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平壤。旅順

寒禪

歷史軍事

壹種更痛的痛 孫中山曾回憶說:“特達之士多有以清廷兵敗而喜者。往年日清之戰,曾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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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1894。平壤。旅順 by 寒禪

2018-5-28 06:01

第五十四章 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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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石齋畫報》謂成歡大敗為大勝終傳至海外,今日終成泰西各國之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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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誌超三年前和豐升阿在鎮壓熱河金丹教時共事過,知道他只是個紈絝子弟,雖然是個已經年過半百的紈絝子弟,而且也生了很多紈絝子弟,但他始終是宗室的人,故自己的官雖然做得比他大,但還是得罪不起。再說,不知道怎麽和這類人相處怎能當上直隸提督呢?故葉誌超聽見這個壹向被同僚譏笑為“鴨蛋兵”的練軍的統帥也敢譏笑自己,也只是坦然壹笑:“聽說,諸位從內地準備充足的來到這兒,也實屬不易,何況我等是和倭人大戰後,匆忙期間沒能帶走多少帳棚被鍋下,沒有多少糧食下,還要帶著傷兵,冒著酷暑季節,跋涉道途,沿途櫛風沐雨,餐風飲露,走兩千多裏,這,可真是不容易的呀!”
  左寶貴聽著很不是滋味,也沒看葉誌超,目光還在地上,冷冷地道:“哪有打勝仗要跑的理兒?”
  薛雲開的臉上又泛起壹絲冷笑,當然在場沒有人察覺,因為豐升阿的譏笑還要笑出聲來。
  葉誌超往左寶貴看去,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反應。他絕不是省油燈,如此明顯的問題他當然早有準備,而且在壹路上都在想如何把故事說得更完美,但此刻葉誌超的臉上還是有點愁容。愁容不是因為左寶貴的問題,而是因為壹個這麽多年的朋友,這麽要好的朋友,還是不留情面的在這個朝鮮小邦的地方官面前,還有那些欲置自己於死地的同僚面前,問這個這麽尖銳的問題。
  當然,葉誌超也實在太熟悉左寶貴了,或許,他不這樣問才是奇怪。故葉誌超也只是稍皺眉頭,心平氣和地說:“冠亭呀!我突擊了他們的先鋒,他們勃然大怒,從漢城來的萬六千人壹擁而上,欲將我等全殲,我得了手自然是馬上北撤,哪有束手就擒之理?”見左寶貴又欲張口,葉誌超馬上豎起了食指,壹臉森然地接著說:“還有,倭人可真是不好對付!他們全都是洋式裝備,調度陣法全都是洋式的,動作迅速,炮位眾多,發炮奇準,全都是天彈,壹顆在空中就散成好幾顆,咱們那些堡壘壓根就沒用……”這時雙目放空看著地上,像是心有余悸地回憶著:“還有他們每個兵都悍不畏死,妳殺他壹千,他們補上兩千,全都是鐵青的臉的向妳沖,前赴後繼,踏屍而上,壹近身就拿軍刀跟妳肉搏,像是跟妳不共戴天似的……所以呀……”最後倒抽了壹口寒氣,目光往各統領掃視:“諸位,千萬不要小覷他們呀!”
  左寶貴還是不以為然:“這麽說,那應該是他們傷兩百,妳死三千才是!”
  “對啊……呵呵……”又是豐升阿的笑聲。薛雲開和馬凱清則始終在默默地聽著。
  葉誌超還是沈住氣:“當然,我得手也是有點運氣,聶鎮功亭更是功不可沒。那時候他們在明我在暗,他們的手段當然施展不了,但後來他們大軍大炮都來了,且天色已明,以其之所長攻我之所短,自然又是另壹回事。我見形勢不對,當然不和他們硬拼,馬上率隊後撤……話雖說是三千,但當然個約數,而且未必是死,試問情急下哪有功夫去點算?但我傷忙兩百,乃是實情。”
  對於此等數字,大夥都心領神會,說沒有作假就是押上九族人的性命也不信,故左寶貴也沒再往下說,免得大夥尷尬,何況閔丙奭和樸永昌早就尷尬得擡不起頭來。豐升阿仍然是那狡黠的笑容,而薛雲開此時也終於有點反應,淡淡壹笑,身子往後靠著椅背,沒有說話,也沒看葉誌超。
  葉誌超瞥了他壹眼,自然知道這是不信自己的意思。和左寶貴壹樣,葉誌超在二十多年前在剿撚軍的時候與薛雲開有過壹面之緣,但那時候已經覺得其為人自以為是,目無余子,每每喜歡爭強好勝。直到五年前直隸提督出缺,他和薛雲開都是有機會獲拔擢之人,雖然論戰功幾個候選人都差不多,但由於葉誌超是合肥人,和李鴻章關系較好,所以最後是葉誌超當上了。故他當然知道,壹向爭功好勝的薛雲開,對自己當上直隸提督必然是懷恨在心。故今次回來,他早就猜到薛雲開會處處跟自己作對,更可能拿自己今次回來像大敗多於大勝向朝廷說事。
  沈默了壹陣子,左寶貴繼續問:“大炮拉回來沒有?”當然,左寶貴也是心存僥幸的問問罷了,畢竟自己最缺的就是大炮。
  不單葉誌超在苦笑,薛雲開和豐升阿也在笑。
  葉誌超回答說:“要是我把炮也拉回來,我人就回不來了……”見左寶貴愁苦萬狀,又補壹句:“妳別擔心,我走之前都把它們毀了!”
  “妳們有多少門炮?”聽見“毀了”,左寶貴更是痛心。
  “八門。”
  左寶貴黯然地低下了頭,沒再說話。
  葉誌超知道再在這些議題上糾纏對自己很不利,遂向各統領問:“諸位可有漢城倭人的消息?”
  薛雲開終於開腔:“他們主力應該還在漢城附近,但已是蠢蠢欲動,相信不久就會發軔北上。”
  葉誌超聽見心裏壹沈:“目下咱們平壤有多少人馬?”
  “貴軍回來多少?”還是薛雲開在回話,畢竟他最早進平壤,對情況較熟悉。
  “三千八百多。”
  “加上貴軍約四千人,還有樸統領的壹千人,大概在壹萬四千左右。”
  “倭兵又有多少?”
  “如果成歡的萬六千人是沒錯的話,加上元山登岸的,在朝鮮他們就可能有兩萬人之多。”
  葉誌超聽見心裏又是壹沈,半邊臉皮不自覺地跳動壹下:“目下平壤的布置如何?”
  薛雲開開始不耐煩:“十有七八吧!若算倭人到此要走二十天,相信足以布置妥當。”這次葉誌超回來,的確如他所望,應該是場敗仗,但葉誌超仍然仗著比自己官大壹級,把不屬其調度的各統領視為其下屬壹般,要他們向自己匯報,這口氣薛雲開實在難以咽下。但他心裏也早就在盤算,接下來應如何向朝廷揭發葉誌超欺上瞞下的罪行,故暫時還能忍著。
  “咱們各軍共有多少門炮呢?”這裏只有葉誌超才領教過日軍的厲害,故他要馬上清楚形勢,才知道下壹步自己應該怎麽走。
  各統領各自說出自己部隊的大炮數量。薛雲開的盛軍人數最多,六千人有十九門、毅軍兩千人有八門、壹千五百人的盛字練軍有四門,四千人的奉軍只有六門,共三十七門。但炮也有分大炮和小炮:大炮是七十五毫米口徑,時西洋炮兵也多用此炮。小炮就是用兩磅重炮彈的三十七毫米的山炮,都是老式的舊炮。李鴻章麾下的盛軍和毅軍自然多是前者,而奉軍和練軍不單炮少,而且都是小炮,怪不得左寶貴是低頭悵然道:“六門,小的。”
  “平壤目下存糧有多少?”
  “我想……約十天吧?”薛雲開不確定別軍的情況,往其余的統領看去,而各人都大致認同。
  這時馬凱清也終於開腔,眉頭也是顰蹙著:“這十天糧就是咱們隨帶的,還有上千石在後路上。”
  左寶貴則說:“存糧不夠咱可以就地籌措。朝鮮物價比國內便宜,加上現時正值秋收季節,我想應該能撐到國內的糧草到來。”
  由始至終都沒發壹言的閔丙奭和樸永昌這時輕輕點頭,算是參與了大夥的討論了。
  薛雲開瞥了左寶貴壹眼,知道他這麽說是為其提南下之議作鋪墊,若果他又說物價上漲影響百姓,那他自然又說要分兵駐紮之類的話,故也沒有立刻駁他。
  “那國內糧草的轉運又如何呢?”葉誌超聽見此境況,更是憂心忡忡。
  薛雲開也皺起了眉心:“不是在籌措,就是在天津、旅順、東溝、邊門等地待運,即便到了義州還得積壓。”畢竟其盛軍最早入朝,人數又最多,但國內的糧草至今還是顆粒未至。
  馬凱清補上了句:“洋船不夠,民船也不夠,牛不夠,車也不夠,人,更不夠。”
  不同於八旗綠營,入朝各軍都屬於勇營,雖然已經過了幾十年了,但始終屬於臨時性質,不屬國家編制,其軍需都是地方東借西湊,而後勤運輸更是各自為政,沒有統壹的調度,唯壹的就是後來由東征營務處總管津海關道盛宣懷臨時在義州設立的義州轉運局,但那只負責將各地的物資集中到義州,至於如何運往平壤,還是由各軍自行解決。但即便如此,轉運局的表現還是相當糟糕。
  本來態度輕佻的豐升阿聽見馬凱清壹連幾個“不夠”也苦笑幾聲,畢竟練軍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左寶貴聽見則暗自慶幸當初聽從多祿的說話,留下靖邊軍壹哨在義州運糧。靖邊軍本駐安東,與朝鮮義州只有壹江之隔,靠著其當地的人脈,奉軍找到足夠的民船把糧草沿著海岸運往平壤。然而,此刻他也感到,其余各軍的糧食情況確實比他想象中艱難。
  外邊細雨繼續淙淙地降下,室內彌漫著壹股蔫蔫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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