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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執天下

cuslaa

歷史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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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十七章 往來城府誌不移(四)

宰執天下 by cuslaa

2023-4-22 11:41

  皓月當空。
  夜空中並無壹絲雲翳,月中的清輝毫無遮擋地灑落下來,給嵩陽書院壹角的小院中的樹木、房屋、地面,都鍍上壹層淡銀色的光澤。
  透過手中的黃銅圓筒,那輪散發著銀色輝光的圓月,似乎就變得近在眼前。
  遊酢瞇著眼睛,將鏡筒壹頭貼著眼睛,不意聲音從身後傳來,“定夫,好雅興啊。”
  遊酢聞聲轉回身,卻是同在二程門下的楊時和謝良佐。
  “原來是顯道兄【謝良佐字】和中立兄【楊時字】。”遊酢放下手上的千裏鏡,笑道:“中立兄這幾日路上奔波,怎麽沒有早點歇息?”
  楊時三年前中進士,得受官闕卻不赴任,而是在程顥門下求學。不過之前都在洛陽,今天才到嵩陽書院中。
  “壹時沒有睡意。”楊時走過來,笑道,“倒帶累顯道都沒得睡了。”
  “半夜觀月,雅興不淺。”謝良佐走到遊酢身邊,擡頭望著天上的圓月,“可是起了詩興。”
  “詩興?”遊酢笑了起來,將手上的黃銅鏡筒遞給謝良佐,“用這個看了就沒有了。”
  謝良佐接過有些沈重的鏡筒,睜大眼睛:“這就是千裏鏡?節夫前幾天托人送來的?”
  楊時聞言動容,“是洞燭千裏,遠觀日月的千裏鏡!”
  “沒那麽誇張,不過就是將遠處的景物放大個幾倍而已。遠觀日月也不確切,要是望著太陽,會照瞎眼睛的。就跟用放大鏡點火壹樣。”遊酢搖頭道,“也只能看壹看月亮。”
  借助千裏鏡望著月亮,銀盤中那朦朦朧朧、惹人遐想的暗影,卻變成了稀奇古怪的斑點。瞅著原本肉眼看去如桂如兔的陰影,現在卻如同壹張麻臉的斑斑痕跡,遊酢都不知自己日後怎麽再去寫有關月桂、玉兔的詩句了。
  謝良佐拿著千裏鏡擺弄了壹陣,倒是很快就知道怎麽使用了,對準天空中的星月,將眼睛貼上去。
  楊時看到謝良佐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轉頭過來,又對遊酢道,“對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令兄今科高中。”
  遊酢拱手還禮:“多謝中立兄。”
  楊時指了指正拿著千裏鏡沖著天空嘖嘖稱嘆的謝良佐,“聽顯道的話,這千裏鏡也是令兄托人送來的?”
  “家兄知小弟喜好這些奇巧之器,所以送了壹具來。”
  遊酢的兄長遊醇曾經做過韓岡的幕僚。因為在熙寧七年河北災荒的時候,輔佐韓岡安置了數十萬流民,因功授官。熙寧九年沒有考上進士,便在二程門下苦讀,如今終於考上了進士,上個月已經回到京城候闕了。
  壹架千裏鏡的價格雖不低,但想買到則更難。就是京城的藥玉作坊終於能出產跟大食的玻璃器皿壹樣的透明玻璃,但想要從中要挑選出無氣泡和扭曲、能夠磨制成鏡片的玻璃片,依然是百裏挑壹。也就是遊醇曾經在韓岡幕中做事的經歷,讓他能在軍器監中攀上關系,可以買到產量稀少的千裏鏡。
  楊時前段時間在洛陽,很清楚千裏鏡和顯微鏡如今在顯貴子弟中有多麽受追捧。那些衙內們吃喝玩樂膩味了,顯微鏡和千裏鏡成了他們之中流行的新目標。玩物喪誌的議論也是有的,但只要種痘法還在世間流傳,這樣酸溜溜的話,只是自取其辱。而且千裏鏡的用處,只要擡頭看看,就是壹清二楚。
  “千裏鏡乃是軍國之器,與飛船配合起來,幾十裏外的敵軍也瞞不過天上的眼睛。”楊時說道,“如今京城那裏透明的玻璃也有了,將作監和軍器監正在鼓足全力制造,準備給軍中全都配發上。”
  “千裏鏡是壹個磨鏡匠獻上來的,去年壹出世就流傳開了。不過之前白水晶價格太高,大多數給磨制成了眼鏡和放大鏡,官宦人家正時興的顯微鏡又要占去壹大部分,千裏鏡的數量很少,就是想找到壹塊鏡片都難。如今有了玻璃,日後當會越來越多。家底差壹點的人家,以後也能買得起。”
  “銀河中果然都是星辰,不用千裏鏡,當真分辨不清。”謝良佐放下千裏鏡,回過頭來道:“這樣的軍國之器,國人買得起倒也罷了,要是給遼人得去,可就不妙了。”
  “就是想守秘也守不住,凸透鏡和凹透鏡的原理,早就給公諸天下。顯微鏡和千裏鏡的原理也是壹樣。只要是個手藝不錯的匠師,有樣品在面前,花上壹點時間,終究還能仿造得出,就跟飛船壹樣。”
  “早知道會從凸透鏡和凹透鏡上,引出顯微鏡和千裏鏡,天子肯定會下詔嚴禁韓岡的書作刻印販售。記得前兩年有個叫鐘世美的國子監內舍生,他上書為天子所贊。國子監本要刻印他的文章,天子親下詔說其文中‘有經制四夷等事,傳播非便。’韓岡的書,可比些書生之見對四夷更有用。”
  謝良佐又拿著千裏鏡去看月亮,壹邊還說道:“或許韓岡早就知道會如此,才泄露出壹星半點。只要能傳播出去,天下間總有才智之士能將之補全。”
  楊時哈哈大笑,“或許吧。”卻是不信。
  遊酢則沈吟起來,他倒覺得韓岡有這份心術。受到其兄長遊醇的影響,在程門的弟子中對韓岡主張的格物之道是最有興趣的壹個,這也是遊醇為什麽要捎個千裏鏡給遊酢的緣故。
  “說起韓玉昆……”楊時像是想起了什麽,“不知定夫妳聽說了沒有,他這壹次又要入京了。”
  遊酢略感驚異,擡眼問道:“太原知府不做了嗎?”
  “改判太常寺兼提舉厚生司、太醫局。”
  “怎麽是這幾個差事……”遊酢狐疑地問著。
  “還有端明殿學士,之前的龍圖閣學士還繼續兼著。”謝良佐壹邊說話,壹邊繼續望著天上月亮。
  遊酢驚訝起來,“還能繼續兼著龍圖閣?這不是已經在司馬端明之上了。”
  楊時搖頭道:“品藻人物,豈在官位?司馬君實壹心只在獨樂園中修通鑒,哪裏會在意官階。”
  洛陽城中致仕的老臣數十,日日筵席不斷。司馬光這幾年,時常與富、文等元老遊宴,倒也不是那麽死板的。遊酢笑了壹笑,卻也不說什麽。
  楊時道:“端明殿壹職,不過是酬韓岡前功。判太常寺,還有太醫局、厚生司兩個兼差,才是官家想要用到他的地方。”
  謝良佐終於收了千裏鏡,走過來還給遊酢。“禮家如聚訟,雖兄弟亦不容茍同。韓玉昆司掌太常,必是不甘寂寞,日後有的是筆墨官司與太常禮院打了。提舉太醫局和厚生司,則是天子是想用其才,任其能。從這幾項任命看,天子當不準備讓他有機會再立新功。”
  天子的私心,當然瞞不了人。韓岡已經有好幾次有機會入居兩府,但都被天子給擋下來了。天子對韓岡的忌憚都成了公開的傳言。民間對此頗有些微詞。不過年輕點的士人,或是壹般的官員,只要不是氣學門下,或是與韓岡利益攸關,其實都不想看到他出頭,二十多歲就出任執政。
  遊酢搖搖頭:“韓玉昆若想立功,太醫局和厚生司都有立功的機會。還不知他藏了多少本事,等著放出來呢。”
  楊時反駁道:“除了痘瘡,還有什麽能致人死地的疫癥,能病愈之後不再復得?須知韓岡本身可是對醫術壹竅不通。”
  “這是韓玉昆自己說的吧?不能全信。”
  遊酢從他兄長那裏聽過了許多有關韓岡的經歷,從不覺得韓岡是那種壹板壹眼的君子,多少次都讓天子、宰輔和元老重臣都無可奈何,最起碼的城府不會缺的。當年在白馬縣斷的那個案子,不是心術過人,怎麽能輕易解決這壹樁困擾三十年來白馬縣歷任知縣的積案?
  “但他瞞著自己的醫術又是為了什麽?”楊時卻是不信。通曉醫術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完全沒必要隱瞞。
  謝良佐也道,“韓岡也曾求學於兩位先生門下,說起來也算是半個弟子。雖然有門戶之爭,但兩位先生可從來沒有說過韓岡人品堪憂。前幾天,正叔先生還說他在敬字壹字上做得甚好。”
  當年韓岡立雪程門,使得如今洛陽連年畫上都有他的形象。就像司馬光砸缸的年畫,在民間已經傳了幾十年。韓岡的形象同樣的流行。順帶的,連程門也在這個韓岡為主角的故事中得到了極大的助力,嵩陽書院中的弟子越來越多,也是因為程門名氣漸高的緣故。
  道學最重師道。敬師,方能傳承道統。韓岡對師長的尊敬,影響了很多程門弟子。壹個氣學弟子,只因聽過幾句教誨,就對大程小程兩位先生敬重如此,身為門下嫡傳,又怎麽能輸給他?倒讓程門之中的風氣更為謹嚴。
  不管怎麽說,從尊師重道上,還有用兵撫民上,韓岡的名聲在世間算是頂尖的,能力和德行都壹流水準。說他人品不好、或是心術不正,可是要做好被人痛揍的準備。就是程門之中,貶低或駁斥韓岡的學問沒問題,但指斥其人品卻是少不了會被同門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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