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江山

知白

歷史軍事

家積貧則苦,國積貧則弱,家苦國弱,民何以生? 盛世文明興,亂世野蠻起,好在這中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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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千三百七十七章 寧軍斥候

不讓江山 by 知白

2022-2-10 19:46

  戶陀對韓飛豹極為不滿,在他看來,所有的中原人都是兩腳羊。
  韓飛豹又怎麽了,只不過是黑武帝國選中的壹只傀儡兩腳羊而已。
  這是壹種天生的鄙夷。
  倒也不是只針對中原人,在黑武人看來,除了他們血統純正的鬼月八部之外,其他的都是低等人。
  他們還詳細的把低等人劃分出多少個低等。
  此時韓飛豹的舉動激怒了戶陀,元楨卻寒著臉把戶陀趕走。
  “主公,戶陀也是立功心切。”
  元楨用最溫和的聲音勸了兩句,可是韓飛豹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緩和。
  “現在妳們需要搞清楚壹件事。”
  韓飛豹道:“我說可以接受合作,僅僅是合作,而非我向黑武人投降,也不接受黑武人的命令,更不可能容許妳們黑武人在這放肆。”
  這幾句話把元楨說的臉色也稍稍有些不好看起來,可是元楨的城府更深,畢竟他也不是純正的黑武人。
  如果他自己能夠在黑武得到足夠多的尊重,此時的他應該在黑武朝堂上侃侃而談,而不是在這裏,隨時都可能被人砍砍。
  “主公,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元楨收拾起來自己心裏的反感和憤怒,垂首致歉。
  “妳。”
  韓飛豹轉身看向綁在樹上的那個少年。
  “壹會兒我會讓人把妳放了,妳回家去吧。”
  少年遍體鱗傷,可是卻沒有任何的懼意,那雙眼睛依然清澈,所以能把他眼睛裏的仇恨看的壹清二楚。
  這仇恨,甚至讓韓飛豹有些背脊發寒,乃至於有那麽壹個瞬間,他想收回自己的決定。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在西北的時候,當他殺了他的義父後,強硬的接管雍州軍。
  在那個時候,雍州軍中的老將們,看他的眼神就和這少年此時的眼神壹模壹樣。
  所以那些人都被他殺了,壹個沒剩。
  人是那麽復雜,可是對於人來說,能想忘都很難忘記的事情不多。
  壹為愛情,壹為仇恨。
  可是韓飛豹的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在元楨面前他表現出了自己強勢的壹面,此時若再收回自己的話,他覺得元楨必會嗤之以鼻。
  所以韓飛豹決定讓自己看起來更為仁慈壹些,他對那少年說道:“妳如果走不了的話,我可以讓人把妳送回家去。”
  他手下人上前,幫那少年把身上綁著的繩索解開,少年已經支撐不住,撲通壹聲跌坐在地。
  他看著他的母親,擡起手,顫抖著指著母親的屍體,卻很平靜地說道:“我的家就在那了。”
  韓飛豹哼了壹聲,心裏忽然生出來壹股厭惡。
  不僅僅是厭惡這個才因為自己仁慈而被放生的少年,甚至還厭惡著自己剛才那壹刻釋放出來的虛偽仁慈。
  仁慈?
  韓飛豹在心裏嘆了口氣,在西北的時候,我什麽時候有過仁慈?
  所以他動了殺念。
  他看向元楨說道:“誰把他擄來的,誰把他送回去,但有壹樣要做好,不能讓這個孩子泄露我大軍行蹤。”
  元楨是多聰明的壹個人,立刻就明白了韓飛豹的意思。
  於是他看向走到壹邊站著的戶陀:“妳把人抓來的,妳把人送回去,記住主公的交代。”
  戶陀嘴角勾起壹抹冷笑,這冷笑既是對這少年的,也是對韓飛豹的。
  戶陀上前,壹把將少年拎起來,少年卻拼盡力氣掙脫開。
  他深呼吸,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他在用最大的能力,也是僅有的辦法,在積蓄力量。
  然後他爬到母親的屍體旁邊,咬著牙,忍著劇痛,把母親的屍體抱了起來。
  而這個舉動,換來了戶陀的又壹聲冷笑。
  在戶陀看來,這絲毫也沒有什麽可觸動的,就好像他在黑武的時候,為了吃肉而殺了壹只母羊,小羊羔趴在母羊的屍體旁邊。
  這有什麽值得在意的嗎?
  人天生就是吃羊的,而羊天生就是被吃的。
  少年受了那麽重的鞭笞之傷,卻咬著牙關,把身體裏的力量全都逼發了出來。
  他抱著母親的屍體壹步壹步往外走,而戶陀帶著他的人,在後邊慢慢的跟著,此時戶陀並不著急,因為元楨的眼神告訴他,好歹也給韓飛豹壹些面子。
  所以韓飛豹放走的人,他就不能在營地裏殺了,也不能再打,出了營地之後,這夜晚籠罩的大地,何處不能處死壹個少年?
  等他們離開營地後,戶陀回頭看了壹眼,韓飛豹已經轉身走了。
  所以戶陀嘴角的笑意再次浮現出來,不再是譏諷的冷笑,而是獰笑。
  他追上那少年,從背後壹腳將少年踹翻在地。
  “妳看妳,這麽不小心,妳摔到妳的母羊了……噢,不對,妳摔到妳的母親了。”
  戶陀笑著,月色下,他也看到了那少年回頭看他時候眼神裏的仇恨。
  他不在乎,因為這個少年的命,稍後就會由他親手來解決。
  不是現在解決,因為他還沒有玩夠。
  那少年喘息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裸露著的胸脯上都是傷痕,血跡斑斑。
  他努力的把自己的衣服拉好,他不想讓自己的血蹭到母親臉上。
  咬著牙,少年再次把母親抱起來,壹步壹步前行。
  “妳這樣太慢了。”
  戶陀跟在少年身後,壹邊走壹邊說道:“這樣走回去,妳母親的屍體就涼透了,硬邦邦的,流浪的野狗不愛吃。”
  少年再次回頭看向戶陀,戶陀笑著說道:“不過我可以讓妳的屍體沒有冷下來之前,就幫妳找壹條好的野狗。”
  少年不理他了,堅定的繼續邁步前行。
  戶陀道:“我這個人心善,妳走的這麽慢,妳又受了傷,回去太吃力了,我幫妳用戰馬幫妳把屍體運回去吧。”
  少年還沒有來得及反抗,戶陀有壹腳上去,把少年踹倒。
  戶陀招了招手,讓手下人把戰馬牽過來:“把屍體綁在馬上,幫他拉壹拉。”
  他手下的黑武人也笑起來,壹個人踩著少年不讓他動,另壹個把母親的屍體綁在戰馬上。
  然後,那個黑武人就上馬,朝著戰馬給了壹鞭子,那馬吃痛之下發力奔跑起來,在原野上拖著屍體跑。
  戶陀笑著對那少年說道:“現在妳的母親比妳快了,妳要跑起來才行,去追啊,不然壹會兒妳就要把妳母親壹塊壹塊的帶回去了,也許都湊不齊。”
  少年起身,朝著戰馬追過去,跌跌撞撞的跑著,跑的太急了撲倒在地,顧不得疼,起身繼續追。
  那個黑武人嗷嗷的叫喚著,猖狂的笑著,催馬拖著屍體在前邊跑。
  等距離那少年太遠了,他就把馬停下來等壹等,當少年快要觸碰到屍體的時候,他就催馬往前沖。
  暗處。
  壹名寧軍斥候咬著牙,看向他的伍長:“我要去了,如果我死了,幫我把撫恤送回我家,要交給我娘。”
  說完就從草叢裏起身,可是斥候伍長比他起身更快。
  他是伍長,每壹個身穿寧軍戰服的人都知道,官職高的人只有壹個特權,那就是遇到危險的時候,沖鋒要在最前,撤退要在最後。
  伍長起身,月色下,擡起連弩朝著馬背上那黑武人連續點射。
  黑武人沒有料到在距離營地這麽近的地方居然有人埋伏,毫無防備之下,連中數箭後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斥候伍長沖過去,左手拿著連弩,右手抽出匕首,瞬間將屍體上的繩索斬斷。
  下壹刻,他看到自己手下兩個斥候,已經朝著那少年奔了過去。
  兩名斥候將少年扶起來,架著往回撤。
  可此時戶陀也已經反應過來。
  “好大的膽子!”
  戶陀暴怒,將連弩摘下來朝著那三個人點射。
  壹名斥候回頭看了壹眼,然後抱起少年放在自己同袍的後背上:“走!”
  而他,則自己的身體擋在那少年和他同袍的身後。
  虛弱的少年趴在斥候的後背上,回頭看,看到了那個比他也大不了幾歲的年輕斥候,張開雙臂,盡最大限度的為他擋箭。
  “不要管我……”
  少年想喊,可哪裏還有力氣喊得出來。
  年輕的斥候在這壹刻,還朝著那少年笑了笑:“放心,沒事了,我們會把妳帶回去。”
  可是啊,他背後的弩箭,壹支壹支又壹支的刺中。
  連中七八箭之後,年輕的斥候已經無法再跑動了,他撲倒在地。
  少年沙啞著喊著,想掙紮,想去救那個為了救他而倒下的人。
  就在這壹刻,他看到了另壹個強壯的身軀沖了過來。
  斥候伍長沖到近前,把受了傷的同袍扛起來,大步往前跑。
  而在前邊,壹名斥候用連弩還擊,為他們壓住了戶陀的箭。
  第五名斥候俯身將少年母親的屍體扛起來。
  四個人,其中有三個人扛著人,而剩下的那名斥候則毫不猶豫的留在了最後。
  少年的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可是他咬破了嘴唇不讓自己昏迷過去。
  月色不是很明亮,可他就是要借用這不太明亮的月色,看清楚每壹張臉。
  他們是神仙。
  他們是會死的神仙。
  此時的戶陀已經暴怒之極,派壹個人回去喊人,他則上馬朝著那幾個人追上來。
  寧軍斥候的戰馬在溝裏藏著,他們不敢騎馬靠的太近,所以把馬藏好之後,他們徒步悄悄靠近雍州軍營地。
  此時距離他們的馬,還有至少二裏左右。
  而距離死,都不足二裏。
  戶陀在催馬急追,壹邊縱馬壹邊將給連弩重新撞上弩箭。
  那些在奔跑著的人,在他看來,是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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