笑著,同時問道:“老熊,妳的家屬安排好了沒有?”
“已經安排好了!”熊開平道:“我已經帶著他們到了武漢,軍部後勤處還專門給我找了間房,其他的事項也安排妥當了,我怕部隊會有新的任務,所以在安排完畢後就馬上趕了回來!”
“呵呵,妳可以在家裏多陪陪家屬些日子的!”張賢道:“部隊暫時還在休整之中,要是有任務我會給妳拍電報的!”
熊開平道:“已經離開部隊很久了,有些想大家,所以就趕緊趕回來了!”
張賢也點了點頭,他也有這種體會,在部隊的時候,經常會想到家人,而壹旦回家,又會不放心部隊裏的事。
“對了,這壹次,保密局有個家夥跟著我過來的!要調查壹些事,不過他先去十二兵團的指揮部去了!還說壹會兒要過來找妳,要妳請他喝酒!”
“哦?”張賢不由得壹楞:“他是誰呀?”
熊三娃道:“還不是那個呂奎安呂隊長唄!”
“他?”張賢更是有些不解了起來:“他到我們十八軍裏來做什麽?”
熊開平卻有些臉紅,還是告訴了他道:“三娃跟他很熟,在路上的時候他也跟我說起過,他要調查那個朱副官!”
“朱副官?”張賢又是壹楞,經不住地道:“那件事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而且從淮陽回來後,這個朱副官就被信陽綏署提走了,由他們那邊專案審理,我們也不能過問!”
“是呀!”熊開平道:“只是這個呂隊長告訴我,朱副官在監獄裏被人謀殺了!”
“還會有這樣的事?”張賢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種地方也會被謀殺?”
熊開平卻搖了搖頭,道:“具體得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他在路上問過我很多關於這個朱副官的問題,我也壹壹如實地回答了他!”說著,不免又有些愧疚地道:“這個朱副官我當初怎麽就沒有看出來他是個共產黨呢?還那麽地信任他,哎!都是我的錯!用錯了人!信錯了人!”
看著他如此自責的樣子,張賢卻也是深有感觸,共產黨這三個字不是刻在臉上的,而大家也都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擁有能辨別真假的火眼金睛!而在這個時候,共產黨的臥底又好象這空氣,無處不有,無處不在。也許,自己的身邊就有共產黨的臥底,就像當初他可以想到黃新遠是共產黨,卻想不到錢雄風也是共產黨壹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