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 圍抄(三)
兵 by 最後壹名
2018-10-3 18:22
天快要亮的時候,按照夏陽的命令,第壹營的同誌們迅速地撤出了已然攻進的北院勞的村街,這兩個多小時的戰鬥,卻讓第壹營收獲頗豐,張賢帶著第壹連進占了敵人的壹個軍火庫,得到了不少的彈藥補充,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繳獲了兩挺大口徑的氣冷式勃朗寧重機槍,並非還得到了不少的子彈。對於這兩挺重機槍,張賢自然受不釋手,馬上命人將機槍擡出來,同時搶運著這種機槍的子彈,在天亮之前他們退出村鎮之前,竟然運出了壹大批。對於那些帶不走的武器與彈藥,不等張賢命令,熊三娃便壹枚手榴彈,盡數引爆。爆炸聲沖天而起,火焰也直射天空,然後便象是禮花壹樣四下裏分散開來,那聲音驚天動地,傳出了十幾裏地遠,更震得大地也哆嗦開來,便仿佛讓人正在經歷壹場地震壹樣。
爆炸聲之後,壹切又恢復了寧靜,幾乎是壹時之間,所有的槍聲、炮聲、爆炸之聲嘎然而止,剛才還戰火紛飛的戰場,突然間變成了壹片得死寂。
就在爆炸聲還未停歇的時候,第壹營的同誌們已然撤到了北院勞東面的山林中,這壹次的行動,是奇襲加突襲,取得了壹不錯的效果,除了有幾名戰士受傷之外,竟然沒有壹個人犧牲。
東方的天際裏,壹輪紅日正在冉冉升起,第壹抹的陽光已然透過樹林光禿的枝幹,直射進樹林裏,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在殘雪的映照之下,四周都越發得反起了光來,又壹個嶄新的壹天開始了。
夏陽的嘴樂得合不攏了來,看著張賢和幾個人正在擺弄著那兩挺奪來的重機槍,心裏頭也說不出來是壹種什麽樣的喜悅,他走上前去,親昵地拍著張賢的肩膀:“呵呵,阿水呀,我們這壹次真得是大獲豐收了!”
張賢擡起了頭來,看了他壹眼,又低頭擺弄著手裏的這挺重機槍,卻是淡淡地道:“營長,後面的戰鬥還多著呢!還是先別這麽高興吧!”
夏陽不由得壹楞,覺得張賢的話真真得令人有些掃興,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他的通訊員卻跑了過來,急急地向他報告著,說是張義團長帶著王師長過來了。
夏陽楞了壹下,不由得有些奇怪:“師長不是在球場嗎?怎麽這麽快也跑來了?”
這個通訊員搖著頭,他當然不會知道為什麽王大虎會出現在這裏。
張賢擡起了頭來,經不住地提醒著他:“營長,師長該不是過來責問我們擅自行動的吧?”
開始的時候,夏陽還喜滋滋的樣子,聽到張賢如此壹說,他的笑容馬上收斂了起來,代之的卻是壹臉得忐忑與不安,有些擔心地道:“也許是吧!”話是這麽說,但是也只好硬著頭皮帶著他的通訊員去見王大虎。
看著夏陽離去的身影,張賢呆了片刻,想了壹想,對著熊三娃道:“三娃,這兩挺重機槍妳組起來,我去去就來!”說著,也不管熊三娃願不願意,追著夏陽的後面跟了過去。
還沒有到達臨時營指揮部的時候,張賢便聽到了王大虎與曹爽爽朗的笑聲,其間還伴隨著張義的聲音傳來,教導員葛波也夾雜其間,仿佛在說著什麽有意思的事。
張賢跟著夏陽壹前壹後地走了過來,葛波眼睛尖,聽到腳步聲已然叫了起來:“是老夏來了!”
驀然間,剛才他們還在笑著的臉壹下子便收攏了起來,代之的卻是壹臉的嚴肅。
“夏營長,是誰讓妳們營攻打北院勞的?”不等夏陽喊報告,張義便當先的責問了起來。
夏陽楞了楞,在來的路上,已然有了壹些心裏的準備,但是在這個時候,卻也被張義問了壹個不知所措,他吱吱呀呀地半天才漲紅了臉回答著:“我……是我想趁著天沒亮的時候,試試敵人的情況!……”他只能如此得解釋著,明知道有些解釋不通,但是也只能這麽來說。
張義皺起了眉頭來,沒有再問下去,邊上的王大虎也是板著壹副胡子巴渣的臉,看著夏陽心虛地表情,搖了搖頭,這才道:“夏陽,妳要知道,戰場上沒有上級的命令,就隨意行動,這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表現,必須要嚴懲的!”
夏陽紅著臉點了壹下頭,但是隨即又擡起了頭來,盯視著王大虎,壹本正經地道:“師長,這壹次的行動是我發的命令,如果是違反了紀律,我甘願承擔責任,與我們營其他人員無關!”
王大虎與張義對視了壹眼,兩個人好象在商量著什麽,並沒有馬上答話。
“報告!”張賢適時的來到了王大虎的面前。
王大虎楞了壹下,壹眼看到了這個令他印象十分深刻的連長,馬上認出來,剛才還緊崩著的臉又倏忽地放了下來,露出壹絲的微笑,指著張賢道:“呵呵,這不是於連長嗎?可是六四三團裏的模範呀!”
聽著王大虎的誇贊,張賢也有些臉紅,只是此時他卻無心與他們謙虛,對著王大虎道:“師長,攻擊北院勞也有我的責任,是我建議我們營長打的!”
“哦?”王大虎楞了壹下,轉頭看著夏陽。
夏陽卻搖著頭,堅持著:“不!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是營長,跟其他人無關!”
王大虎沒有理會他的話,轉而問著張賢:“於得水,妳且說說妳們為什麽要打北院勞呢?”
張賢稍微遲疑了壹下,還是道:“我們營趕到這裏的時候,敵人壹個團也剛剛進入北院勞,而此時我們又聯系不上團裏,為了不讓敵人從容布防,所以我建議我們營乘著天還沒有亮,先下手為強,虛張聲勢打他們壹下。是營長采納了我的建議,如果說有什麽責任的話,那麽我應該是主要的!”
雖然明知道張賢是在為自己開脫,夏陽十分感激,但是還是強辯著:“不!這件事是我的責任,與別人無關!”
王大虎轉頭問著葛波:“葛波,妳來說!”
葛波卻是向夏陽眨了壹下眼睛,仿佛有著什麽鬼頭,還是如實地回答著:“就是於得水說的那樣,我們就是這麽打的!”
“是嗎?”王大虎再壹次轉頭看著夏陽。
夏陽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呵呵,既然是這樣,那麽妳們兩個人的責任就都跑不了了!”王大虎威脅著壹樣地道,然後轉身問著張義:“張團長,如今妳們團是不是都已經到達了北院勞的外圍?”
張義點著頭,回答著:“是!”
王大虎點了下頭,再壹次轉身看著夏陽,卻是命令著:“夏陽,為了處罰妳們營打草驚蛇,所以今天我命令妳們營就地休息!”
被王大虎如此壹說,夏陽與張賢都莫名其妙了起來,兩個個狐疑壹樣的妳看看我,我看看妳。
張義卻是再也忍不住了,“噗嗤”地壹聲笑出了聲來;緊跟著曹爽也笑了起來,王大虎這才壹反剛才的嚴肅,也跟著笑了起來。
葛波連忙向他們作著解釋:“師長專門過來傳達劉軍長的嘉獎令的,軍長說我們那壹仗打得實在是太好了,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
張賢與夏陽更加得糊塗了起來。
張義這才向他們道:“呵呵,妳們兩個也許不知道,其實我們團趕到北院勞,並不是為了要打開這個大門,我們另壹個師已經繞過了這裏,向東面的鳳鳴裏方向去了,在那邊,此時正配合著友軍夾擊敵人向東救援的土耳其旅。是妳們昨天那場佯攻,吸引了敵人的註意力,讓我們其他的部隊得已順利地穿插到了價川的東面和南面,而且敵人已經抽調了他們南面的部隊到北院勞加強防禦,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
聽到張義如此的解釋,張賢和夏陽這才恍然大悟起來。
王大虎也笑了起來,這才告訴著他們:“我們師負責的是兩方面的任務,壹個是佯攻北院勞,壹個就是配合其他的部隊合圍價川!呵呵,夏陽呀,妳們營第壹個打響的戰鬥,打得好呀!”他說著,又轉身對著張義道:“張義,從現在開始,妳們六四三團白天休息,晚上對山下的敵人進行佯攻,要想方設法把敵人牽制住,讓他們以為這裏攻打的就是我們的主力!”
“是!”張義響亮地回答著,底氣十足。
※※※
誰也沒有註意到,天是什麽時候亮的起來,而對於那些還在開著會的美陸軍第九軍的高級官長們來說,就仿佛是看到了壹絲的曙光,白天裏,他們將不用再提心吊膽地來擔心遭受敵人的侵擾了,實際上,就是在大白天裏,因為有了空中與強大的炮火支援,這裏也將是他們的天下。
可是,會議還是沒有結束,盡管保羅堅持認為中國誌願軍很有可能會采取迂回的戰術來繞過價川,切斷從價川通往順川、平壤的路,但是與會的大多數人卻並不這麽認為。以參謀長肖恩的見解卻是最有代表性,肖恩認為此時價川的東面有土耳其旅,天亮之後,機械化部隊美國騎兵第壹師也將趕過來,除非中國人能夠將土耳其旅與騎兵第壹師同時擊潰,否則,將不可避免地會在龍源裏到德川之間展開壹場大戰。而要想同時擊敗土耳其旅和騎兵第壹師,卻又談何容易,便是打起仗來,也會有從容的時間來思考。此時他們眼前的威脅還是來自北面的門戶北院勞,如果那裏壹失,那麽敵人也就兵臨到價川的城下了。
不過,庫爾特還是認同了保羅關於收縮防線的建議,準備報請沃克中將將突出於清川江北岸的幾支部隊向後收縮到清川江南岸來,把兵力集中起來,有壹個好處,那就是可以互相倚仗著握成壹只有力的拳頭,不怕對手四面的進圍。
不管怎麽說,天亮了,也就是代表著新的壹天又將開始,那麽,這將也是壹個關系到此時雙方勝負的最關鍵的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