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可出息了

　　余九齡蹲在門口，越想越是美滋滋。
　　自己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將軍了？
　　將軍了？！
　　他回頭看向坐在屋子裏看書的李叱，忍不住問了壹句：“當家的，為什麽所有將軍的名號裏，都有壹個揚字。”
　　李叱擡起頭看了看他，笑道：“因為這個字很威風，聽起來就很硬氣的感覺。”
　　余九齡想著難道不是因為揚是往上的意思？
　　上揚。
　　嗯，壹定是因為這樣。
　　“當家的，妳之前說咱們要把隊伍拉出去實戰，要去打哪兒？”
　　“等我把計劃想好。”
　　李叱看向余九齡道：“妳都在我門口蹲了壹個時辰了，到底是想說什麽不可告人之事，又或是沈迷我的美貌，覬覦我的美色！”
　　余九齡道：“妳有什麽美色，妳就是色……其實，其實也沒事，就等著妳喊我壹聲。”
　　李叱：“九妹。”
　　余九齡：“不是。”
　　李叱：“余真快？”
　　余九齡：“不是不是。”
　　李叱道：“小蕩漾？”
　　余九齡：“……”
　　李叱忽然醒悟過來，笑了笑喊道：“威揚將軍余九齡何在？過來聽候軍令。”
　　余九齡立刻站直了身子：“末將在！請問我王有何吩咐。”
　　李叱壹擺手：“滾蛋。”
　　余九齡立刻轉身：“末將遵命，好的嘞。”
　　然後屁顛兒屁顛的走了，壹邊走壹邊喊：“噢吼，噢吼，真帶勁兒。”
　　李叱這時候也才理解了，跟著他的這群老兄弟們，其實都渴望有這樣壹個名號。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這是榮耀，是光耀門楣的事。
　　也就是在這時候，李叱忽然間又想起來壹件事，沈思片刻，起身出了書房。
　　他穿過前堂到了後院，果然在壹個角落處看到了余九齡蹲在那。
　　余九齡面前放了壹個鐵盆，正在鐵盆裏燒紙錢。
　　余九齡跪在那，壹邊燒紙壹邊自言自語似的說話。
　　“爹，妳兒出息了。”
　　“掌櫃的，小九兒出息了。”
　　他重重的吐出壹口氣，看著火盆裏的紙錢壹張壹張的化為灰燼。
　　“爹，妳是正五品邊軍將軍，妳走的時候，我也不算太小，還記得很多事。”
　　“我記得妳把我抱在腿上，問我說，兒啊，妳將來要不要做將軍？”
　　“我說不做將軍，做廚子，因為廚子頓頓都有好吃的，爹就哈哈大笑。”
　　“妳還說，五品將軍很大，是正正經經的將軍，我說那我以後就壹定做比妳大的將軍，妳五品，我就做六品的，那時候我還覺得，六會永遠比五大。”
　　“爹，看吧，我比妳強，我，余九齡，從四品，比妳大壹級。”
　　他再次重重的吐息。
　　“爹妳應該能聽到吧，我現在真的是將軍了，威揚將軍，怎麽樣，霸氣不霸氣？”
　　他燒完了之前，跪在那磕頭。
　　磕了好幾下。
　　“娘……”
　　他和他父親說了好多話，可是叫了壹聲娘後，停住了。
　　許久許久之後。
　　余九齡擡起手揉了揉鼻子。
　　“想妳了。”
　　他再次沈默下來，坐在那，也不吭聲，就默默的掉眼淚。
　　他總是那麽開心，總是喜歡逗人笑。
　　因為他知道，不開心有多難受。
　　“爹，娘……我記得和妳們說過很多次了，妳們走了之後，都是掌櫃的照顧我。”
　　“他待我好，雖然經常罵我，可我知道，他把我當自己親兒子看。”
　　“妳們都在那邊，如果妳們遇到了掌櫃的，妳們也要對他好……”
　　余九齡擡起頭看向天空，似乎是倔強的想讓眼淚回到眼眶裏。
　　“我現在可出息了……我和李先生學了養豬的本事，妳們別笑，那可不是容易的事，現在寧軍幾萬人，吃的豬肉，還不都是我的本事。”
　　“我還和夏侯姑娘學畫畫，夏侯姑娘說我沒有學畫畫的天賦，那我也要學，就想學……”
　　“妳們已經走了好多年，我現在還能想起來妳們什麽樣子，我就是怕……”
　　“怕吧……怕再過幾年，我想妳們的時候，腦子裏，沒有了，要是真沒有了，那可怎麽辦啊。”
　　“我就學，學出來畫妳們的樣子，就掛在房間裏。”
　　“不掛起來，我就抱著畫軸睡覺，我記得那時候，我就喜歡擠爹娘中間，壹邊是爹，壹邊是娘……”
　　“躺爹的胳膊，躺娘的胳膊，比枕頭好，我現在大了……我，我還想妳們的胳膊。”
　　余九齡起身，擡起手抹了抹眼眶。
　　他深呼吸。
　　然後努力的笑了笑：“我可好了，吃什麽都香，睡的踏實，因為我朋友待我都真的好，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不用惦記我。”
　　“但……但若是妳們實在惦記我的話，就回來看看我，別怕嚇著我……我不怕。”
　　“我……可想見見妳們了。”
　　他轉身。
　　李叱閃身到了門口邊，然後快步離開。
　　他沒有去打擾。
　　等余九齡走了之後，李叱尋來壹些紙錢又回來，在余九齡燒紙錢的地方停下來。
　　他把紙錢在那個火盆裏點燃，後撤兩步，跪下來磕了個頭。
　　“大伯大娘，九齡在我們身邊，放心吧，他確實可出息了。”
　　“還有件事九齡忘記跟妳們說了，他找了個媳婦，是壹位公主，厲害不？”
　　說完後李叱起身，又俯身拜了拜。
　　剛要走又停下來，看向火盆那邊說道：“九齡將來，不只是從四品將軍，他還會是有更大的出息。”
　　門口，余九齡站在那，看著李叱，眼淚再壹次流下來。
　　他見李叱要轉身，他也立刻轉身，小跑著離開。
　　他確實是忘了告訴他娘，他有媳婦了。
　　所以他又回來，然後就看到當家的在這。
　　壹個時辰後，書房。
　　李叱看向余九齡笑道：“打仗的事先放放，我有個想法，得妳去辦。”
　　余九齡立刻點頭：“只管說。”
　　李叱道：“咱們的軍服，用的還是大楚府兵的，不好看，我想做新的，咱們現在不缺銀子，妳去壹趟安陽見羅境，請他幫忙，在安陽采買布匹，做新軍服，買什麽的布料，壹會兒去問問妳寧哥哥，是她想的。”
　　余九齡立刻笑起來：“交給我吧！”
　　李叱道：“別光顧著買，要看那生意怎麽做，那邊織造生意大，看好了，咱們自己做。”
　　余九齡道：“放心吧。”
　　李叱道：“這次妳是主官，凡事妳自己拿主意做主，我讓陳大為和剛罡給妳打下手，妳們三個把這事盡快辦利索了。”
　　“好嘞！”
　　余九齡轉身就跑了出去，片刻後又回來，在李叱面前肅立行禮。
　　“遵命！”
　　李叱哈哈大笑：“少來這套，趕緊滾蛋。”
　　余九齡嘿嘿笑起來，轉身跑了。
　　李叱緩緩吐出壹口氣，想著自己其實還好，自己小時候，還有師父。
　　正想著呢，唐匹敵從外邊進來。
　　看到李叱後俯身行禮：“寧王。”
　　李叱嘆道：“等有人的時候再這麽幹。”
　　唐匹敵道：“行。”
　　進門，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後說道：“妳之前不是想著，要去兗州搞壹搞嗎？”
　　李叱點頭：“嗯，妳想到辦法了？”
　　唐匹敵道：“要去那邊搞，我仔細想了想，不能大軍出動，到了兗州那種地方，咱們就算全軍都去了，下場大概也和羅境差不多。”
　　“我想過了，我帶納蘭騎兵去，只帶六千人，順便把從這到兗州這壹路的吏治整頓壹下。”
　　他看向李叱說道：“初步定下來，來回大概壹年多些，現在出發，春暖到兗州。”
　　“妳安排壹支隊伍到冀州和兗州的交界處，在那駐紮，壹是可以接應我們，二是把我們搶來的東西運回冀州。”
　　唐匹敵道：“明年夏天之前我回來，妳也不能閑著，要把兵力擴充到至少八萬人，而且還不能敷衍，選人要精。”
　　李叱道：“妳比我甩手甩的還快，妳才是王，妳是博弈王。”
　　唐匹敵笑道：“下邊有人不服氣，我軍職比妳還高，我得出去撈軍功。”
　　李叱道：“去吧。”
　　唐匹敵道：“有沒有什麽交代的？比如怎麽打？”
　　李叱道：“妳……收斂著打就行了。”
　　唐匹敵撇嘴，起身道：“那我就去準備壹下，咱們明年見。”
　　李叱道：“唐匹敵是負心漢，壹走就是壹年半。”
　　唐匹敵腳步都不穩了壹下，回頭瞪了李叱壹眼：“正常起來，妳是王。”
　　李叱道：“我是什麽都好，妳也是負心漢。”
　　唐匹敵壹擺手：“閉嘴……我走了。”
　　唐匹敵走了之後，李叱又派人去把莊無敵請來。
　　看到莊無敵進門，李叱起身：“嘿，那個冷臉的帥小夥，壹會兒有沒有空去釣魚啊。”
　　莊無敵大笑道：“大王……”
　　李叱道：“把嘴閉上。”
　　他給莊無敵倒了杯茶：“妳要是真覺得，應該尊敬我壹點，那咱倆就商量壹下。”
　　他看著莊無敵賤嗖嗖地說道：“我管妳叫二弟，妳管我叫三哥。”
　　莊無敵擡腳在李叱屁股上提了壹下，李叱沒躲。
　　他笑著問道：“去不去啊，給個痛快話，妳要是不跟我釣魚去，我可就去找幾個如花似玉嬌滴滴的美人陪我去了。”
　　莊無敵道：“妳別去了，我帶她們去。”
　　李叱噗的壹聲就笑了：“也就說這個，妳回話的字還多點。”
　　壹個時辰後，河邊。
　　李叱坐在馬紮上，盯著魚漂。
　　“二哥，妳去壹趟薊城吧。”
　　莊無敵道：“薊城？已是冀州邊界處。”
　　“嗯，老唐要帶著六千納蘭騎兵去兗州搞事，妳帶壹軍人馬到薊城駐紮。”
　　他看向莊無敵道：“順便多派人打探兗州情況。”
　　莊無敵道：“好。”
　　李叱問：“得出去壹年半，能行不？”
　　莊無敵道：“不該問。”
　　李叱看著他，莊無敵道：“妳是王。”
　　李叱道：“我還是妳三弟呢，凈說屁話。”
　　他看了壹眼莊無敵的魚漂動了，連忙道：“魚，有魚。”
　　莊無敵把魚竿擡起來，卻什麽都沒有，這還沒出正月呢，哪有那麽好釣魚的。
　　他把魚竿放回去，沈默下來。
　　許久之後，他看向李叱：“妳讓我去薊城，應該不僅僅是為了接應唐匹敵。”
　　李叱看向他，點頭。
　　“我知道。”
　　莊無敵不等李叱說話，他自己接了壹句，然後看向魚漂。
　　“把白山軍的余孽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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