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諸侯王的反應
家父漢高祖 by 歷史系之狼
2023-9-25 22:35
“朕本以為這趙王是隨了其生母,不曾想,原來是這生母隨了他如意!”
劉長憤憤不平的做出了自己的評價。
在廟堂群臣高盛呼喊著要削藩的時候,趙王的神奇操作讓劉長驚愕不已。
況且,妳哪裏來的這麽多的甲胄啊???
自己不過離開兩年多啊,妳就搞了這麽多的甲胄?
隨行官吏拿出了趙王的書信,通過書信,劉長初步了解了情況,原來自己這位好哥哥是想為自己打造些甲胄,方便自己出征所用,因為趙國目前礦產較多,匠人也不少,他認為這麽做能極大的減少劉長的壓力。
說實話,也確實如此,甲胄是非常重要的戰略物資,優先級甚至可能高與戰馬,甲士跟尋常士卒是截然不同的,五百全副武裝的甲士就能沖殺數萬不披夾的卒,披上幾層甲,只有長矛和強弩才能破防,而大漢材官的標準也大多是以披甲沖殺來制定的,就是妳得能披著甲沖鋒,能做到這壹點才能成為精銳的那壹批常備軍,還有就是騎射了,擅長騎射那就不得了,可以直接得到提拔。
為什麽項羽樊噲劉長這類人在此時能當萬人敵,可以當面沖殺數百軍士?就是因為他們的體型配合好幾層的甲,那就相當於壹輛重型坦克,再拿個長重武器,壹路碾過去,無傷通關。而隨著弓弩制作技術愈發的精湛,敢先登沖殺的猛將越來越少,大概就是那時的甲胄有點扛不住弓弩的傷害了,換版本了,射手加強了,但是如果這類的坦克發育起來了,那還是很猛,依舊能手撕脆皮。
藏壹副甲胄都可以直接定罪謀反,可以拉出去斬首了,這七千副甲胄,誅五族都不過分啊。
但是趙王嘛……別說誅五族,就是誅父壹族,皇室都得沒,連帶著劉老爺和各地諸侯王,有壹個算壹個,全部都得沒,若是誅母壹族,趙王的嫡母是呂後……族誅就能將大漢權貴們殺的幹幹凈凈,壹個不留。
劉長瞥了壹眼驚慌的呂祿,開口說道:“妳別害怕,若是誅他族,我會保下妳的。”
“陛下,現在不是說笑的時候,趙王這簡直就是……”
呂祿也不知該如何形容,想了片刻,咬著牙說道:“尋死啊。”
“晁錯正在全力對付外王,趙王這是給他們遞刀子啊,天下外王若是知道了,都得去討伐趙國了……我實在不明白,趙王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劉長搖著頭,“如意這個人啊,是中了我阿父的毒……我阿父這個人啊,說的跟做的不壹致,做的事都不像是人幹的,說的話卻是道貌岸然,很是偉岸,如意自幼就很崇拜阿父,處處效仿他,不過,他效仿的不是阿父,而是阿父言語裏的阿父,因此阿父才覺得他最像自己……當然,他長得也確實很像阿父……這使得他很多時候都非常幼稚,不明事理,不知險惡,對他人沒有防備之心……自以為是,卻沒有什麽壞心思……基本沒有城府,是個被阿父寵壞了的孩子……”
“這件事,妳就全力壓著吧,不要讓他人知道了……這些甲胄,暫且存放在武庫,弄個詔令,他人若是問起,就說是我讓趙國為戰事所打造的甲胄。”
“但願能壓下來吧。”
“不是但願,讓妳壓下來就要壓下來……他們能如何?!有意見的當面給我說!”
劉長的聲音忽然變大,呂祿卻不再驚慌了。
這兩年裏跟著劉安,他整日跟這些人勾心鬥角的,險些忘了,陛下是從來不守規矩的,說什麽就是什麽……
可隨即他又苦笑了起來,“太子殿下可是嚇壞了,怕是要全力支持晁錯削藩了。”
“哈哈哈~~”
想起方才劉安的臉,劉長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能不怕嘛?
壹下子送上七千副甲胄,還是在廟堂要削藩的時候,這讓劉安怎麽想,他肯定覺得這是趙王的示威啊,能拿出七千副甲胄送人,那他國內還有多少?能抽出多少甲士?
這不是嚇唬人嘛。
而劉長心知肚明,這應該就是趙國的全部家當,他搖著頭,“讓劉章稍微看著些,別讓這豎子嚇得昏了頭。”
“我知道了。”
“那要如何回復趙王呢?”
“他這千辛萬苦的送來了禮物,豈能不回禮?回送些東西吧,另外,我還得給袁盎送封信,他得硬朗起來啊……我就是覺得他這個人勇毅,才讓他去趙國,他怎麽連個如意都看不住?”
劉長沒有對如意說什麽,反而是對袁盎有些不滿。
“陛下,袁君畢竟年輕,趙王怕是不會聽他的話……”
“所以要給如意回禮,賞賜他,然後懲罰袁盎,削他的爵位,有必要得讓甲士揍他壹頓……這麽壹來,如意就不會胡鬧了。”
呂祿壹楞,雖然不太清楚其中的道理,卻還是應了下來。
晁錯的動向,引起了各路諸侯們的警覺,除卻如意這個缺乏政治智商的,其余諸侯王們都已經開始想辦法制定對策了。
梁國,睢陽。
梁王劉恢樂呵呵的坐在上位,大臣們分別坐在他的下方,案上滿是各種美食,極為奢華。
“那晁錯要削藩,就讓他削,這與寡人有什麽關系呢?”
“寡人不曾犯下什麽罪過,晁錯又能如何?”
梁王是天生的樂觀派,心寬體大,壓根就不在乎削藩的事情,事情傳到梁國,大臣們憂心忡忡,第壹受害者劉恢反而是樂呵呵的,此時群臣也明顯的分出了兩派,壹派是支持晁錯的,他們以漢臣來自居,他們認為廟堂削藩是附和當下潮流的,其實不少人還是因為自己能獲利才支持的,因為限制諸王的權力,那諸侯王的權力是要重新分配的,而他們這些諸侯國大臣,當然就能得到更大的權力。
而另外壹派,則是旗幟鮮明的反對削藩,這些人反對的名義是自己忠於大王,不忍大王被羞辱,而真正的原因大概還是利益分配,這些官員認為廟堂限制王權,權力會被收回廟堂,而他們得不到什麽好處,可能地位會變得跟郡縣官吏壹般無二,對自己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同樣的事情,在不同人的眼裏,意義卻截然不同。
在梁國,削藩派明顯占據著上風,因為本該作為反對者領袖的劉恢選擇了無視,壓根就不在意這些。
但是吧,梁國畢竟有國情在此,身為肥沃之國,良田無數,積累了整個中原的精華,人才輩出,處於商貿中心,梁國簡直就是天胡開局,事實證明,就這塊地方,只要四周沒有什麽來犯的敵人,那就是鐵打的寶庫,加上尚方各類發明,廟堂對門戶的資源傾斜,這裏不發展都沒天理……建國以來,梁國長期都占據著糧產的榜首位置,人口暴增,從當初的二十壹萬戶,到如今的五十八萬戶,近四百萬人……整個大漢才兩千多萬人,近五分之壹都在這裏了,簡直可怕。
梁國上下基本都不需要多做什麽,梁王更是壹個寬厚的人,沒有所謂的雄心壯誌,黃老的無為而治在這裏發揮到了頂峰,並且大獲成功,事實證明,只要不瞎折騰老百姓,民間的自我恢復能力還是很強的。
當然,這也有弊端,梁國的官員極為怠慢……很多時候,壹件小事都能推遲上數個月,每個人都是懶洋洋的,壹個個深得張蒼的精髓,卻沒有他的能力,皇帝對這裏的官員們就很有意見,只是因為梁國的情況還不錯,沒有整頓而已。
可就是這幫酒囊飯袋,政績居然是最好的。
晁錯四處整頓那些奸臣的時候,梁國都沒有受到半點的沖擊,這些官員除了懶惰些,基本上沒有什麽黑點。
可這也造成了壹個很不妙的問題,梁國國內的豪強越來越多,土地兼並非常的嚴重,民間矛盾很是尖銳,成為了豪強大族們的溫床,而歷史上,這裏在未來也確實成為了世家大族的大本營。
梁國太尉看著自家大王這什麽都不管的態度,頓時就有些坐不住了。
平日裏什麽都不做也就算了,現在人家都開始磨刀了,怎麽還能坐的住呢?
他忍不住看向了國相。
當今梁國的國相是田叔,這個人名聲很大,資歷也很老,這位曾是劉長姐夫張敖的大臣,因為張敖謀反的事件被問罪,後來高皇帝接見了他,跟他聊天之後,非常的開心,就安排他做了郡守,在當了很多年的郡守後,他因為政績不錯,升到了梁國來擔任國相。
田叔看起來就是壹個很嚴肅刻薄的人,面相不太好,很多人都害怕他,實際上,這位就是長得兇了點,他還是個挺良善的人,沒有什麽惡名,朋友也不少,他剛剛來到梁國,群臣們都很害怕他問罪,不敢太怠慢,後來發現這位沒有幹預他們的想法,這才回到了從前的狀態,田叔雖然不幹預他們,但是對自己的要求很高,來到梁國後辦成了很多積累下來的事情,收獲了很大的名望。
而在這次削藩的事情中,他的態度有些不明確,沒有靠向任何壹方。
反對削藩的太尉認為,田叔肯定是會站在自己這壹邊的。
至於他為什麽如此肯定,那是因為田叔在廟堂裏得不到什麽重用,並非是皇帝的心腹,張蒼曾向皇帝舉薦過他,並且讓他跟隨自己辦事,可皇帝似乎對他並不在意,將他繼續放在了地方上,沒有要提拔的意思。
若是梁王失去了權力,梁國的權力肯定不會落在這位不受重視的國相手裏,梁國距離長安很近,很可能會被廟堂直接掌控,廟堂可以直接完成實控,那個時候,大小事務都要廟堂點頭,他們完全就成為了郡縣之吏!
“田相……目前有晁錯這樣的奸賊在廟堂詆毀諸王,離間兄弟,您是否曾想陛下上書呢?”
這已經是在試探他的立場了。
田叔撫摸著長長的胡須,不動聲色的說道:“這般大事,我怎麽好直接上書呢?還是要群臣商談,拿出壹個大家都認可的想法,然後再上書……”
劉恢直接起身,“好了,那今天的朝議就到這裏吧……我們先商議。”
太尉只覺得眼前壹黑。
以我們梁國的辦事效率,等我們拿出了想法,對廟堂上書的時候,晁錯都不知是否還擔任禦史大夫呢!!
他看著格外平靜的田叔,也只好壓下了心裏的想法,大王和國相都不在意,那自己還勸什麽呢,算了,還是回家去喝茶吧。
而事情也正如這位太尉所想的那般,直到整個削藩的事情落下帷幕,梁國都沒有完成自己的上書……當然,這是後話了。
除卻梁國,齊地的反應也令人意想不到。
齊王劉襄是明確反對晁錯的,奈何國相董赤卻贊同削藩,兩人不和,引發了諸多矛盾。
劉襄召集自己的心腹們商談這件事的時候,董赤則是將戰車直接開到了王宮門口,推開了郎中,直接闖進殿內,大聲的質問齊王為什麽繞過自己來召集群臣,是有什麽意圖?!
齊王極為憤怒,隨即上書廟堂,向仲父告狀,彈劾國相董赤羞辱自己。
他們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而在膠東國,膠東王劉建和國相徐厲都是明確反對削藩的,兩人壹同上書彈劾晁錯。
趙國沒有動靜,楚王跟自己的文士們商談之後,決定保持中立,不上書反對,也沒有明確支持,其余幾國因為地方太遠,尚且還沒有插手。
群臣的眼神不只是盯著外頭的這些外王,也是逐步看向了裏頭的那幾位外王。
某種程度上,長安裏頭的外王比外頭更有話語權,甚至能起到更大的作用,他們的壹番話,或許就能改變皇帝的態度。
劉濞當然很早就意識到了這壹點。
當劉勃從太學門口走出來的時候,當面就遇到了這位滿臉笑容的仲父,正撫摸著胡須,笑吟吟的等著自己。
劉勃大驚,急忙上前拜見。
“妳我都是至親,何以如此多禮?說起來,妳代國就在我燕國之旁,將來我們還要協力共治呢!”
劉濞熱情的拍了拍劉勃的肩膀,劉勃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童,跟著諸多老師學習了這麽久,他哪裏聽不出劉濞的言外之意,劉濞出現在這裏,就已經說明了很多。
劉勃苦笑了起來,“仲父啊,我這個人沒有什麽才能……治理國家這樣的事情,還是得交予賢臣來操辦啊。”
“這是什麽話啊!”
劉濞看起來有些生氣,他抿了抿嘴,壹把拉著劉勃就往車上走,猛地壹拉,居然沒有拽動,劉濞壹驚,再次看向了劉勃,打量著他這體格,再次拉扯,這次劉勃就乖乖跟著他上了車,上了馬車,整個馬車忽然壹沈,劉濞感慨道:“當真可惜啊,這身板居然還在這裏學什麽儒,合該在我燕國學騎射啊……披個甲,妳都可以去先登了!妳可知武事?”
“仲父……騎,射,馭,劍,自幼勤學不輟,不曾荒廢。”
劉勃解釋道:“我儒家門生也是知武事的……”
劉濞卻沒有聽他的解釋,認真的說道:“削藩的事情,妳應該是知道了,晁錯這是準備讓我們交出全部權力,去給他們當傀儡。”
劉勃沒有說話。
“我知道……安是支持晁錯的。”
劉勃還是沒有說話。
劉濞笑著說道:“妳別看這些朝臣們說的有頭有尾的,扯什麽外王勢大,危害廟堂之類的,他們自己,也沒幾個是好東西……他們為什麽想讓我們交出權力?因為他們可以得到這些權力……妳說地方該由賢明的大臣來治理,這是正確的,我麾下也有不少大臣,可是吧,總得有人來看著他們,為他們之首吧?我們好歹是治理自家之地,做不出竭澤而漁的事情,可他們呢?各個都想著自己的利益,為自己謀取好處,真讓這些人代替我們在地方上做主,那才是最要命的……”
“他們為了政績可以不顧地方百姓的死活,也可以不在乎地方的利益,反正這裏只是他們壹個跳板,不是他們的家……妳真的覺得讓他們來接手是最合適的嗎?妳在太學學習了這麽久,他們是壹群什麽樣的人,妳應該是看出來了吧。”
“口口聲聲的仁義道德,忠君為國,可實際上呢?這些年我在燕國,都不知殺了多少這種口頭上的賢臣……他們的宗族在地方上,做的事情可是天怒人怨的!他們的壹個家仆,都敢搶占千畝土地,戲殺民婦,就這類的東西還配代替我們來治理地方嗎?!”
“我知道妳素來敬重妳的兄長,但是如今是關系天下的大事,妳不只是太子之胞弟,妳還是大漢的代王,妳要想好了,到底該怎麽去選!”
“還有,妳不只是有哥哥,妳還有兩個弟弟,妳的弟弟都還年幼,需要妳來為他們選擇,妳現在的選擇,不屬於妳自己壹個人的……所以,不要那麽急,我還等得起!”
劉濞咬著牙,右手持著劍柄,“朝中這些狗東西,我們真正辦事的時候在後方享福,不幹正事,如今有成果了卻想著來摘果實,要我去給這些狗入的當泥偶?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真逼急了我,非要與晁錯見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