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文魁

幸福來敲門

歷史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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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七十九章

大明文魁 by 幸福來敲門

2019-5-19 15:53

偷得浮生半日閑(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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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結了琉球船民的大案後,陳振龍贈給了林延潮兩百多兩的銀子,眼下林延潮可謂是小有身家。←,
  林延潮拿了壹百兩給爺爺,其余自己另有用途。
  這壹日讀書讀得倦了,林延潮走到院間的井旁觀魚。
  院子裏有口井真是好,省卻去巷口公井那排隊打水的麻煩,而且井裏的水冬暖夏涼。
  夏天裏沁涼的井水,可以用來鎮西瓜,有解暑妙用,至於冬日裏直接去井裏取水洗臉擦身,也不會凍著手。
  而且家裏的井,還兼著魚缸之用。
  沒什麽魚缸比這更好看了,井壁長著青草,綠青青的,林延潮往井裏探望時,但見清淩淩的井水印著悠悠白雲,幾頭活潑好動的鯉魚追著咬著尾巴。
  這裏鯉魚不如錦鯉好看,但勝在親切。林家壹家人都是拿來當家魚,當寵物養的。
  林延潮想起古人之所以在井裏養魚,好似是怕有人在井裏投毒。
  林淺淺知林延潮喜歡看這幾頭家魚,於是就在井邊擺了藤椅,有時候林延潮也會在井邊讀書,消食,午後瞇壹會,有時候等著爺爺,大伯都在家時,在井邊擺上大碗茶,壹家人聊聊天,話話家常什麽的。
  林延潮看著魚呢,這邊展明給林延潮送來壹信。
  原來謝肇淛明日,邀請他去西湖遊湖,看看儒林班新排的。
  這的戲劇不過是他順手為之,不想靠這個來成名,他來明朝並非是要當宋世傑和關漢卿的。
  不過林延潮欣然答允了,看戲就去看戲,少讀半天書也不妨礙什麽,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閑。
  次日下著小雪。
  林延潮換上士子的襕衫,外套壹件棉袍,頭戴平定四方巾,與展明壹道出門去了。
  西湖很近,雖不如杭州那有名。但也是省城的名勝了。
  林延潮去船牙那,花了壹百文錢雇了艘船,也不要船夫,就與展明兩人壹並劃船去了。
  省城裏的水道四通八達的。若是漲起海潮來,連貨船都可入城。橫於頭頂上石橋,都修得很巧,正好容得船從橋下過。
  船頭流水聲汨汨,河道曲折蜿蜒。小雪被風吹散了,稀稀疏疏地落在河裏,隱沒不見。
  船從古通津門前過,又過了安泰橋,之後折過頭,往北劃,離了雙拋橋,離了定遠橋,由城門水關下出城,眼下就是西湖。
  這天氣雖是寒天凍地。但也有不少遊人攜三五好友來遊湖。幾艘畫舫上也有才子佳人在那泛舟。
  林延潮讓展明將船劃至湖中壹處石橋下,這裏十裏柳樹覆雪臨湖,景色甚美。
  然後林延潮從船尾裏,拿出魚竿來。
  林延潮斜依在船上,拋竿釣魚,看著鵝毛管的浮漂在水上沈浮,懶洋洋的全身不願動。
  “公子,以展某多年的經驗,這裏不會有魚。‘
  林延潮半閉著眼睛道:‘此不在魚,而在漁。‘
  展明聽了就不說話了。在船上打坐。
  林延潮問道:‘妳們練武之人,不是整日打熬氣力嗎?怎麽也有打坐練功?‘
  展明道:‘公子,妳若說話,魚都跑了。‘
  林延潮笑著道:‘妳不是說。這不會有魚嗎?‘
  展明沈默了片刻道:‘這是養心,而不是練功,調理思緒。‘
  林延潮道:‘這樣,改日妳要教我。‘
  說著林延潮又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但聽得遠遠絲竹聲傳來。原來是儒林班已是開唱了。但林延潮動也沒動,只是手裏拽著魚竿。
  似乎戲唱了壹出,林延潮手壹抖,嘩地壹聲壹條小白魚從湖底釣了出來。
  林延潮得意地道:‘怎麽,我說能釣到魚吧!‘
  展明笑著道:‘公子方才不是說了,此在漁不在魚嗎?‘
  林延潮哈哈壹笑,這是壹條白鰱魚,於是放進裏面有倒刺的魚簍裏,但見小白魚充滿活力地在魚簍裏蹦跳著。
  當下林延潮拿起船槳道:‘魚也釣了壹條,今日不虛此行,咱們儒林班唱得如何?‘
  展明劃著船道:‘原來公子不是來聽曲的。‘
  “想聽曲時聽曲,想釣魚時釣魚。‘林延潮隨意地道,坐在船頭壹面劃槳,壹面看湖光山色。
  聽著魚在魚簍裏蹦達,林延潮想了想將手伸進魚簍,把小白魚送回湖裏。
  “心情好,暫且饒妳壹命。”
  湖中有壹大嶼,船劃至大嶼上臨水壹亭旁。林延潮擡起頭,但見亭子上寫著宛在亭三個字。
  林延潮不由贊道:‘這名字起得好。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壹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宛在水中央,宛在亭,好名字。就在這靠岸吧!‘
  林延潮說完,由船登岸,展明在壹旁系舟。
  林延潮走到亭子裏,但見亭邊有三人,都是是知天命的年紀,最年輕的也是有不惑了,他們正在亭邊閑坐,壹旁十幾名童子,仆役伺候。
  三人裏,兩個人負手對湖下盲棋,壹人坐在桌前揣摩詩句。
  林延潮當下走到桌前,但見那老者已是寫了兩句,人間唯有文章壽,不向春秋問去留。
  亭子了修著詩龕,承放過往文人,留下的文墨詩詞。
  林延潮走到亭邊,讀了幾篇,不由在心底贊嘆。
  這時候那揣摩詩句的老者停筆道:‘我等乃老朽之人
  無文王猶興,僅以詩棋自樂,讓公子見笑了。‘
  林延潮笑了笑道:‘晚生是不透功名利祿的凡俗之人,老丈才不要見笑。‘
  那人撫須道:‘少年人當有所執。‘
  當下兩邊通了姓名,林延潮待稱自己是候官林延潮時,對方只是點點頭,似壹次聽說。這倒是讓自覺得有點名氣的林延潮,略有失望。
  總以為壹府裏的讀書人,對他該有些印象呢。
  而對方的名號,要麽是什麽居士,要麽就是什麽齋,自也是沒聽過。不過不知名也有不知名的好,對方多半是致仕在家的官紳,也不想以真姓名示人。
  這時爐火上酒水已沸,當下老者請林延潮喝酒。
  林延潮也不客氣,舉杯喝來,佳釀是又香又淳,竟是上好的青紅。
  林延潮壹口酒壹口李幹,忽聞儒林班唱的調子遠遠傳入耳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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