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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我為王

春秋我為王

歷史軍事

  重生春秋,成為卿族庶子,被趕到馬廄與牛馬為伴,誰知霸業竟由此奠定,三家分晉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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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 國殤

春秋我為王 by 春秋我為王

2018-7-24 14:58

  近來韓虎只要壹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魏駒首級的模樣。
  雖說魏氏為了轉移天災造成的損失,引秦、鄭入寇,大肆掠奪韓氏的人民倉稟,讓韓氏遭受重創,還把虢城圍得水泄不通。韓虎也曾恨透了魏駒,可眼下見有二十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死於非命,身首異處,心裏卻又感到壹陣陣的悲涼。
  還有害怕。
  晉國趙氏壹家獨大的局面已不可逆轉,魏氏已亡,接下來會是誰呢?
  而且他對那個頭顱所代表的含義猜測不已。
  是威脅?是恐嚇?是嘲笑?亦或是尋常的傳首告之消息?
  肯定沒那麽簡單。
  雖然戰爭裏和趙無恤站在了同壹條戰線上,但韓虎被受邀赴宴時,也猶豫再三。
  最後還是他的謀士段規力勸道:“主君必須去!”
  他分析道:“趙軍大敗秦、鄭、魏後,士氣正旺,但趙無恤卻沒有急著入秦,而是停駐風陵渡,看著河外地虎視眈眈,倘若主君不去赴會,趙無恤定會對韓氏生疑,說不定那數萬大軍就會渡河南下,配合桃林塞的趙軍壹起席卷河外,到時候又是壹場兄弟鬩墻,血光之災啊!主君覺得,韓氏擋得住麽?”
  “擋不住……但趙韓兩家聯姻結親,我與他也親如兄弟,子泰不至於如此吧……”韓虎十分躊躇。
  “壹旦威脅到自己,趙無恤連自己的兩個親兄長都能屠戮,更何況義兄義弟?至於聯姻……趙魏、趙知又不是沒有姻親,結果如何?趙武子死後,他的魏氏夫人因害怕趙無恤,遂逃奔回魏氏,怯怯而死,知氏夫人也被軟禁,終日以淚洗面,最後壹命嗚呼。主君真的覺得,兩家關系是壹介女流的柔弱軀體能承載的麽?”
  這些話韓虎聽進去了,縱然有些害怕,但他還是備上禮物,趕赴風陵渡與趙無恤會面。
  他沒有走險要的函谷關、桃林塞,那些“跖之徒”把盜跖的死也歸咎到了韓虎頭上,認為若不是他自行撤離,盜跖也不至於死在桃林……
  韓虎心裏大喊冤枉,當時楚王勢頭正旺,大有席卷河外之勢,誰想得到他會突然病逝啊!可他解釋也無用,過去幾天裏函谷關的跖之徒已不止壹次阻斷韓兵西去,若不是有軍法約束,他們大概會殺到虢城搶掠壹番泄憤吧。
  所以韓虎是壹葦扁舟渡河,從河東去到風陵渡。
  路途中,入眼盡是壹片雕敝,晉國的精華河東地區在連綿戰火中損失慘重,百姓流離失所,田地或被拋荒或被兵卒踐踏倒伏,壹些秦、魏、鄭的殘兵逃入山林行盜匪之事。不過值得註意的是,壹些地方的居民已經開始返回家中,趙軍控制的地方,秩序在壹點點恢復。
  等韓虎到風陵渡時,天色近晚,戰場已經收拾完畢,進攻韓氏時不可壹世的秦、魏、鄭聯軍現在卻垂頭喪氣地做了俘虜,認命地在地上刨坑,填埋。空氣裏彌漫著壹股淡淡的腐臭,混雜著煙火熏肉的味道,想到這是大量屍體焚燒的殘留,韓虎胃裏壹陣翻騰,這直接導致整個宴饗上,他壹塊肉都沒吃進去,只是在默默地抿酒。
  趙無恤的熱情不減當年,席間片語不提魏駒,不過韓虎卻止不住想,十年前溫縣桃園結義大家其樂融融,今日兩人為坐上主客,另壹人卻已入黃泉,他就感覺到壹絲不自在,甚至連酒盞裏的影子,也染上了壹絲血紅……
  韓虎喝不下去了,停杯於案上,趙無恤見狀拍了拍手後,斟酒的侍從徐徐退下,上來的是壹群“樂工”和“舞者”。
  名為樂工,卻個個五大三粗,沒有琴瑟,卻拿著短蕭金鐃;名為舞者,卻個個披甲帶劍,殺氣凜然地魚貫而入,壹時間帳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
  韓虎和隨行的段規等人見狀凜然,卻聽趙無恤說道:
  “此行是為了剿滅叛賊,驅逐敵寇,故而未帶雅舞雅樂,只有短簫鐃歌。這些都是趙氏軍樂,卻正合《周禮》所言,王大捷,則令凱樂,軍大獻,則令凱歌者也。奏樂的是戰場上敲打腰鼓的樂官,舞蹈的也是戰場上斬敵方首級的勇士,二三子謹以劍舞為韓卿取樂,不知子寅意下如何?”
  韓虎面色有些不好看,勉強答道:“昔日黃帝敗蚩尤,使岐伯作軍中之曲,用來建武揚德,鼓舞戰士,正合今日場面。”
  趙無恤頷首,示意舞樂可以開始。
  蕭鐃並奏的鼓吹曲子在帳內悠揚響起,仿佛真是戰場上的沖鋒信號,那些軍樂身上的殺氣絲毫不比堂上舞劍的武士們薄弱。
  “喝!”的武卒也迅速列了方陣,齊齊握劍持盾呼喝,壹邊以劍敲擊盾牌,壹邊高聲唱道:“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壹首被趙無恤修改過的《國殤》伴隨著鼓吹,劍舞,真可謂氣勢如虹,悲壯莫名。
  過去百年裏,多有楚人北上投奔晉國,其中更有不少樂官,所以晉國音樂也漸染楚風、楚音,屬於晉地的國風《唐風》裏便有“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楚歌裏的語氣詞“兮”被大量借用,所以對這壹首新詩,眾人也不以為怪,反而為其中的所表達的悲烈感染了。
  席上,趙無恤眉毛上挑,壹臉嚴肅,趙氏眾將激動不已,只差起來加入其中,韓氏君臣則在武卒犀利的目光和劍鋒所指下面色蒼白,韓虎已經後背微顫,坐立不安,恐怕已經被嚇到了吧。
  最後,鼓吹和劍舞在“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的終曲裏落下帷幕,帳內已是壹片肅殺。
  “好曲,好樂,好壯士!”韓虎楞神了半晌,才在段規提醒下起身向趙無恤敬酒,祝賀其赫赫武功。
  趙無恤與其對飲後道:“此番邀子寅前來,壹是妳我自開戰以來便未見過,心中想念。其二便是關於晉國的未來……”
  韓虎見趙無恤終於將話挑明,心中松了口氣,卻聽趙無恤道:“魏氏已滅,魏氏河東地的歸屬,子寅可有想法?”
  “不敢,子泰乃晉國上卿,壹切都聽妳安排!”韓虎感覺自己像是被壹只剛吃完人的虎豹盯上了,逃離還來不及,豈敢再覬覦他口中的食物?他看了壹眼謀臣段規,想從他那裏尋求幫助。
  趙無恤突然嘆了口氣:“此次諸侯連橫伐晉,若不是靠韓氏出力,還不等趙氏大軍集結,河東估計已經守不住了,故而我不敢忘記韓氏的功德。只是我身為晉國上卿,不能以私情而忘國事,俗言道壹山不容二虎,魏子騰的事讓我明白了壹些道理,當兩家領地犬牙交錯時,便容易引發沖突,讓人生出異心來。如今趙韓雖好,可假若有壹天子寅的家臣慫恿妳奪取河東,或是勾結外國挾持,到時候妳也身不由己了。”
  這句綿裏藏針的話嚇得段規將圓場的話咽了回去,鼓吹也好劍舞也好都是赤裸裸的威脅,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韓虎有種預感,今日若是忤逆了趙無恤的要求,他和眾人很可能就走不出這個大帳了。
  韓虎也十分忐忑,問道:“那按照子泰的設想,應該怎麽辦?”
  “很簡單。”趙無恤笑道:“再與趙氏交換壹次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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