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宋

怪誕的表哥

歷史軍事

這是壹間牢房,關了三個人。
壹縷微光從高墻上的小小氣窗透進來,昏暗中,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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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平安符

終宋 by 怪誕的表哥

2023-12-24 21:55

  “小人白弄川,奉嶽侯之命來見李縣尉。”
  “妳壹路辛苦,喝口水,吃點東西吧。”
  “謝李縣尉。”白弄川不急著坐下,忙拿下背上的包袱,遞了壹封書信、壹個小荷包給李瑕。
  “這是嶽侯與郡主帶給李縣尉的。”
  李瑕伸手接過,也不急著看,問道:“妳與白蒼山先生有何關系?”
  “他是小人的堂叔。”
  “嗯,看起來有幾分相似。妳此來有何目的?”
  白弄川道:“小人北上是想打聽兀良合臺之死,得知原是李縣尉斬殺,敬佩不已。”
  “此事我稍後與妳細談。”李瑕先是問道:“妳從哪條路來的?”
  白弄川道:“臘月二十七由統矢城出發,乘船由漁泡江入金沙江,順流而下至敘州,再趕至慶符縣,正月十三便至,聽說縣尉不在,等了兩日。”
  “金沙江水急,怕不好行舟吧?”
  “是,險灘太多,幾次差點觸礁。”
  幾句話之間,李瑕對眼前的白弄川也有了大致的判斷,看得出他水性好,武藝不錯,說話條理也清楚。
  “高兄說他回了劍川,怎又去了統矢城?”
  白弄川便仔細說了高長壽回到劍川之後的經歷,李瑕不時細問幾句,也稍稍弄清了大理的時局。
  當年,高氏作為大理的實際統治者,高氏之中也有內鬥,分為滇西、滇東兩派。
  當年高泰禾與蒙軍於麗江壹戰十分慘烈,只余少數殘部蜇伏於劍川南面的石寶山。
  這些殘部多是病殘與婦孺,難以起事,故而當時高長壽才會北上,這次他返回劍川之後,因被人認出,很快就遭到了圍剿,只好帶人逃往統矢城。
  高長壽於劍川突圍時,本就不多的余部死傷十之六七,僅余不足百余人。
  白弄川說到這裏,終是沒忍住在李瑕面前恨罵了壹句。
  “那段興智當皇帝當得不怎樣,給蒙韃當狗卻當得不亦樂乎,壹得到嶽侯歸來的消息就咬著他不放……”
  ……
  這夜是元宵,天上掛著壹輪圓月。
  李瑕在與白弄川長談之後,獨坐在縣衙的小庭院中,似乎陷入了沈思之中。
  他手裏拿著壹個荷包,荷包裏是壹枚平安符。
  高明月沒有帶給他只言片語,但高長壽在信的最後提及她為求這平安符靈驗,每日吃齋理佛,數月未曾中斷。
  人說大理人崇佛,但以往李瑕從沒覺得高明月信佛,唯如今手裏這平安符像在告訴他她有了記掛。
  ……
  許久,韓承緒與韓巧兒從長廊那邊走來,韓巧兒手裏端著壹碗湯圓,放在李瑕面前的石桌上。
  “李哥哥,吃湯圓吧。”
  “好,妳怎麽沒和縣令壹家去看花燈?”
  “更想陪著妳和祖父啊,我不想猜花謎,太費腦子了。”韓巧兒看著李瑕手裏的平安符,想了想,低聲道:“我也想明月姐姐了。”
  李瑕舀著湯圓吃了,將高長壽的信遞給韓承緒。
  “韓老看看吧。”
  韓承緒看過,見信上除了最後幾句閑話,前面說的都是高長壽的打算,想趁兀良合臺之死,請他堂兄高瓊召諸部再次舉事。
  “看來這些年大理起義抗蒙,壹直未停過啊。”
  李瑕道:“我不看好,大理人不堪壓迫不假,但打不過確是實力相去甚遠,當初高泰祥兄弟主戰之心不可謂不堅,蒙軍多次勸降,高泰祥斬殺了其使臣……當年打不過,如今更打不過。”
  “阿郎是如何考量的?”
  “我讓白弄川回去之後告訴慕儒,不要操之過急,多準備些馬匹與我交易,先暗中積蓄實力,準備武器甲胄……我這邊再準備壹個月後,備些茶鹽絲稠,去壹趟大理。”
  韓承緒楞了楞,道:“但……阿郎親自去?”
  “嗯,我親自去壹趟。”李瑕語氣很堅決。
  這次他並非與韓承緒商量,而是囑咐道:“這壹月之內,我們要將慶符之事都安排好。”
  韓承緒想了想,問道:“阿郎是仔細考慮好了而非意氣用事?”
  “考慮確實是仔細考慮了。”李瑕道,“但意氣用事的成分也不能說沒有。”
  ……
  次日清晨,白弄川跟在李瑕身後過了符江,壹路進到慶符軍營盤。
  如今慶符軍才剛招滿員,但有四個佰將才從筠連回來,尚未整編完畢,佰將、副佰將、什將之外,普通士卒的盔甲還沒制造完成,武器、弓箭更是不足。
  但兵卒們都已穿上了紅色的軍衣,看起來井然有序。
  白弄川看到了那整齊的陣列,看到了那樣銳氣逼人的老卒。感受到在這樣的軍容面前,大理國內的義軍就十分潦草了。
  他還看到了有近兩百名大理俘虜正在修建營盤,那是李瑕擊敗了尼格之後俘虜來的。
  有此見聞,白弄川才真相信就是這樣壹支兵馬斬殺了兀良合臺。
  李瑕招過熊山,讓熊山選壹什人隨白弄川回統矢府,又囑咐他們到了之後先呆在高長壽身邊,等他後續過去。
  如此安排之後,中午時,白弄川等十余人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李縣尉,妳帶給嶽侯的話小人都記下了。”
  “嗯。”
  “可有話要轉告郡主?”
  “不用。”李瑕道:“我會過去。”
  白弄川拱了拱手,只覺這李縣尉做事利落有魄力,讓人安心。
  李瑕目送了壹會。
  熊山依舊站在他身邊,想到當初在敘州相逢之事,終是忍不住問道:“縣尉,妳買了銀飾求親的那位女子……是大理郡主嗎?”
  李瑕沒回答,道:“繼續訓練。對了,空了安排壹下,我明日到白巖寨見妳爹。”
  “是……”
  ……
  李瑕要想在壹月內去趟大理,除了要訓練兵士之外,還需準備好要走私的貨物。另外,他需要房言楷的支持。
  他不在時,韓承緒父子、姜飯、嚴雲雲或能保證他的利益,但能顧全整個縣城的,也只有房言楷。
  當天傍晚他就找到了房言楷。
  ……
  “非瑜說什麽?”
  “我想重新打通茶馬商道,以走私的方式。”
  房言楷眼神空洞了壹會似沒反應過來,道:“妳要帶人去走壹趟大理?”
  “是。”
  “妳能否消停壹日,哪怕就壹日。妳昨日才回來,今日就和我說這般荒唐的提議?”
  “不是提議。”李瑕道:“我是想請房主簿在我走後多擔待縣務。”
  “妳是縣尉,不是商賈。”
  “不錯,我是縣尉,有護送貢使之職,所謂‘外夷入貢所過州縣,令逾檢、縣尉護送之’,今大理遺臣想要入貢,需我去護送。”
  房言楷嚅了嚅嘴,道:“妳方才說是去走私。”
  李瑕道:“重要的是,我總能找到理由,房主簿妳反對不了我。”
  “夠了,我告訴妳,我已容忍妳太過。連妳在縣裏販私鹽,我都替妳遮掩,莫得寸進尺,我不是妳的屬僚!”
  李瑕道:“我還沒有販私鹽。”
  “別搪塞我,嚴雲雲在販私鹽,她不是妳的人嗎?”
  “有證據說她是我的人嗎?另外,房主簿這‘私鹽’的標準為何?不是憑鹽引嗎?我記得她有鹽引。”
  “不摻沙、賣低價,能是官……”
  “嗯?”
  房言楷張了張嘴,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又吞回去,茫然四顧,竟是說不出話來。
  李瑕起身,拱了拱手,道:“那便這般說定了,辛苦房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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