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宋

怪誕的表哥

歷史軍事

這是壹間牢房,關了三個人。
壹縷微光從高墻上的小小氣窗透進來,昏暗中,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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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四十四章 榮王

終宋 by 怪誕的表哥

2023-12-24 21:55

  榮王趙與芮時年四十九歲,眉疏目朗,相貌端正。
  不是英俊,是端正。
  他為人向來也是端正,不爭不搶,從未有過欺男霸女之劣跡。
  趙昀、趙與芮兄弟,是宋太祖趙匡胤第十世孫。
  但到了他們父親這壹輩,僅是蔭嗣個縣尉。到他們這輩,連蔭嗣都沒有。
  在他們年幼時,父親過世,母親全氏無力撫養兩個兒子,帶著他們寄居娘家,過著與平民無異的艱難生活。
  那時,寧宗皇帝在位,九個兒子、以及養子相繼夭折,選了沂王之子趙竑,立為太子。
  趙竑成了太子,其生父沂王就沒了兒子。
  於是,時任宰相的史彌遠從民間選了趙昀,給沂王當嗣子、繼承了沂王之位。
  及至寧宗皇帝駕崩,史彌遠與趙竑不和,矯詔廢太子,擁立趙昀。
  當然,趙昀在這之前還不叫趙昀,這是登基後改的名。
  但無論如何,史彌遠把趙昀從壹介平民宗室扶為了九五之尊。
  而趙與芮,這個皇帝唯壹的親弟,受封榮王。
  趙與芮自稱沒有才能,史彌遠擅權用事的那些年裏,他明知皇兄心裏苦,但就是壹點也不幫著出謀劃策,無能為力地眼看著皇兄壹個人挺過來。
  好不容易熬死了史彌遠,趙昀反而更親近這個弟弟。
  旁人聽趙與芮自稱無才能,便真當他無才能。但在有心人眼裏,榮王行事極有分寸,樣樣貼合皇弟該有的樣子,三十二年未曾逾矩,且享盡榮華。
  榮王之誌,在於當好榮王,榮王之智,亦在於此。
  ……
  這日,趙與芮坐在書房中與人對談。
  對座的兩人分別是葉夢鼎、楊棟。
  葉夢鼎、楊棟的官職說來都很長,權禮部侍郎,兼祭酒、同修國史、侍講;起居郎,兼權侍左侍郎、崇政殿說書、同修國史、侍讀……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忠王趙禥的老師。
  “官家已派人去把李瑕帶過來了。”趙與芮開口說道,神色平和。
  “榮王是如何與官家說的?”
  趙與芮道:“依楊公所言……近日滿城皆在傳李瑕詩詞及他北上事跡,母親也想聽聽,請李瑕來講講。”
  說到母親,如今趙昀名義上的母親是楊太後。他的生母全氏只封為慈憲夫人。
  但生母就是生母,慈憲夫人想要見誰,沒有不允的道理。
  “榮王待李家恩重,李家卻深負榮王。”葉夢鼎嘆惜壹聲,感慨道:“李家姐弟先是藥逼隆國夫人墮胎,險些傷及忠王性命。再是詆毀夫人清譽,構陷忠王。如今這李瑕,更是擅殺太常寺卿,目無法紀。”
  “是啊,李家盡出此等陰毒狠詐之輩,誤忠王良多。”楊棟道。
  “可嘆者,面對如此卑劣險惡之輩,卻不能束以國法,堂堂正正誅之。”葉夢鼎搖頭道:“無奈,只得出此下策,隱瞞官家、背後殺人,可嘆。”
  “為國本、為社稷,要對付此等小人,也只能以小人之法了。”
  “有壹事,讓人覺得我窩囊也無妨。”趙與芮道:“此事只誅李墉、李瑕父子足矣,切莫再牽連旁人。”
  “榮王便是心腸太軟了,平白受此汙蔑,卻還如此寬仁。”
  趙與芮很謙遜地受領了這評語,又道:“幸得兩位學士出謀劃策,否則,有丁、賈兩相庇護李瑕,芮實不知如何是好。”
  “不僅是丁、賈,還有程右相,當時便是他將李瑕從牢中保出來,此次,李瑕、聶仲由的任命也有他出力。”
  楊棟道:“丁、賈素來奸惡,為個人權柄,不惜動搖國本,右相又是為何?”
  “恐是因……忠王資識內慧,不喜言語,得罪了右相?”
  “此事尚不好說,許是右相為人方正,認為孫四郎的案子判得重了也有可能,湊巧?”
  “再查查吧。”
  “丁、賈應是無法再庇護李瑕了?”
  “聖諭壹出,便是宰執,也無能為力了。”
  “萬幸,萬幸。”
  三人言語溫和,聽起來還顯得有些軟弱……
  而在榮王府的院子裏,有人將壹具屍體丟入水池中。
  “這是李瑕的屍體。”
  “那真的李瑕呢?”
  “此子狡詐,壹會砍掉手腳再關起來,往後李墉若敢出面作偽證,可作為壹個人質。”
  “哈,真是個人彘……”
  ……
  此時,賈似道才剛剛看過李瑕回復的那紙條。
  他笑了笑,把紙團拋了,不以為意。
  也不是第壹天被人罵,朝中多的是人罵他是靠賈貴妃裙帶上位的奸佞。
  龜鶴莆道:“阿郎,小人有個主意。不如把那行首唐安安給李瑕送過去,他不是喜歡……”
  “阿龜啊。”賈似道打斷這話,反問道:“妳當我是龜公嗎?”
  “不敢。”
  “我要的是安插人到他身邊,不是管他快不快活。”
  “阿郎可把身契……”
  “別急,就這兩天了,先把李瑕送走再說。”
  下壹刻,穆庚快步跑來。
  “不好了,阿郎,李瑕被帶走了。”
  “怎麽回事?”
  “聖諭,有聖諭。”
  “以何理由帶走的?”賈似道皺眉道:“他們怎敢將此事捅到官家前面?”
  “只說慈憲夫人要見李瑕。”
  賈似道嘆息壹聲,不語。
  廖瑩中上前低聲道:“阿郎,是否須我再想辦法……”
  “不。”賈似道擺了擺手,道:“之所以讓李瑕去西南赴任而非暗中拿下,便是把事擺在明面上,事在明面上,才不會牽扯太深。”
  “是,阿郎明智,不受牽連更為重要。”廖瑩中道,“可惜,火沒能燒起來。”
  “是啊,可惜了。”
  賈似道閉上眼,想到那個從來都不聲不響的榮王。
  榮王看似庸常無能,輕易不出手。但壹出手,稀疏平常地就將宰執都壓了下去。
  “果然還是保不住李瑕。”他喃喃自語道:“我還不是史彌遠,還沒到史彌遠那位置……”
  ……
  李瑕走在巷子裏,前後左右皆是武士包圍著他。
  他隱隱感到不安,腦子裏有個念頭,有壹瞬間想過是否要逃走。
  只是去給個老太太講故事,似乎沒有危險。
  而壹逃,違逆聖諭,平白落個罪名,好不容易得來的官位必然沒了,重新淪為逃犯。
  失去了北上的功勞和名面上的身份,被人肆無忌憚地追殺。
  那種日子早已過得夠了。
  前面禍福未知,但有丁大全、賈似道聯手庇護,該是有驚無險。
  怎麽想,都不該逃的……
  ……
  全永堅走在隊伍後面,目光盯著李瑕。
  他沒把李瑕拷起來。
  因為明面上李瑕確實沒有罪證,他反而是來洗清李瑕嫌疑的。
  只要進了榮王府的大門,從明處轉入暗處,李瑕不過就是壹只任意拿捏的螻蟻。
  又走了二十余步,壹片屋檐在眼前顯現。
  突然,李瑕壹腳踹翻壹名武士……
  “拿下他!”
  全永堅大喝壹聲,向後退了兩步。
  幾名武士已撲向李瑕。
  忽有刀光壹閃。
  李瑕出手拔出壹個武士的腰間單刀,劈下。
  血濺出來,有武士嚎叫壹聲,倒地不起。
  全永堅眼壹瞇,又驚、又喜。
  驚的是李瑕竟然如此果決,喜的卻是他當眾傷人,接下來再也不必顧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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