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歷史系之狼

歷史軍事

漢帝十年
建城不滿五年的長安城看起來十分的落寞,明明是壹個嶄新帝國的新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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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我們父子倆都不記仇

家父漢高祖 by 歷史系之狼

2023-9-25 22:33

  “說的好啊。”
  “利用各種政策來迫使余丁無以生計,只能乖乖遷徙?”
  “先從妳家開始如何?!”
  聽到前兩句,晁錯的臉上出現了喜色,直到聽到最後壹句,晁錯有些驚愕。
  “不是害民之舉??大量的佃戶破產,流離失所,壹路哭號,不知要餓死多少,此刻再以糧食為誘餌,逼迫他們前往邊塞?那倒不如直接派遣北軍,將各地的余丁捆綁起來,直接送到邊塞去!”
  晁錯連忙說道:“可無論禁止遊俠,還是設立針對豪族的佃戶稅,都是有利無害的……”
  “朕知道這是有利無害的,也知道這是趨勢……可是,任何政策的出發點,都不能是為了斷百姓的活路!!”
  “廟堂施行諸多政策,目的是為了使自家的百姓破產?逼他們去死,或者遷徙……還美名其曰禦民……真厚顏無恥也!”
  劉長此刻格外的暴躁。
  “朕現在若是要斷了妳家中次子的活路,妳是如何想法?!”
  “論禦民,秦國之禦民術更盛,秦國為什麽還是滅亡了?就是跟妳這樣!不把人當人看!妳的政策裏,百姓只是妳的工具,任妳擺布,是壹群毫無主見的愚蠢之人,當然要服從妳這樣的聰明賢才,心甘情願的為妳做事,為了長遠之策!”
  “可這些愚鈍之人,若是砍下樹木做武器,高舉竹竿當旗幟,那天下的百姓就會像雲那樣集合攏來,像回聲那樣應聲而起,擔著糧食,如影隨形緊緊跟著他們來戰鬥,那便是妳這樣聰明賢人的死日了!!”
  “秦國輕視黔首,自以為能駕禦這些無知蠢民去做廟堂想做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被推翻了!”
  “如今,妳這秦國的余孽,又膽敢給朕獻上這樣的計策?!”
  “還說什麽策都會死人?逼死人的能是什麽善政?!”
  “來人啊,將這廝丟進廷尉大牢,讓他反省壹下!!”
  晁錯大驚失色,“陛下!!臣肺腑之言!臣都是為了國計啊!!陛下!!!”
  晁錯的話還沒說完,甲士便已經拖著他離開了。
  劉長憤怒的拍了拍晁錯的奏章,“這廝也是真的敢說,天下佃戶何其多也,若是按著他的說法推行,不知要死上多少,讓百姓們活不下去,接下來他們就要讓廟堂活不下去了!”
  “讓張相前來議事!!”
  “唯!”
  呂祿出去之後沒多久,張不疑就走了進來,劉長壹楞,罵道:“呂祿這廝,朕都說了去請張相……”
  在申屠嘉進來的時候,張不疑便離開了內殿,故而沒有看到後來所發生的事情,此刻看到劉長那烏黑的眼眶,張不疑大驚失色,也顧不上陛下的質問,急忙走到了劉長的身邊,“陛下,這是怎麽回事?”
  “是跟申屠嘉角抵……無礙,無礙。”
  “什麽!狗入的申屠嘉,臣現在就去劈了他!!”
  “好了!只是角抵而已,並無其他,妳怎麽進來了?呂祿呢?”
  “臣不知也,臣是有要事故而前來拜見陛下的……”
  “妳不是剛走嘛?又出了什麽事?”
  “陛下,有人叩打宮外路鼓,甲士們已經將其制服……”
  “啊??”
  劉長壹臉茫然,“是什麽人所擊啊?”
  這宮外的路鼓,也就是當下的報警器,若是發生了緊急情況,就要擊打這個鼓來示警,讓甲士們提前做好準備,大漢還有律法,若是沒事的敲這個玩,那就是重罪,不過,這個律法從設立到現在,也沒有人違反過,誰會閑著無聊來敲打這路鼓玩呢?
  “聽聞是壹女子,不知為何擊鼓。”
  “這點事,讓張孟去詢問就好,怎麽還驚動了妳這個左相呢?”
  “陛下,張孟要押人回去,卻被太子領著人攔下,雙方起了爭執……”
  “安??”
  劉長猛地打了壹下自己的膝蓋,罵道:“朕就知道,這豎子非良人也,這來的定然是朕的兒媳,說不定還有了身孕,這是要狀告太子呢!!這豎子啊!這豎子!!”
  “朕這孫子該取什麽名呢?”
  “唉,朕也老了啊……”
  看著聯想能力有些過於豐富的陛下,張不疑清了清嗓子,“陛下,太子並非是那種調戲民女的惡人,大概是別有隱情……”
  “他是不是朕還不知道嘛?這都是我那阿父留下的根,我那阿父哪怕是去打仗,都不忘記給自己納妾,風流成性,非善類!太子不類父啊!!”
  劉長悲痛的說道。
  此刻,皇宮之外。
  張孟冷冷的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兒子,深吸了壹口氣,強忍著內心的憤怒。
  張夫拔劍,對準了周圍的甲士,馮唐站在他的身邊,毛萇和劉安在最裏頭,而在劉安的身邊,則是還站著壹位女子,這女子的年紀跟劉安相差不大,穿著也很是樸素,模樣非常的清秀,仿佛玉石壹樣的臉,毫無瑕疵,臉上帶著淚痕,卻倔強的擡著頭,我見猶憐,那漆黑的眼眸,仿佛深淵壹般,連壹旁的太子都時不時去偷看她的臉。
  這女子身材修長,劉安對比了壹下兩人的身高,偷偷的踮起了腳尖,讓自己看上去更高壹些。
  “太子殿下!!您這是要做什麽?!”
  劉安肅穆的說道:“我倒是要問您,您這是要做什麽呢?她只是要拜見阿父而已,也不曾造成什麽動亂,您就要讓甲士來毆打她??”
  “臣負責保護陛下之安危,但凡刺客,要先其無力傷君!”
  “傷君???”
  劉安指著壹旁的女子,“妳說她能傷阿父嗎?她是有冤情要上奏,妳先將她打壹頓,往後誰還敢伸冤?這不是壞了阿父的名望嗎?速速讓開,我要面見阿父!”
  “沒有陛下的命令,殿下不能帶走她,也不能帶她進去!!”
  “呵!!我今日便是要帶他走,哪個能攔?!張夫!!”
  劉安高呼了壹聲,張夫即刻兇狠的看向了周圍的甲士。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急匆匆的走了出來,“陛下令太子殿下與民女進宮!!”
  劉安大喜,這才拉著那女子,得意洋洋的從張孟身邊路過,那小人得誌的樣子,跟某位厲王可謂是壹脈相承,而走在他身後的幾個舍人,也都是這個模樣,已經被太子給同化了,包括張孟的兒子張夫,都是壹臉得意的看著他阿父。
  張孟目送他們回去,隨即對壹旁的甲士說道:“妳那裏不是用施行杖刑的木棍嗎?晚點送到我府上,送三根就夠用了。”
  “唯!!”
  民女此刻卻有些緊張,她不斷的平復著心情,對於壹個年幼的女子來說,無論是敲打那路鼓,還是跟甲士對峙,乃至是進皇宮,都令她非常的害怕,可是想起被關押起來的阿父,她又強忍著心裏的恐懼,急忙跟上了面前的貴人。
  她偷偷看向了面前那位模樣好看的貴人,若不是他,自己剛剛就要被甲士所制服。
  制服的意思是失去行動力……
  面對那些五大三粗的甲士,哪怕是壹拳,她大概都承受不住。
  走進了壹處大殿,她甚至都不敢擡頭,直接大禮參拜。
  劉長也是在第壹時日打量著那女子,隨即又看向了劉安。
  從阿父的眼神裏,劉安壹時間看出了很多的情緒。
  憤怒,欣慰,苦澀,無奈,逐壹變化,劉安都有些懵,這是什麽情況?
  “唉……妳這個豎子啊……”
  “去椒房殿吧,阿母在那裏等著妳呢。”
  “阿母為何等我啊??”
  “讓妳去就去!!”
  “唯!!”
  劉安不敢多言,急忙離開了這裏。
  劉長這才勉強掛上了壹絲笑容,“妳不要害怕,是朕管教不嚴,讓那豎子欺負了妳……”
  女子急忙擡起頭來,說道:“陛下,並非是太子之事,民女是因為阿父的事情前來請求陛下的。”
  “啊?妳阿父是誰啊?”
  “我阿父乃是齊國臨淄醫館令淳於意……曾擔任太倉令,卑微之吏,不得天聽……”
  “這個名字好耳熟啊……哦,想起來了,是公乘陽慶的弟子吧?”
  淳於緹縈壹驚,她沒有想到,陛下當真知道自己的阿父,這讓她頓時有些感動,她強忍著哭意,委屈的說道:“陛下,我阿父本來擔任醫館令,兢兢業業……先前有貴人召阿父擔任太醫令,趙王,齊王,膠東王都曾召見,阿父不從,因此得罪了人,有民婦病重,前來醫館,阿父親自醫治,奈何,不治而亡……就有人告阿父以醫殺人……”
  “地方官吏不分是非,將我阿父捉住,判決了肉刑,送往長安來執行……”
  劉長壹下子就明白了,簡單來說,就是醫生沒有能治好病人,然後背負上了殺人的罪名,畢竟在家屬看來,人送來的時候是活著的……而劉長之所以知道淳於意這個人,還是因為夏無且。
  當初劉長在唐國召集名醫,設立醫館,當初就有那位公乘陽慶,這位陽慶學識淵博,也願意為唐王效力,可他的弟子裏,就有壹位叫淳於意的,死活不願意擔任官職,只想要給底層百姓看病,還是因為他師父的委托,方才在齊國擔任了都城裏的太館令,也是負責給當地的百姓們看病什麽的,夏無且幾次召見他,希望他能前往皇宮裏,他都不答應。
  此人醫術高超,有起死回生之能,專門為貧苦百姓看病,不收取什麽費用,每年還得倒貼自己的俸祿,時人稱之為神醫。
  劉長倒是挺欣賞這個人的。
  “這件事,為什麽不找夏無且呢?妳家裏就沒有兄長來操辦這件事嗎?”
  緹縈認真的說道:“阿父與太醫令並非好友,家裏四姊,以我最幼。”
  淳於意在被抓走的時候,女兒們跟在他的囚車之後哭泣,淳於意憤怒的說道;“生子不生男,緩急非有益!”
  沒有兒子,在危急的時候卻沒有人可以幫忙,聽到這句話的緹縈,跟在阿父的身後,壹路來到了長安。
  其實劉長在吳王的建議下,廢除了很多的肉刑。
  包括砍掉腳趾,挖掉膝蓋這類殘忍且容易傷勞動力的罪罰,劉長基本都給廢除掉了,只留下壹些重刑的肉刑懲罰措施,例如謀反,殺人等等。而淳於意的罪,被判決是殺人,不過大漢的殺人罪也分為好幾種,淳於意所犯下的,就被判決為過失致人死亡罪。
  而尋常殺人是要棄市的,就是直接拉到路邊當著眾人的面斬首。
  若是多殺,虐殺,那就要考慮車裂,腰斬。
  而無意致人死亡的,按著漢律可以通過短暫的徭役或者賠償來贖罪。
  至於淳於意這樣的,不到斬首的份,也不能通過賠償來償還,那就只能采取肉刑……
  緹縈說道;“陛下明鑒啊,阿父並非是殺人,是在救人,尋常之醫,見到無法救治的病人,生怕招來禍患,不敢醫治,而我阿父有仁心,全力救治,救不成,實天命也,怎麽能判決為殺人罪呢?我阿父救下了那麽多人,若是要懲罰,我願意代替阿父來承受罪罰……”
  聽到這女子的話,劉長卻想到了很多。
  “不疑,妳覺得呢?”
  張不疑認真的說道:“廟堂設立醫館,就是為了救治天下百姓的,若是因為沒有能救下來,就要判決,那實在是太過,況且,地方之官吏,如何能知道他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呢?無冤無仇的,他也定然不是要殺人,臣以為,可以設立專門的機構,來負責調查這類的事情,不能讓不知醫的官吏們來監督,可以召太醫令來商談這件事。”
  劉長點了點頭,“妳說的對,醫館的事情,也該重視起來了……光是設立還不行,還得進行完善才好。”
  “妳先起來吧……朕不能赦免妳的阿父,也不會讓妳代替他來接受懲罰。”
  “不過,朕會派太醫來調查這件事,若是那人是因為妳阿父操作不當而死,懲罰照舊,若不是,當地的官吏就要代替妳的阿父來受刑!”
  說完,劉長便緊緊盯著那女子的神色,緹縈大喜,急忙起身叩謝。
  劉長心裏便大概知道了,看來這確實是地方官吏的問題了。
  當初劉長在唐國設立醫館,在每個縣裏設立壹個醫館,召集醫者來從醫,給與他們俸祿,最初是無償進行救治的,後來在周昌的建議下,對草藥制定了價格,醫治依舊是無償進行。
  後來推廣到天下,各地也都相繼出現了醫館,大漢如今人口增加速度極快,其實也有這個醫館的原因在。
  很快,夏無且便急匆匆進了殿內,喘著氣。
  夏無且的年紀同樣很大了,作為始皇帝的貼身醫生,如今繼續為劉長看病,也算是壹個壯舉了,若是不出意外,他給劉安的兒子看病大概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陛下!”
  劉長將所發生的事情講述給了夏無且,作為醫生,夏無且實在是太明白這種情況了,他即刻說道:“這就是天下醫者的難處了,如今天下各地都有醫館,醫者的數量也增加了不少,卻並沒有像匠人這般得到顯赫的地位,很多地區,比起醫者,更願意相信巫和神靈,若是沒有治好,他們不敢責怪巫和神靈,說這是天意。”
  “可若是醫者治不好,他們便會上奏,告醫殺人……”
  夏無且滿臉的苦澀。
  劉長撫摸著胡須,忽然問道:“若是讓妳開個醫報,妳覺得可行嗎?”
  “啊……醫報??”
  “可以給百姓們宣講壹些基本的醫治辦法,當然,也可以作為醫學交流嘛……對了,妳們醫家應該沒有像其他學派那樣分成了好幾個學派吧??”
  夏無且抿了抿嘴,什麽都沒有說,而那壹刻,劉長就明白了。
  好嘛,妳們也分???
  妳們甚至連顯學都不是。
  劉長即刻讓夏無且來查清這件事,同時也在思考著醫官的事情,張不疑這才示意了壹下站在門口的那位女子,劉長回過神來,將她叫過來,“妳就在長安等候消息吧,不疑,給她些錢財,長安這裏住的地方倒是不缺……”
  “民女拜謝陛下!”
  “拜謝太子殿下!”
  劉長笑著點了點頭,隨即面色大變。
  “哎呀!壞了!”
  劉長急忙起身離開了厚德殿。
  ……
  “啊~~哦~~~嗷~~~”
  站在椒房殿門外,幾個舍人滿臉的擔憂。
  劉長甚至還沒有靠近,就聽到了那阿父的歌聲,擅長音律的劉安,終於也開始像他大父那樣高歌,這讓劉長頗為感慨,站在門外,又聽了壹會,這才推開了近侍,走進了殿內。
  走進殿內,就看到趴在地上的劉安,曹姝因為身體原因,便令樊卿和雍娥兩人代勞,打的劉安可謂是哇哇大叫。
  “阿母,我冤枉啊!我冤枉啊!我不曾有子啊!!”
  趴在地上,劉安滿臉的絕望。
  為什麽每次都是寡人在挨打呢?
  而且還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打??
  寡人到底做錯了什麽呢?
  “咳咳,好了,不要再打了……是大臣說錯了,那民女是為救父而來的,與太子無關……”
  曹姝壹楞,有些尷尬的看向了兒子。
  劉長扶起了不成器的兒子,劉安揉著屁股,咬著牙,看向了阿父。
  “阿父,妳就告訴我,到底是誰說我調戲民女的??”
  劉長壹楞,斬釘截鐵的說道:“乃是郎中令申屠嘉言之!!”
  當劉安罵罵咧咧的,壹瘸壹拐的走出了皇宮的時候,就看到站在遠處的那個較弱的女郎,看到劉安出來,她急忙行禮拜謝。
  劉安猛地挺直了身子,回以壹個陽光的笑容。
  這頓打……倒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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