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歷史系之狼

歷史軍事

漢帝十年
建城不滿五年的長安城看起來十分的落寞,明明是壹個嶄新帝國的新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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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不能成海,亦能解渴

家父漢高祖 by 歷史系之狼

2023-9-25 22:33

  “張相!”
  劉安畢恭畢敬的朝著張蒼行禮拜見。
  張蒼點了點頭,只是專註於自己面前的這些文案,馮唐頓時臉色不悅,正要開口,毛萇急忙拉住了他。
  劉安察覺到了自己舍人的不悅,笑著說道:“妳們可以在院落裏休息片刻。”
  毛萇拉著不情不願的馮唐走出了內屋。
  “縱然三公,又怎敢對太子不敬呢?!”
  馮唐走出了門,還是大聲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毛萇滿臉的無奈,拉著他遠離了內屋,“張相如今可是陛下的寵臣啊,就是左相都不如他,張相進出皇宮,連宮門令都不敢阻擋,可以佩劍進出,不必脫鞋,不用高呼自己的名字,大搖大擺就走進去了,每次外出都是陛下親自將他送出來……別說對太子不敬,他現在就是打太子壹頓,陛下都絕對不會過問……”
  隨著興農之策的推行,張蒼的地位是越來越高,甚至隱隱朝著蕭何當初的高度出發,蕭何當初府邸裏有五百位甲士,如今張蒼府裏也有壹百甲士,蕭何當初的食邑達到了誇張的壹萬多戶,而張蒼如今的食邑也達到了四千戶,要知道張蒼最初的食邑只有壹千三百戶啊。
  這增長速度,就是周勃聽了都得牙癢癢。
  張蒼如今的地位,倒也不只是因為皇帝的寵愛,也是因為他本身的能力,張左相也很受陛下寵愛,可他能力不如張蒼,資歷更是不如,加上年紀小,輩分低,根本就沒辦法像張蒼這般“執宰天下”。
  馮唐還是有些生氣,“再受寵愛,也不過是大臣,豈敢欺君?”
  “殿下都沒有說什麽,算了吧……張相是不能得罪的。”
  劉安的兩位舍人,性格倒也算互補,毛萇謹慎,馮唐剛烈,而且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麽大矛盾,相處的也算不錯,馮唐和毛萇便站在了院落裏,等待著太子出來。
  這並非是太子第壹次來張相府,最近,太子成為了這裏的常客。
  張蒼有個小女兒,甚至天天站在內屋門外,就想要看看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哥哥。
  張蒼迅速翻看著手裏的奏章,不斷的批閱回復,將處理好的奏章都堆放在了壹旁,過了許久,他才起身,揉了揉腹部,張蒼體寬,說起來就是有些胖,白白胖胖的大漢國相,跟滿朝那壹堆自帶殺氣的大佬們是完全不同的畫風,就劉敬周昌這些人,光是眼神就可以嚇哭小孩,至於周勃夏侯嬰這些人,光是眼神就可以嚇哭大人。
  張蒼就不同了,長得完全沒有威懾力,白白胖胖的,猶如壹個光滑的大白葫蘆,看起來就沒有任何惡意,滿臉的和善和喜氣。
  張蒼每次坐久了,腹部總是有些疼,就是肉堆在了壹起,會形成壹道道紅色的印記,這讓張蒼很是無奈,他也幾次有了減肥的想法,可是吧,這身肉總是揮之不去,對張蒼這般好吃的人來說,減肥大概是天底下第二殘酷的懲罰,第壹是宮刑。
  站起身來,揉著圓滾滾的肚子,張蒼回頭,正好看到提筆書寫著的劉安。
  張蒼不動聲色的走到了劉安的身邊,低頭看了看。
  只見劉安正在翻看著各地的產糧統計圖,戶籍增長圖,耕地面積情況,然後在底下計算了起來,人均糧食看起來很好,若是按著這算出來的人均糧食占比來看,那大漢就不該有人被餓死,都應該吃的像張蒼這樣白白胖胖的才對。
  可問題是,這產出的糧食根本不可能是平均分配給天下百姓的,六成,不,可能是八成都落在了大戶之手。
  看著太子皺著眉頭,不斷的計算,不斷的書寫,張蒼露出了壹個欣慰的笑容。
  劉安放下筆墨來,咬著牙沈思了起來,忽然註意到有人在背後,也是嚇了壹跳,猛地轉過頭來,看到了身後的張蒼。
  “張相……”
  “怎麽不繼續算了?”
  “您說有什麽辦法可以讓糧食分配更平均壹些呢?”
  “太子問這個做什麽?”
  “若是不能做到等貴賤、均貧富,無論糧產增加多少都沒用,好處根本就不會落在農民的手裏!梁國產糧在這些年裏暴增,可是您看,按著計算,百姓家裏的存糧情況,也只是比趙國稍微好壹些,最富裕的就是這裏的權貴人家,家裏有佃戶四五千人,良田無數……”
  “可梁國最強大最富有的權貴人家,是您的仲父啊……等貴賤、均貧富,談何容易啊。”
  張蒼輕輕搖著頭。
  “如果我設立大規模的集中性耕地,讓百姓們壹同耕作,統壹分配,是否能行?”
  “殿下什麽時候也開始學儒家要做復古那壹套呢?”
  劉安沒有說話,只是皺著眉頭。
  “殿下如今還很年輕,還是學習的時候……我的老師曾告訴我,為了能達到治學的程度,他學習了整整五十年,在有所成就後才開始治學……您如今還不過十余歲,您又何以如此著急?”
  “來,殿下不必多想,跟我吃些飯菜……”
  張蒼拉著劉安,也不管他樂不樂意,就帶著他吃飯。
  張蒼家的飯菜算不上很多,可絕對豐富,不多,但什麽都有。
  “來,殿下,吃肉,這吃肉啊,也是有辦法的,像陛下那樣狼吞虎咽,反而是丟了肉的味道……”
  張蒼傳授著自己吃肉的法門,吃的那叫壹個享受,劉安滿臉無奈的看著他,也只能點著頭附和。
  “張相啊,到底有什麽辦法可以做到均富貴呢?”
  “做不到。”
  張蒼搖著頭,很是幹脆的說道。
  劉安有些不開心,“能讓天下人都吃飽飯,卻不能做到均富貴?”
  “讓天下人都吃飽飯……這也做不到。”
  “做……”
  劉安呆楞了許久,“可您不是說要三十年嗎?還拿出了那麽多的政策??”
  “是啊。”
  劉安驚疑不定的看著張蒼,“我不明白……”
  張蒼搖著頭,“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別說三十年,就是三百年,三千年,要讓所有人都吃飯飽,衣食無憂,不可能的……要吃飯,就得有人種糧食,人多了,就需要吃更多的飯……如此循環,這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您是在做什麽?!”
  “我在試著讓天下人都吃飽飯啊。”
  “那您這不是拉著整個大漢在做徒勞無用的事情嗎??”
  張蒼沒有回答,優雅的拿起了肉片,反復的在醬料裏摩擦,這才輕輕咬下來,“怎麽會是徒勞無用呢,我上位的這段時日裏,應該還是有很多百姓都因為興農的政策而得到了好處,吃飽了幾頓飯……鐵農具,腳踏犁,犁鏡的推行,也應當是讓不少百姓省了力氣,多種出了些糧食……殿下,您怎麽不吃啊?”
  劉安沈默了片刻,方才拿起了面前的肉片。
  “這人活著啊,就壹定要有個理想,否則,便與死去沒有什麽區別了……這大漢也是啊,若是沒有長遠的目標,安於享樂,固步自封,得過且過,只怕數百年便要不復存在,就如從前那些王朝壹般……什麽都不做的大漢,始終是比不上以讓全天下人飽飯為誌的大漢吧?”
  “您說想均富貴,那您去書寫便是,能不能完成並不重要,有人去做才是最成功的。”
  “總有壹天,天下人會發現我錯了,按著我的政策,根本沒有辦法讓全天下人都吃飽,不過,到那時,他們會拿出更好的辦法來取代我的政策……”
  “積水未必能為海,但是積水多了,也能解解渴啊……”
  “積土未必能為山,可總歸是比其他地方要高壹些吧……”
  “不過,這番話,若是在外頭,我可不會承認。”
  當劉安走出相府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茫然。
  上了車,兩位舍人就要帶他離開這裏。
  剛要離開,就看到壹人朝著馬車的方向狂奔而來。
  那壹刻,馮唐頓時拔出了利劍,周圍幾個正在叫賣的販夫也抽出了長劍,兩旁不知何時冒出了繡衣,紛紛舉起了手裏的強弩,相府內有甲士狂奔而出,街道兩邊都傳出了甲士沈重的腳步聲,只是片刻之內,就有兩三百人將劉安團團護住。
  那跑過來的人看著周圍對準了自己的閃爍著寒光的弩矢,嚇得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大叫道:“我乃王府近侍!南越王近侍!!”
  不只是那人,就是劉安都被嚇了壹跳,他壹臉茫然的看著周圍這些甲士。
  “馮公……這是什麽人??”
  “想必都是負責保護張相的甲士吧。”
  有將領模樣的人上前,查看了那人的證件,交談了許久,這些甲士們方才撤離了這裏,就如他們出現的那樣,他們消失的也很快,劉安幾乎都沒有看清這些人到底是怎麽離開的。
  那人驚恐的走到了劉安的面前,手還在哆嗦。
  “殿……殿……殿下,我……我……我家大王邀請您前往府中……”
  這人都已經被嚇成周昌了。
  在此人的帶領下,劉安來到了南越王府。
  “哈哈哈,安來了!!”
  趙佗大笑著出來迎接,這人當初自稱病重,要在長安安養晚年,又讓兒子趙始返回南越國,以太子的身份來處置南越國的事情,自己則是跟孫子趙昧待在長安。
  養了幾年柄,這老頭看起來卻越來越壯實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喝多了還能披甲舞劍,尋常甲士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在長安裏很是低調,幾乎不參與任何的廟堂之爭,盡量讓他人不要註意到自己,而他唯獨願意親近的,就只有劉長和劉安了,常常邀請劉長前來吃肉,知道劉安喜歡讀書,便送了很多的藏書給他。
  劉安聽說過關於阿父的那些事。
  不過,他對這種傳聞是不太相信的,阿父怎麽可能不是大母的親兒子呢?
  就大母對阿父的寵愛程度,對自己的親近,不是親的?怎麽可能呢?
  不過,對於這位對自己格外寵愛,總是送禮,寒暄溫暖的老人,劉安也不好惡言相向,他不是劉長,對尋常的老者都是比較尊敬的,何況是壹個對自己很好的老者呢?
  劉安拜見了趙佗,趙佗便拉著他坐了下來。
  “國內又送了些吃的,我還不曾送到妳阿父那裏,若是被他知道了,怕是不能給妳留下多少,來,妳先吃!”
  趙佗滿臉的慈祥,幾乎看不出作為南越王的狠辣。
  劉安邊吃邊說起了那位近侍險些被射殺的事情,趙佗搖著頭,“妳阿父是很疼愛妳啊,安排了這麽多人來保護妳,當初妳在鄉野的時候,身邊也應該有不少這類的繡衣……”
  大概是註意到了劉安的心情不是很好,趙佗問道:“出了什麽事?莫不是妳阿父說了什麽?”
  “這倒不是……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這壹點妳就不如妳阿父了,妳看看妳阿父,想不明白幹脆就不想了,整日都是樂呵呵的……”
  “阿父只是比我更能忍受而已,我先前去找阿父,就發現阿父擊缶起舞,甚是悲傷……”
  “農桑之事,農桑之事啊。”
  趙佗輕輕撫摸著胡須,神色也肅穆了下來。
  趙佗沈思了片刻,神色再次變化,笑呵呵的說道:“無礙,妳先不要想這些,多吃點……自會有辦法的。”
  劉安吃飽,告別了趙佗。
  在劉安離開之後,趙佗方才看向了壹旁的趙昧。
  “昧,我記得……交趾郡那邊的耕地,都是壹年多熟的良田吧?”
  “有些地方確實是這樣的。”
  趙佗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
  椒房殿內,劉長傻笑著,輕輕撫摸著曹姝的腹部,嘴裏念念有詞。
  “要個女兒……要個女兒……要個女兒……”
  曹姝瞥了他壹眼,“我給妳說的事情!妳聽到了嗎?!”
  “哎,聽到了,聽到了,不就是抱了幾下嗎?我在他這個年紀啊……”
  “嗯??”
  “咳咳,妳放心吧!等這廝回來了,朕非要打斷他的腿!!”
  曹姝生氣的說道:“他這般年紀,怎麽能沈迷女色呢?”
  “我說他怎麽總是往張蒼的府邸走,原來是因為如此!虧我那麽相信他,這次,妳絕對不能繞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妳放心,不要動了胎氣,我會收拾他的。”
  兩人正聊著,劉安就心不在焉的走進了殿內,走進大典,劉長和曹姝頓時就看向了他。
  曹姝的臉色看起來有些差,“劉!安!”
  “阿……阿母,怎麽了?”
  劉長猛地起身,“姝,妳不要動怒,對孩子不好,我自己來處置這廝!妳跟我來!!”
  劉長說著,轉身走進了內屋,劉安壹臉茫然的跟著阿父走了進去。
  “說!妳做了什麽失禮的舉動?!”
  面對阿父的質問,劉安遲疑了許久,方才說道:“我瞞著阿父去南越王府裏吃了東西……”
  “嗯???”
  劉長正要破口大罵,卻又忍住了,他憤怒的說道:“豎子!妳在外頭幹的好事,居然私下裏勾結女子,摟摟抱抱的,妳這個不當人子的,是想要氣死妳阿母嗎?!”
  劉長叫囂著,又看了看門外,壓低了聲音,笑著問道:“咋樣?那女子好看不?”
  劉安茫然的看著阿父,“什麽女子啊??”
  劉長正要說話,曹姝就走了進來。
  而看到曹姝走進來,劉長即刻換臉,壹把將劉安拽過來,抄起木棍就是來了幾下。
  “朕讓妳調戲良女!讓妳好女色!!”
  曹姝看著劉長動了棍子,這才勸住了他。
  劉安躺在劉長的懷裏,“阿父!!這是有人造謠啊!!我何曾調戲民女?!”
  “此舍人毛萇言之!”
  “毛萇奸賊!!血口噴人!!”
  看到劉安不認賬,曹姝更加生氣了,“他給我說,妳在張相府內,很是喜愛他家的女兒,常常抱在懷裏,給她送吃的,他是正人君子,難道還會汙蔑妳嗎?!”
  劉安沈默了片刻,方才悲憤的說道:
  “阿母!!!張相的女兒只有兩歲啊!!!”
  “啊??張相這般的年紀,還有兩歲的女兒??”
  曹姝有些不相信,可劉長信了,他太知道自己老師是個什麽玩意了,猛地就松開了劉安,有些不悅的看著曹姝,“妳看,我就說了要相信安,妳非要讓朕將他打壹頓,這下好了,都怪妳!!”
  看著面前悲憤的兒子,曹姝也是不好氣的說道:“不是妳說這豎子沾染了壞習慣,需要管教嗎?”
  “是妳自己胡亂猜測的,毛萇說了那麽多,妳就記住了那麽壹句,還非要往壞處想……”
  看著自己這不靠譜的父母,劉安擡起頭來,長嘆了壹聲。
  劉安離開之後,曹姝有些遲疑的問道:“妳說,是不是該給孩子安排壹門親事了?”
  “親事??他才十三歲啊!”
  “太子成婚,是以三年為期,如今定好親事,三年之後他十六歲,不正好嗎?”
  劉長遲疑了片刻,問道:“那妳有沒有比較中意的?”
  “這留侯的孫女已經許配給了勃,曲逆侯家裏又沒有女子,要不就從張相家裏挑壹個?”
  曹姝所說的這三位,都是大漢有名的美男子,張蒼同樣也是,別看他白白胖胖的,他身材高大,渾身白嫩如玉,年輕時那也是有名的美男子,當初張蒼要被處死的時候,就是因為長得好看,從而免死。
  “不妥……妳覺得王恬啟家的如何?”
  “嗯……就怕類其母……”
  ps:上壹章看到有人反駁我說漢朝沒有西瓜,嗯,廣西貴縣西漢墓槨室淤泥中曾發現西瓜籽,江蘇省揚州西郊邗江縣漢墓隨葬漆笥中出有西瓜籽,墓主卒於漢宣帝本始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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