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如此多驕

嗷世巔鋒

歷史軍事

半夢半醒間,陳瑞就覺著頭痛欲裂,他只當是宿醉的緣故,於是掙紮著想要起身,誰知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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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桃、梳

紅樓如此多驕 by 嗷世巔鋒

2024-2-17 20:26

  且不提尤家如何。
  卻說焦順回到席間,賈珍賈蓉父子也早已商量出了結果。
  就聽賈珍道訕笑道:“賢弟,這海貿生意實在風險太大,我們府上的情況妳也是知道的,萬萬經不起什麽風浪!若不然,先等有人趟出條路來,咱們再跟進也不遲——左右有王家和史家兩頭照應著,也不怕受人排擠。”
  雖然這父子倆平日花錢大手大腳的,但在這上面倒也還算精明,以寧國府的人脈關系,確實沒必要沖鋒在前。
  焦順難得在心裏誇了這父子兩個,不想賈珍緊接著就又冒出壹句:“不過咱們也不好這麽幹等著,賢弟手上還有什麽掙錢的門路,不妨先介紹壹兩個,也免得我跟妳嫂子斷了進項。”
  西南的木材生意又沒斷掉,那裏就說是幹等著了?
  這廝當真是貪得無厭!
  焦順心下不快,正要編個理由婉拒,卻突然想起有個項目,工部那邊兒不太看好,自己壹時也拿不準能不能賺錢,倒不如拉他進來平攤風險。
  當下幹了杯中酒,故作遲疑道:“最近倒確實有壹樁買賣,說來與西府的輪胎生意也有些關聯,只是到底能不能成,眼下還不好說。”
  聽說和西府的輪胎生意相關,賈珍登時兩眼放出光來,忙壹面給焦順斟酒,壹面連聲催促:“到底是什麽買賣,賢弟快說來聽聽。”
  焦順便道:“我先前不是研究過西洋人的東西麽?發現他們那邊兒新出了壹種人力車,雖不大實用,但瞧著頗有些新意。”
  “所以我嘗試著讓人改進了壹番,如今已經能在壹定程度上代替奔馬了,雖然跑的不如馬快,拉貨也不如驢騾好使,可勝在本身是鐵家夥,用的是人力,平時的挑費極少。”
  焦順說著,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上,畫出了騎乘自行車的簡圖,又大致介紹了壹下其中的原理,以及這東西的時速和大致載重、載客的數量。
  賈珍聽了個五迷三道,沈吟著不敢下判斷。
  壹旁的賈蓉卻忍不住笑道:“腳上踩著倆輪子,這不成哪咤了嗎?這東西聽著有趣是有趣,可出門在外還要自己使力,實在有些……”
  說著,連連搖頭。
  賈珍聞言也皺起了眉頭,於是又問:“不知這東西造價幾何?”
  “約莫二十五兩上下……”
  “嘶!”
  賈珍登時倒吸了壹口涼氣:“壹匹正當年的馬,如今也就這價錢了吧?”
  賈蓉也道:“老爺說的是能代步的馬,若換成普通的挽馬,十兩銀子就足夠了!”
  說著,兩人都是大搖其頭,很是不看好這東西的前程。
  畢竟這東西不像充氣輪胎,屬於在原有基礎上錦上添花,效果又立竿見影。
  既是沒人聽過的新事物,又不能真正代替畜力,造價又過於高昂,想要打開市場,肯定需要付出不少的代價。
  而這些代價要多久才能換來回報,連焦順自己也拿不準主意——他這知道未來前景的尚且如此,工部的官員們自然就更不看好這東西了。
  錯非是情懷加成,再加上不忍見自己的‘發明創造’被埋沒了,只怕焦順也未必肯操持這門生意。
  不過既然是要拉投資,話肯定不能這麽說。
  當下他又道:“這東西賣的越多,造起來也就越便宜,而且妳不能光看造價,這自行車除了偶爾上點兒油,幾乎就沒什麽嚼用,平時放門洞裏就成,也不用額外占地方修馬廄。”
  “在城裏邊兒,它要比馬靈活小巧,遇見有過不去的溝檻,甚至還能把它扛起來跨過去,最適合官差或者各府的下人們日常奔走所用。”
  “等日後價錢便宜了,沖著它不需要餵養,小門小戶買來代替驢馬也是極好的,用上十來年就足能差出壹頭牲口的價了。”
  “總之,咱們若能打開局面,這買賣可比輪胎生意有的賺!”
  聽焦順這壹通吹噓白話,賈珍和賈蓉明顯有些意動——主要是充氣輪胎珠玉在前——可卻還不到要買定離手的程度。
  焦順只好又道:“不如這樣,我過兩日讓人送壹輛來,妳們自己試試看——若成,工部憑手藝占兩成幹股,余下的咱們再商量著來。”
  賈珍自然不會拒絕,於是三人暫且放下這話不提,又重新推杯換盞起來。
  不過焦順這話卻是打了埋伏的,二十五兩的那是基礎款,各方面都只能說是差強人意,而他準備給賈珍試用的是輕奢版本,都是內坊大匠的手藝,造價往少了說也是百兩起步。
  ……
  酒足飯飽之後,焦順告辭出了寧國府,又在大觀園角門做了標記,這才施施然回到家中。
  他枕著司棋豐軟適度的大腿,喝了碗醒酒湯,閉著眼睛有壹搭無壹搭的跟邢岫煙說了會兒話,突然就想起了明天要給薛姨媽過壽的事兒。
  於是忙喊過小紅和玉釧,各自交代吩咐了壹番。
  二女領了他的差遣,便帶上相應的物件壹齊奔赴大觀園。
  等到了大觀園裏才又各奔東西。
  且不提玉釧如何。
  單說林紅玉尋到寶釵院裏,壹打聽湘雲寶釵卻都不在家中,說是和姐妹們去了藕香榭裏避暑解悶。
  林紅玉無奈,只好又帶著東西去了藕香榭。
  等滿頭大汗的到了地方,就見幾個丫鬟正在廊下嗑瓜子,內中就有湘雲的丫鬟翠縷在內。
  她忙奮起余力走到近前,把手上的東西往個空凳子上壹放,抹著香汗堆笑道:“翠縷姐姐,我們爺讓給史姑娘送了東西來,勞妳進去通稟壹聲。”
  翠縷見是壹籃子熟透了的水蜜桃,便笑道:“我們姑娘不是那小氣的,妳既把東西拎了來,少不得就要借花獻佛給姐妹們嘗鮮,不如我直接把東西送進去吧。”
  說著,上前就要去提那籃子。
  “姐姐且慢!”
  林紅玉急忙攔下,陪笑道:“姐姐還是先跟史姑娘說壹聲吧,我們爺交代了的,若不當面把東西給史姑娘,我回去了也不好交差。”
  “那妳等著。”
  聽紅玉說的在理,翠縷便道:“我這就去稟給姑娘。”
  說著,徑自進了藕香榭裏。
  她不曾計較,壹旁的秋紋卻見不得紅玉好,冷笑道:“什麽寶貝東西,還要雲姑娘親自來拿?我們二爺屋裏的水果糕點,但凡是姑娘們要吃,有多少都是拱手奉上,從不見這般小裏小氣的!”
  林紅玉掃了她壹眼沒有言語。
  秋紋見狀,便又添了幾句尖酸刻薄的,直招惹的和她壹掛的小丫鬟們哄笑連連。
  而這時,翠縷也到了藕香榭的臨水大廳裏,就見姑娘們正圍坐在壹處玩兒三國殺——這卻不是焦家那壹副,而是另做的高仿版。
  那次馮紫英等人去焦家試玩之後,比姑娘們可癡迷多了,單場便拿了幾百兩的定錢,壹口氣訂做了十套。
  而焦順給命人新做的時候,自然也不會少了史湘雲的份兒。
  卻說這樣的場面,翠縷原該上前跟史湘雲耳語才對,可想到焦大爺這也是給自家姑娘撐腰做臉,何況那壹籃子鮮桃總是要分給大家的,也沒有瞞著的道理。
  當下她走到湘雲身後,揚聲道:“姑娘,焦大爺讓紅玉送了壹籃子鮮桃來,我原是要拿進來分了,那丫頭偏說要當面給您,不然不好交代。”
  “鮮桃?”
  對面的賈寶玉立刻笑道:“這時節就有桃子吃了?難得、當真難得!”
  薛寶釵也跟著笑道:“這時節的鮮桃固然難得,可這番心意卻更難得——雲妹妹,妳說是也不是?”
  史湘雲臉上微紅,卻並不怯場,徑自起身笑道:“二哥哥和姐妹們且先稍安勿躁,我這就拿桃子來堵妳們的嘴,吃了我的東西,若再笑話我我可不依!”
  眾人哄堂大笑聲中,史湘雲領著翠縷出了藕香榭,見那壹筐桃兒個個飽滿欲滴、色澤誘人,不覺也是食指大動,壹面對紅玉笑道:“焦大哥有心了,妳替我向他道聲謝。”
  壹面又示意翠縷把桃子提進去。
  不想林紅玉又伸手攔住,迎著兩人詫異的目光,笑道:“姐姐小心,這東西可不輕巧呢。”
  說著,雙手用力提起來,遞給了翠縷。
  翠縷有些狐疑的伸手去接,指頭按在那果籃上,卻突然‘咦’了壹聲,愕然道:“這……這是假的?”
  林紅玉笑道:“瞧著雖然像真的,可這其實是件瓷器擺設——明兒不是薛家太太過壽麽?這東西送過去正好應景。”
  頓了頓,又堆出壹臉艷羨:“我們爺中午去了東府吃酒,偏回來醉成那樣子,還想著姑娘畢竟是客居,不方便準備禮物,特命我把這東西送了來。”
  “這……”
  史湘雲摸著那惟妙惟肖的果籃,略壹遲疑,還是爽朗的道:“多勞焦大哥記掛著我,我也不跟妳們矯情了,反正往後還長著呢。”
  說到往後還長著,她又忍不住紅了臉。
  林紅玉見湘雲手裏還攥著牌,也便沒有久留,推說是趕著回去稟報,就告辭離開了藕香榭。
  臨走之前,似有意似無意的瞥了秋紋壹眼,又無語搖頭,似是在嘲諷秋紋不識真假,直把秋紋氣的胸脯起伏,卻又無可奈何。
  史湘雲主仆目送紅玉遠去之後,這才折回了大廳裏。
  壹進門,李紈就起身笑道:“快拿來讓我們嘗嘗甜不甜,若不甜,我們嘴上可不饒人!”
  史湘雲噗嗤壹笑:“嫂子要是不怕硌了牙,這壹框都給妳也成。”
  見眾人都莫名其妙,她又屈指在那果籃上敲了敲:“聽聽,正宗的官窯出品,只怕比外面的石頭還硬些呢。”
  “原來是個假的。”
  賈寶玉聞言立刻泄了氣,撅嘴道:“焦大哥送壹筐假桃子來做什麽,白白勾起我壹肚子饞蟲來。”
  壹旁的薛寶釵卻是笑而不語,顯然已經猜出了緣故。
  林黛玉則是冷笑壹聲,不屑道:“虧妳還要跟人家親上加親,誰知卻還不如個外人想的周全!”
  賈寶玉聽了這話才想起明天是姨媽的生日,立刻恍然:“原來是給姨媽的壽禮,我說焦大哥怎麽平白送了這東西來。”
  頓了頓,又道:“可巧我剛得了壹本妙玉手抄的金剛經,正好當做禮物送給姨媽,給她老人家增福添壽。”
  說著,又忍不住偷眼去看黛玉。
  若擱在以前,他少不得要替林黛玉操心,現如今雖然依舊掛念,卻也不好明著表現出來,只能趁人不備,偷偷窺探林妹妹。
  可他卻不知,林黛玉其實早打定主意要托病不去了,自然半點不擔心禮物的事兒。
  誰成想這時王熙鳳突然從外面進來,壹面解下遮陽的杏黃細綢鬥笠,壹面笑道:“老太太實在怕熱,明兒就不去姨媽哪兒了,剛剛特意托我給捎了禮物,還讓咱們都去,務必要辦的熱熱鬧鬧才好。”
  說著,又擡手壹指李紈:“這園子裏的,我可就交給嫂子了,若到時候少了壹個半個的,我就唯妳是問!”
  “呦~”
  李紈立刻叉腰反擊:“我還沒問妳呢,妳倒先往我頭上推——到時候真有不去的,我就跟老太太說妳欺上瞞下,沒跟我們說清楚。”
  兩人妳壹言我壹語的鬥了幾句嘴,旁人不過是看笑話,林妹妹卻暗暗皺起了罥煙眉。
  等傍晚回到瀟湘館裏,黛玉便翻找起了近來的秀活兒,想要尋個合適的禮物,可她平時不過隨便做兩件解悶,哪裏想過給長輩賀壽用?
  正焦急間,留守的雪雁就捧了小盒子進來,好奇道:“姑娘找什麽呢?”
  “沒什麽?”
  黛玉失望的起身,隨口問道:“妳手上是什麽東西?”
  “是邢姨娘讓玉釧給送來的。”
  紫鵑揭開盒蓋,展示給黛玉道:“是把雕了滿床笏的象牙梳子,我瞧著太過貴重,正拿不準主意收不收,玉釧卻說等姑娘回來,自然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這滿床笏指的是郭子儀六十壽時,分別擔任朝中要員的七子八婿齊來祝壽的情景,素來意味著家門福祿昌盛、富貴壽考。
  林黛玉想到史湘雲那筐鮮桃,心下登時明白了‘邢岫煙’的意思,壹時不由落下淚來,幽幽道:“便是親姐姐,也不見有幾個這般體貼的,這壹片盛情,卻叫我日後如何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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