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宋

怪誕的表哥

歷史軍事

這是壹間牢房,關了三個人。
壹縷微光從高墻上的小小氣窗透進來,昏暗中,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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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千零壹十五章 背疽

終宋 by 怪誕的表哥

2023-12-24 21:57

  天光初亮時,李瑕早早起來,走上了樓櫓的最高處,召房言楷來壹起用早食、觀軍勢。
  “昨日劉元禮的援軍已經到了,房卿與我打個賭,猜呂文德今日是否會休戰。”
  “猜不透啊,呂文德名震天下之時,臣還只是小小壹慶符縣主簿,不了解他。”
  李瑕想了想,道:“呂文德這人是個奇跡。”
  “陛下竟如此評價他?”
  “他是個奇跡,在當世以平民出身屢建奇功,官至顯貴;在趙宋這種重文輕武的環境之中,能建立出這樣的軍閥。”
  李瑕擡起手,指了指岸邊那綿延數裏的營地。
  房言楷點了點頭,道:“聽說他還不識字,臣真是想不出壹個不識字的將領到底是怎麽打仗的。”
  “不識字不影響他打仗。”李瑕道:“以前他比我還要兇猛、莽撞,他曾只率三千人乘船溯渦河而上,直搗汴梁,打得蒙軍措手不及……”
  “只能說是時勢造英雄啊,那些年天下豪傑熱血抗蒙,有人能勇、能打出戰果來,有誌之士自會追隨他拼殺出壹條血路。”房言楷道,“時勢造英雄,也許沒有呂文德,也會有李文德……臣反而認為,宋廷太過倚重他了。”
  “呂文德還是有能耐的,他用兵靈活,不拘於常形。為人看似粗莽,其實懂進退、能屈能伸。妳看他先後投奔趙癸、謝方叔、賈似道,可見他是個能變通的。”
  “陛下認為他會休戰?”
  “很可能吧。”李瑕想了想,又道:“但不好說,就如房卿所言,宋廷太過倚重呂文德,也許會使他變得妄自尊大。”
  說的是呂文德,他其實是在自勉。
  房言楷還想再說些什麽,忽然回過頭,擡起望筒看了壹眼,道:“沒有休戰。”
  “那就打敗他。”
  李瑕沒有太多的驚訝。
  呂文德是否會休戰本就在兩可之間,打就打。
  ……
  號角聲又響起。
  宋軍再次發動了攻勢。
  呂文德已經想得很明白了。
  如果真如呂文煥所說的,休戰,等朝廷與李瑕議和……那麽,他還得要承認李瑕是皇帝不成?
  臨安城裏的趙禥願意承認,甚至向李瑕稱臣。
  他呂文德做不到。
  同樣是大宋的武將,他抗蒙三十余年戰功赫赫,都沒能裂土封王,憑什麽李瑕能稱帝?
  他能屈能伸不假,投在趙癸、謝方叔、賈似道門下,是因為這些人天生就是比他高貴的。
  而李瑕的出身比他賤,資歷比他淺,只會激發他性子裏“好妒而切忌”的壹面。
  那就殺。
  令旗壹搖,壹隊隊的宋軍士卒只能向叛軍攻去。
  ……
  “轟!”
  這日,叛軍援軍毫不留情、毫不節省地向宋軍擊射出火炮。
  他們帶的火炮不多,僅有壹門,就擺在劉元禮的主船上,劉元禮也並不擅長指揮水戰。
  但他是生力軍,又是從上遊攻下遊,且壹出現就擊垮了宋軍的士氣,天時地利人和都更有利。
  每壹次火炮射出,都很容易能擊毀或擊沈宋軍的船只。
  戰場上的傷亡越來越重。
  另壹邊,在呂文德的嚴令下,宋軍也對李瑕所部發動了最猛烈的攻擊。
  士卒們在小船上載了火油,推到叛軍的船只下引火點燃。
  “轟!”
  烈火燃起,壹艘戰船漸漸沈入漢江中,水手們大叫著在遊出大船。
  “放箭!”
  叛軍已然沒有箭矢了,宋軍卻還能不顧消耗將箭矢傾掃而下。
  戰事到了最後的階段,壹天的傷亡比之前半個月加起來還大。
  江水很快被染紅,殘肢碎肉飛濺在青草岸邊。
  ……
  戰臺上,陳元彬焦急地盯著前方。
  他深知利用假消息來堅定呂文德平叛的信心,這事很容易被揭穿,因此,希望能早些殲滅李瑕。
  或者讓這交戰的雙方有更多、更多的傷亡,讓元軍能坐收漁翁之利。
  至少多摧毀些李瑕的戰船,才好讓不利於水戰的元軍能完全取得優勢。
  戰事還在膠著著,暫時還沒有壹方有被擊潰的跡象,那些被圍困的叛軍像是要等到剩下的壹萬余人全都死絕了才肯服輸。
  忽然,有探馬趕回來,登上了戰臺。
  陳元彬壹看這探馬是從襄陽方向過來的,壹顆心就顫抖起來,退了幾步,隨時準備退下戰臺,往馬廄方向過去。
  “報!有敵軍正猛攻襄陽、樊城……”
  那信使進前壹步,又向呂文德細稟道:“敵軍旗號雖為叛軍劉元振所部,然而六將軍以為很可能是蒙元兵馬欲趁勢取襄陽。”
  陳元彬壹驚,轉身正欲逃,忽聽得呂文德壹聲大喝。
  “胡說八道!”
  呂文德喝道:“宋元已有盟約,元軍豈敢擅自毀盟開戰。呂老六可有證據?”
  “六將軍疑惑劉元振為何能壹夜之間殺入襄樊城下,因此……”
  “閉嘴!讓他守好城池,待老子提李逆首級為他解圍!”
  “……”
  陳元彬停下腳步,已鎮靜下來。
  他冷眼旁觀看著呂文德,能從這個老者的體態中看到太多衰老的痕跡。
  ……
  “娘的,老子頭要裂了,酒……酒來!”
  白日指揮大軍激戰,入了夜,呂文德壹摘掉頭盔,卻是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他顯然不是太舒服。
  “親家……該死,老子的親家死在李逆手裏了。把我的愛婿喚來……”
  “少保。”陳元彬上前道:“清溪還在守孝……”
  “那就找個大夫來!”
  “是。”
  陳元彬隱隱有些忐忑,站在帳邊看著老大夫緩緩褪下呂文德的衣袍。
  “這……”
  老大夫明顯吃了壹驚,整個人都抖了壹下。
  “少保恕罪。”
  他緩緩伸手按了按呂文德的背,力氣雖不大,呂文德卻是痛叫了壹聲。
  “啊!”
  “背部紅腫熱痛,瘡頭有粟米樣……”老大夫喃喃著。
  “說!什麽毛病?!”
  “少保舊傷過多,濕氣入體。憂思過重,內臟積熱。放肆飲酒食肉,氣血凝滯,使邪阻肌膚而發,成了……成了背疽。”
  “背疽?!”呂文德驚呼壹聲。
  陳元彬眉毛壹挑,馬上換上壹臉焦急憂愁之色。
  他其實也略懂醫術,至少知道《靈樞》上背疽,“膿已成,十死壹生”,壹旦成了膿,發病迅速,很快就會從皮膚深入內裏,高燒不退。
  古往今來,只要患上背疽,基本上都是死。
  卻聽那老大夫道:“好在少保暫時只有熱痛,且待老朽開兩副藥,請少保清淡飲食,不飲酒,少動怒……”
  呂文德又大罵了幾聲,揮退陳元彬,交代若呂文煥有消息再報來,便自顧臥床歇養。
  “少保,那明日是否……”
  “繼續強攻!老子就是死了,先叫那狗猢猻給老子陪葬!”
  呂文德似乎真的像是老糊塗了,顯得愈發固執。
  “少保勿憂,只需靜養,必能痊愈。”
  “滾吧!”
  陳元彬恭敬退出大帳,連忙趕向馬廄。
  ……
  夜色中,很快有人趕向十余裏外的羊石廟。
  隆中山蜿蜒至此,再往東十裏就是襄陽,壹隊兵馬正在這裏駐紮。
  “總管。”
  “他怎麽說?”
  “瞞不住呂文煥……好在呂文德還壹心要先滅李瑕,且今日雙方傷亡都很大,估計也打不了太久。”
  “嗯,傳命下去,明日出兵。”
  “另外,呂文德很可能快死了,陳元彬說總管可以既平李瑕又取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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