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男綠女

常書欣

歷史軍事

仲夏的早晨,地處中條山麓的鳳城在顯得格外寧靜,薄薄的晨霧裏影影憧憧可以看見近處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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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輾轉難眠何為繼

紅男綠女 by 常書欣

2021-10-8 17:19

  這條漆黑的路,這個無形的坑現在到底已經套住了多少人尚無從得知,但有壹點可以肯定的是,不僅僅是長平首當其沖,陽明、澤州、徐縣周邊的大大小小運輸車輛,還在前仆後繼地向這裏集結。越拉越長,被困的車和人越來越多。
  市交警三中隊兩輛警車分赴兩個方向,壹個是沿高速路向南出口,壹個是沿二級路向南,正常情況下,雙向同時疏導,找壹個開闊地帶讓壹部分車輛調頭、控制車道,費點力氣還是可以疏導開的。先到的二級路上的交警,按著常規操作,最起碼停著壹輛警車,後面的車不敢再亂占道了,交警在,這交通規則就在,交警不在呢,就不好說了!
  不過讓這兩位交警詫異的是,堵車的地方距鳳城市僅不足十五公裏,而且周邊的司機誰也不知道已經堵了多長,疏了半個多小時,僅有成果是來向的車道沒車敢占道了,等接到高速路出口處交警的電話,這倆交警心涼了,從煤焦收費站向回算已經堵了三十壹公裏,初步估計有3500輛大中型重卡。再向南堵了多少還無法統計。
  事件升級了,十壹點交警大隊全副武裝出動了,不過惱火的是,高速路出口處停車帶也堵了,不是別人堵的,而是煤運公司堵的,原因是早上來替班的人無法交班,又接到了代班長吉運成無故脫崗的匯報。為了防止幾千輛車偷逃稅費,煤運公司派出十幾輛稽查車,壹百多名身著制服的煤炭稽查人員守到了煤焦管理站,這下熱鬧了,後面的疏導壹點效果未見,前面的交警,卻是連事發地點也趕不到了。
  沒辦法,煤運公司也是在保護地方的利益,也是代表市政府執法的,甚至於在這條路上,查拉煤車的權力比交警還大。
  下午十六時,交警大隊長專程到煤運公司協商,不過更惱火,才下午四點,辦公室就剩壹值班的,都說開座談會去了,問領導去哪了!得,壹樓道裏沒人知道,隱隱約約說領導上那那開會去了。這交警大隊的氣咻咻問值班的,這才下午四點,妳們就都下班了?
  那人回答很不以為然:啊!是啊,我們國企,壹直都這樣啊!
  扯皮開始了!
  等這事快到下午六點的時候匯報到了市交通局、交通指揮中心、高速公路駐鳳城管理處,交警大隊試圖通過高速公路疏導,不過交通管理和指揮中心主任不以為然,淡淡地說了句,那路不經常堵嗎?等等,堵堵就開了!那年到這時候他們不堵幾天。
  高速公路駐鳳城管理處的回答更簡單,就仨字:下班了!
  意思是,妳明兒再來。
  最高興的莫過於金村的壹幫子村民了,壹天不知道已經賣了多少車吃的,而且光忙著掙錢,有的人甚至自己都忘了吃飯。交警在二級路堵車的尾部疏導了壹下午,僅僅是保證了來向的車道沒有被占,望著前後都看不到頭的車龍,長年在壹線的交警最敏感,這次,怕是壹天兩天開不了了!
  惠揚煤場,在大門口豎起了壹個大標牌:現金收煤!
  過了中午,看著堵著來向的車已經漸漸接近了煤場,楊偉別出心裁,又豎了個標牌:吃飯加水!
  連起來讀是吃飯加水、現金收煤!也是壹條龍服務!
  有飯吃,有水喝,有人掏現金收煤,雖然價格低點,倒也勉強夠本。中午以後準備出省送煤的司機看這堵車壹時半會開不了,得,便宜賣了回頭吧!總不能在這兒傻等吧!
  煤場留守的賊六、金根來幾個人,現在明白楊偉為什麽不往這條路上灑釘子了,其實就等著司機憋不住了,把煤都賣到這兒來,也明白楊偉為什麽留了這麽個明顯的漏洞,其實是讓交警在這兒疏導呢,壹疏導逼著司機回頭,回頭不能拉著重車回的情況下只有壹種選擇了:賣了煤,回家!
  這壹天天色快黑的時候,場子上收了四十三車煤,空空的場子,總算有點貨了!
  ……
  ……
  景瑞霞中午就被安排著去送林涵靜那輛車了,沒人打撓,周毓惠和林涵靜這次可美美地睡了壹覺,昨天晚上沒睡好,不到中午吃了飯,倆人在金輦開了房間,壹直睡到晚上六點才起床,沐浴打扮了壹番,兩個人感覺是頗為投緣,啜著茶聊著天,渾然無事地等著楊偉回來。本來倆人擠兌著楊偉要請吃大餐的,不過林涵靜對惠揚飲食還是興趣濃厚,仨人約著晚上壹起到總店嘗嘗鳳城的鄉土味道!
  楊偉到了。進門壹開口這厥詞就來了,看著新浴出來的周毓惠還披著頭發,幾綹散發飄在額前,穿著白色的線衣玲瓏有致,撲面就是壹股香風襲來,忍不住地讓楊偉有點心旌飄搖。進了門站起來的林涵靜卻是墨綠色的絨線衣,半長的頭發挽著,像居家婦人壹般地溫婉起身迎人,這楊偉大跌眼鏡,吸吸鼻子,努力定定心神,大眼圓睜著,壹副驚見天人的豬哥樣,喃喃地說:“呀呀呀,這還吃啥飯,看看妳們就飽了!”
  雖然雷人,不過聽得出話裏贊美的意思,周毓惠和林涵靜都笑了。嘴快的周毓惠卻是立馬接了句:“楊偉,想省錢別找借口啊,我們連中午都沒吃,就等妳這壹頓呢!”
  “飯店妳開的,虎子是大廚,省什麽錢?根本就不用掏錢。還是林姐照顧我啊,知道找個吃飯不掏錢的地方。”楊偉開著玩笑。
  林涵靜看樣也習慣楊偉的開玩笑說話方式了,笑著回了句:“妳可想好再說,還有明天呢,我和小周正商量著怎麽宰妳呢。”
  說笑著,兩位女士披上外衣,壹前兩後下了樓,上了車,壹問起下午的情況大致說了幾句,周毓惠這放心之余還是有點擔心。很別扭地說了句:“楊偉呀,妳這辦法也不長久啊,以後出完了貨,沒煤可收的時候就再堵壹次?”
  “笨蛋,只能堵壹次,同壹個地方發生兩次巧合,真讓人知道了,這得吃不了兜著走!妳那文憑是不是花錢買的,這麽蠢的辦法妳都想得出來。”楊偉駕著車,朝著總店的方向走,笑著回了句。
  周毓惠壹下子被說得氣結了,本來坐副駕還想著和楊偉近壹點,現在卻恨不得把她踹下去。林涵靜在後座接住話頭替周毓惠鳴不平了:“楊偉,妳和小周說話怎麽老不分輕重,壹個女人家家被妳訓來喝去地這麽人身攻擊,我都看不過眼啊!”
  楊偉卻是哈哈壹笑說道:“沒事,她快習慣了。”
  壹聽這話,連周毓惠也笑了,被氣笑了。林涵靜看看周毓惠,卻是沒有很介意,得,閉上嘴了。看來這倆人交流方式就是如此。
  ……
  總店在鳳西路中段的黃金位置,這是當年直接接下來的麻辣香鍋美食城的店面搞成了總店,七點多正是人不多不少的時候,熙熙攘攘地的店裏上滿了八九成座位,惠揚飲食總店也是針對大眾口味而設,店面裏裝修看不出大氣來,不過處處是精致得體,特別是穿著碎花布襯衫、圍著花頭巾的小服務員,進門肯定讓人眼前壹亮,這是四五十年代鳳城小娘們的打扮,很復古。
  周毓惠早訂了桌子,迎賓的壹路把三個人領著上了二樓靠窗雅間,房間裏空調早已開了壹會,從外面進來感覺是暖烘烘的,三個人把外衣搭到了椅背上,楊偉面前,馬上又是出現了兩個玲瓏有致的美女,壹大壹小、壹個精致俏麗、壹個高美仰止,都坐在楊偉的對面,簡直還是有飽了感覺,眼飽了!壹邊啜茶壹邊看著倆人,窗外是明亮的街燈和不息的車水馬龍,包間裏壹片溫暖如春,臨窗而坐、有美相伴,倒也是人生的壹大樂事昂!
  看著兩美交頭結耳,楊偉糊裏糊塗走神了,好像看著看著就癡了,好多天沒有這種感覺了,屈指算來,因為佟思遙的事從牧場出來已經三個多月了,從夏天已經進了初冬,在省城叱咤、在逃亡的路上、在兄弟的墳前,而今又和玩黑煤的糾纏不休著,三個多月這神經壹直就是緊繃著,今天坐下來了,有點輕松的感覺了,看著兩位說笑的女人,楊偉輕松之余,眼前突然浮現出了自己最想、最愛、最難舍的那壹位,在遠隔千裏之外的那壹位,那時候的花前月下,那時候的新婚燕爾,那時候周遊世界,處處留著伊人的芬芳、處處灑著兩人愛的痕跡,那又是何等的溫馨。
  我建了壹個家,卻也丟了壹個家!丟的時候義無反顧,再想起來的時候,卻是難以釋懷。這人活著,莫非就是在取取舍舍的折磨和被折磨!
  “嗨嗨……眼往那看呢?怎麽看著林姐都發呆了?”周毓惠看楊偉走神了,伸著五指在楊偉眼前晃悠,嚇了楊偉壹跳。
  林涵靜身子碰了碰周毓惠,嗔怪地說道:“小周,怎麽老拿我開玩笑!?”
  周毓惠得意地笑著,楊偉壹怔醒過來了,沒好眼色地瞪著周毓惠,嘴裏不高興地說道:“靠,我好容易想我老婆壹回都被妳打斷了,掃興。”
  “妳……妳這人怎麽這麽說話,誰礙著妳想老婆了……哎,不對呀,妳那有老婆?”周毓惠估計林涵靜在楊偉不敢發火,話裏不饒人了,氣咻咻地說道。
  “咂,我前妻,行了吧!”楊偉很拽地喝了口茶。不再看這個煞風景的人了。
  周毓惠也擰著鼻子,臉側過壹邊不太高興了。
  林涵靜正不知道該怎麽打發這二位的時候。來了壹個更煞風景的。門也沒敲膨得壹聲闖進來了壹個壹臉肉都在顫著笑著的人,嘴裏喊著:“哥哎哥哎,妳咋才來,我跟妳說個事,明兒帶我賣雞蛋去行不?”
  林涵靜壹看,得,禿腦袋、肥腸臉、招風耳,圓鼓鼓的像個大陀螺,簡直就是童話裏人物的翻版。看上去很面熟,猛然想起來,楊偉曾經帶著這貨色去過北京,正自詫異楊偉怎麽會有這麽壹位弟弟的時候,就聽楊偉不耐煩地說道:“虎子,妳有毛病呀?添什麽亂,妳還缺那錢!?”
  “哎喲,好玩唄!壹個雞蛋賣五塊,我聽說有人還賣到十塊錢,這多好玩。宰人呢?我好多年沒宰過了!”虎子嘿嘿笑著說道,不過看楊偉壹臉不快,再看兩位花裏胡哨的女人,再看看楊偉壹臉患得患失的表情,這想起什麽來了,馬上話鋒轉了:“喲喲喲……這,這幹嘛呢,這譜越來越大了,正經媳婦找不上,相好壹抓壹大把,吃個飯還讓倆女人陪著?”
  周毓惠面紅耳赤,王虎子向來說話不知道場合。這時候倒顯得林涵靜大氣了,看這人瞪著小豬肚眼,渾身都圓形,煞是可愛,比在北京見他的時候更肥了幾分,卻是淡淡地笑著不介意,款款站起身來伸出手來說道:“認識壹下,我叫林涵靜,北京來的,我記得咱們在北京見過面,不過我還不知道妳叫什麽名字。我是妳哥的朋友,不是妳哥的相好啊!”
  “嘿嘿……我瞎猜的唄。”虎子忙兩只手伸出了握手,美女當前,主動示好這機會可不是很多,虎子原則性早忘了,自己幹啥的也忘了,光顧著欣賞這位了。上上下下看著比自己還高的林涵靜,卻是怎麽也舍不得放開手,林涵靜這次可做繭自縛了,很尷尬地被王虎子牽著手,看新媳婦壹般地看著。
  看了半晌,王虎子吧唧著厚嘴唇,玩味地說著:“喲,妳要給我哥當相好也不錯嘛!”
  “啪!”得壹聲,王虎子哎喲了壹下捂著後腦勺,這下放開林涵靜了,壹回頭瞪著眼罵楊偉:“幹嘛打我?”
  “面拉好了沒有?”
  “沒呢!”
  “那還不滾!好長時間沒揍妳了,妳皮癢是不是?”
  看楊偉瞪著眼像真要發火,王虎子嘴裏喊著:“靠,誰怕誰呀!”
  喊著卻是壹溜煙跑了,畢竟對被揍的心理恐懼還是有的,別真挨壹頓劃不來。
  王虎子這壹跑,可輪到楊偉尷尬了,訕訕地笑著說道:“林姐,別在意,我這兄弟渾!”
  “沒事,我覺得他挺可愛的,上次在北京見過,他叫什麽?就叫虎子?”林涵靜笑著,側頭問,那人光顧看自己了,壓根就沒介紹自己。
  “總店的大廚,鳳城拉面的第壹人。楊偉的鐵桿。您要鳳城呆過幾天肯定能聽到他的大名,大名叫王成虎。”周毓惠不知道是什麽感覺,酸酸的味道在話裏很濃。
  “噢!我聽我哥贊過這兒的拉面,就是他拉的?這也是個人才嘛,小周妳手下的人才不少嘛。”林涵靜興致倒來了,笑著問道。
  “您可別誇他,除了拉面,這家夥是壹無是處,三句話不對就罵人,提著水勺打幫廚的,廚房有壹半人都被他揍過。吃飯的客人要有誰說他拉面拉得不好,他是照打不誤。”周毓惠苦笑著,除了楊偉,王虎子是她最沒治的壹個了。
  林涵靜詫異了:“喲,要真像妳說的,那飯店還不得倒閉了。”
  “錯,正因為有這麽個人才紅火了,他的拉面是鳳城最好的,被他打的人也最服氣他,雖然脾氣壞點,可他不會害人,正是因為有了這麽個人,惠揚的店才開了起來,他本人就是壹個品牌!”楊偉反其道又給了個評價。王虎子拉面,在鳳城倒還真是叫得響得鄉土牌子。
  林涵靜看看楊偉,再看看周毓惠,周毓惠也點點頭:“他說的也對!”
  幾個人說著,這吃打不長記性的王虎子笑呵呵的又來了,這回是代替送餐服務員的位置來了,三大碗面又上了三個菜,不知是對林涵靜頗有好感還是招待楊偉呢,放下菜呵呵笑著:“我剛學了壹道菜,紅燒九節鞭,滋陰壯陽,妳們嘗嘗?”
  周毓惠倒詫異了,警惕地問了句:“什麽菜?九節鞭?什麽做的?”
  這王虎子就愛整豬腰、羊寶、銅錢驢肉壹類的惡心玩意,除了他做的拉面,其他東西周毓惠嘗也不敢嘗,只怕上當。
  “咂……紅燒豬尾巴,不是動物鞭!我教的!”楊偉端著碗應了句,糊弄王虎子呢,誰知道這貨還當真了。
  林涵靜撲哧壹下笑了,周毓惠看看這兄弟倆,也是忍俊不禁地笑了。王虎子卻是呵呵笑著:“難得來壹次昂,我請客!”。說著壹臉期待地看林涵靜,不知咋地,越看越想看,越看越覺得這跟自家人壹樣,特別是林涵靜溫文爾雅的樣子,實在比周毓惠動不動就吹胡子瞪眼要強不知道多少倍。
  “煩不煩,滾,妳不請也沒人給妳掏錢。”楊偉端著碗,不耐煩地說了句,王虎子卻不介意,看著兩位女士饒有味道的嘗著飯菜,心滿意足地走了。
  這頓飯吃得雖好,卻是難以盡歡,有了王虎子亂攪壹氣,楊偉看著林涵靜這心裏好像有壹個小疙瘩;而周毓惠也被攪得失了興致,看楊偉尷尬,自己好像比楊偉還尷尬,現在倒後悔了,什麽地兒不能去,非來自己的飯店,千想萬想,就沒想到廚房裏還埋著這麽顆雷。席間倒是林涵靜落落大方,對這拉面贊口不絕,捎帶著還表揚王虎子了。待到三個人吃完了下樓,林涵靜握著虎子的手真誇了半天,誇得虎子哈喇子差點滾到前襟上。
  楊偉這剛領著兩位女士出了飯店,這虎子屁顛屁顛跟著出來了,壹把拉著楊偉看著林涵靜和周毓惠上車了,這才壹臉淫笑地咬著耳朵說:“哎,哥,北京這妞妳是不是泡上了。這個不錯,這個跟妳很交配!”
  “什麽,交配!?”楊偉被氣得差點把剛才吃的又吐出來。
  “不對,相配、配對……這和交配不壹個意思嗎?”王虎子解釋道,裝了壹會文化人也裝不好。
  “我說虎子!”楊偉推著王虎子胖腦袋把咬耳朵的虎子推進壹邊,不耐煩地說:“妳替我幹其他事也就罷了,今兒還替我發春了?妳這天天扯面扯面,也學會扯淡了啊!”
  “我不看著妳可憐不是?也沒個女的陪妳打炮了,妳不憋得慌呀?想幹就幹,能上就上,這不妳教我嗎?我知道妳喜歡韓姐,可都離婚了,現在人家還沒準摟著那個男人爽呢,妳壹天還傻不拉嘰地憨想呢?那至於嗎?難道妳壹輩子不碰其他女人,壹輩子不結婚不下崽,妳就真辦到了,誰給妳往楊家灣修貞潔牌坊呀!?”虎子兩手壹攤解釋道,倒也在理。這下崽的話都說出來了,看樣考慮得還真夠遠的。
  楊偉盯著虎子看著,沒說話,虎子馬上覺察到了危險,跳開兩步,和楊偉保持著距離,不過這次沒有發生意外,楊偉想了想卻是指指虎子,豎著大拇指說道:“嗯,說得對!說得好!”
  虎子正驚訝間,楊偉就湊上來了,附著耳朵說:“嘿,妳怎麽知道我沒碰其他女人,看見沒,這倆位呢,今晚我就雙飛!”
  說罷就見楊偉邪笑著,很拽地邁著八字步晃悠悠地上車了,虎子伸著脖子瞪著眼,壹副不相信也不太敢不信的地看著楊偉鳴著喇叭,看著林涵靜笑吟吟地招手再見,這樣倒越看越像有奸情。看著車壹溜煙走了,王虎子吸吸鼻子,卻是有點嫉妒地悻悻說道:“流氓!還雙飛!?老子白操心了!”
  ……
  ……
  楊偉送罷倆人自己駕著車就不知道所蹤了,林涵靜和周毓惠各自回了房間,正郁郁生悶氣等著景瑞霞回來的周毓惠,坐下不久聽著敲門聲,不用說,肯定是林涵靜無聊來找自己聊天來了。開了門把林涵靜讓進來,兩人坐著寒喧了幾句,贊了壹通惠揚鄉土飲食的風味,林涵靜仿佛是有話要說,直奔主題了,對著郁郁不高興的周毓惠說了句:“小周,妳今天晚上,是不是覺得很別扭,也很煩,有點尷尬對嗎?”
  周毓惠有點不好意思說道:“嗯,都怪這個豬頭王虎子,我真拿他沒治,他這嘴裏出來的話,根本就沒壹句能聽的。經常讓我下不來臺。林姐您別介意啊。”
  林涵靜放了句:“我怎麽會介意?今天晚上好像只有我不介意……小周,妳沒發現楊偉對妳有意思。”
  這下,輪到周毓惠吃驚了:“啊!?不會吧,妳看他那得性,恨不得從窗戶上把扔出去呢。”
  “妳還是不了解他,妳想啊,在面對兩位女人的時候,他沒有高談闊論表現自己,也沒有獻半點殷勤,卻是很煞風景地想到了他的前妻,而且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這代表什麽妳知道嗎?”林涵靜淡淡地說道,話裏很睿智的感覺。
  周毓惠不解了:“代表什麽!?”
  “這說明呀,我們倆人中間的某壹位,能讓他有所感觸,能讓他想到歸宿,能讓他想到家庭……妳說這個人是誰,總不會是我吧?我們見面不過才兩三次。”林涵靜解釋道。
  “那可說不準,沒準就是妳……呵呵……”周毓惠伸著舌頭笑笑,做了個鬼臉。不過心下肯定不覺得這倆人有可能。
  “呵,當局者迷呀!今天要是只有我壹個人的話,場面會很簡直的,我們會壹直說說笑笑直到飯局結束。為什麽尷尬呢?虎子不是原因,原因在妳們心裏。妳尷尬是因為他提到了他的前妻、虎子又把我和楊偉往壹塊扯;而楊偉尷尬不在我,在於妳……因為他開始在乎妳了,所以才感覺不自在。懂了嗎?如果妳和我的身份壹樣,我相信楊偉今天會胡謅八扯還沒準敢說什麽諢話呢。”林涵靜再解釋了句,更明了了。
  “這個呀?”周毓惠半信半疑地問了句:“我覺得不可能,妳沒聽他壹直還把前妻掛在嘴上嗎,我在他心裏沒位置。我現在算是看透了,其實楊偉和虎子是壹路人,認準了什麽,腦子裏是壹根筋!”
  “呵……韓雪我聽我哥說過,既然是無可挽回的婚姻,那他再想也是白想,他最終還要娶壹個,但我相信他不是隨便選擇的人,這麽壹根筋的男人將來妳真嫁了他,妳不覺得他會對妳更好嗎?”林涵靜笑著,好像要故意成人之美。
  “林姐,妳,這我可真沒到……”
  “小周,妳知道妳差在那兒?”
  “不知道,林姐妳看出來了。”
  “打扮!……女人的愛在心裏,男人的愛在眼裏。從我見到妳,妳就是壹成不變的打扮,壹成不變的正裝,沒發現今天楊偉看到妳有眼前壹亮的感覺嗎?妳要學會打扮,學會女為悅已者容,妳說他忙了壹天,回來看看妳,妳還是老壹套打扮,看得都沒什麽意思,不是嗎?……而且,要時刻提醒他,妳是壹個女人,而不是他的哥們,不要讓他在潛意識裏把妳當成朋友、戰友。”林涵靜教唆道。估計早看出倆人之間的這點小九九了。
  “我……這個,林姐,我幹酒店工作快十年了,整潔、幹凈、嚴肅已經成了習慣了。壹時半會還真改不過來。”周毓惠惱著說了句。
  “習慣會改的,女人的美沒有幾年,不把自己最美的壹個側面展示出來了,等人老珠黃了,可沒人欣賞妳了哦。”林涵靜揶喻的口氣說道。
  周毓惠想想,想了很長時間,才緩緩地開口相求了,看樣也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就聽她說道:“林姐,您看我們有可能嗎?從認識他到現在快五年了,剛認識他的時候有機會,不過我根本看不上他,沒幾天他就進了監獄;後來我遇到了壹次危險,是他救了我,在我多少有點感覺的時候,可他已經準備結婚,壹結婚壹走我也死心了。誰知道兩年後某壹天我發現,原來他就躲在離我不遠的沁山開牧場,根本不在大連;我覺得機會來,我試著好多次想接近他,靠近他,走進他的心裏,什麽學歷什麽身份我都不在乎,不過讓我失望的是,他壹直就拒我以千裏之處,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好像我低三下四不入眼似的。”
  林涵靜的話鋒壹轉卻是說道:“不過,他還是來了,在妳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還是出現了!”
  周毓惠道:“嗯,這正是讓我很感動的地方。我出了車禍,不知道莫名其妙又惹上了誰,貨款被騙、煤場被砸,鳳城本來就不多的朋友、合作夥伴都遠遠的躲之唯恐不及,只有他、只有他曾經的這些傻兄弟們還在我的身邊,這件事,要沒有他在的話,我真不知道會成為什麽樣子。”
  “呵呵……坦白的說,我現在的心境和妳有相似的地方,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我哥撤走了資金,而他抓住把柄卻沒有致我壹家於死地,反而放手救了我們,落井下石的事不稀罕,可雪中送炭的事,現在這年代能遇上幾回?我知道妳喜歡他,但妳的喜歡並沒有把自己和他放到壹個同等的位置上,而且近乎於壹種報恩的心態,這點我估計他不會接受的。”林涵靜說道,言語裏不乏感激的成份。
  周毓惠詫異了:“報恩!才沒有呢!要說以前有還說得過去,現在沒有這種成份。什麽恩不恩,我才不在乎呢,我現在只在乎他這個人!”
  林涵靜將了句:“那妳還等什麽?既然沒有這種心理,就放開了大膽地去追他呀?有些話,坦白了說比藏著掖著要好,妳讓他猜,妳覺得他猜得著嗎?”
  “咂,什麽呀林姐,我早知道了,他也知道,但就回避著這壹茬!現在他的心思我看全在他兄弟身上,根本沒有想到我。”周毓惠懊惱地說道。
  “呵,不是沒有位置,而是妳不了解他而已。越是外表堅強的人他的內心越是脆弱,他的感情也許很單純,又離了壹次婚,這次失敗的婚姻沒準讓他對女人、對婚姻產生畏懼心理,他怕傷害到別人,也怕自己再受到傷害,所以才有了壹直的故意回避!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林涵靜說道,笑著,很有見地!
  “林姐,可我怎麽辦?好像能用的辦法我都試過了,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
  “那麽該做的事,都做過了嗎?”
  “什麽呀林姐,他都不太理會,我總不能送上門倒貼吧,喜歡歸喜歡,可我總不能那麽賤吧!”周毓惠面紅耳赤的說道,好像林涵靜所指是男女那種關系。
  “錯了錯了,妳誤解了。我不是說男女性愛關系,而是說關心的細節,不是妳想的那種。”林涵靜笑著解釋道。
  “細節!?”周毓惠壹下沒明白過來。
  “對,細節。壹對相濡以沫的夫妻的感情是從細節壹點壹點培養出來的,並不是倆人就是天作地合的壹對……比如,在他很得意的時候,妳和他共享那份成就感了嗎?我想妳沒有,妳凈潑涼水了;比如在他高談闊論的時候,妳註意當壹個優秀的聽眾了嗎?妳沒有,妳凈質疑了,生怕挑不出他的毛病顯不出妳的聰明;在他失意的時候,妳安慰他了嗎?我想妳也不會,妳心裏壹定覺得他無所不能,根本不需要安慰;妳在和他相處的時候,處處有意無意地還有壹種優越感,這對於他的心理多少會有點刺激。而且妳無意中把妳和他放在對立面上,妳讓他怎麽接受妳?……知道韓雪為什麽讓楊偉處處難忘嗎?那是因為,經歷過風月場的女人,比誰都懂男人,妳沒有讀懂他,或者妳讀懂了,但是不願意放棄妳那種知識女性強烈的自我和自尊,他是不會接受妳的!楊偉這種男人有點大男子主義,說不定他寧願娶個言聽計從的鄉下女人也不願意娶妳。”林涵靜娓娓而來,也許有過婚姻的緣故,壹眼便看出了倆人之間的癥結所在。
  周毓惠沈默了,林涵靜提到的這些事還真是自己忽視了的。
  看看周毓惠有所觸動,林涵靜卻不呆著,輕輕地起身把壹樣小東西塞在周毓惠手裏,看看周毓惠不解,解釋道:“這是麝香做的香囊,有壹種濃濃的藥香,帶在身上,北疆的兵都喜歡這種味道,也喜歡這種護身符。妳不必傻等在這兒陪我,妳應該有自己的事。比如這樣的寒夜裏,我相信楊偉壹定在挖空心思想下壹步該怎麽走,這個時候如果有壹位女人對於示以某種關愛,比如,送壹份濃濃的熱茶,說幾句暖心的話,會讓他回味很長時間的,其實男女之間,緣於細節之中這種關愛會讓人感動。……這樣的關懷和這樣的細節,妳註意到了嗎?”
  說完了,看看周毓惠在沈思,林涵靜無聲地拍拍周毓惠的肩膀,出去了!
  留下周毓惠托著腮想了很久,想了很久之後,披著衣服,壹個人出門了……
  ……
  公安小區,周毓惠為楊偉安排的新住所,三單元三樓的房間,敲門響起很久之後才見得有人開門,看來周毓惠夠聰明,壹提示就知道楊偉鉆到哪裏了。壹開門楊偉瞪著眼壹副不信的樣子,劈面就是壹句:“大晚上不睡覺,又發什麽瘋來了?”
  周毓惠壹瓶低度汾酒舉在眼前,很燦爛地笑著,壹副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我想妳,所以我就來了!”
  楊偉,怔了怔,沒有接這句話,不過卻是把酒接到手裏把玩,掀了蓋子抿了口,心滿意足之下說了句:“嗯,這還差不多!”
  這句話,不知道是贊揚人還是贊美酒。
  “怎麽,不準備請我進去呀?”
  “這麽晚了,妳還進來幹什麽?”
  “壹個人不喝酒、兩個人不賭博,喝悶酒妳會越喝越煩的!”
  “妳要想喝,那進來吧!”
  周毓惠進來了,門,砰地關上了,房間裏,說說笑笑的聲音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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