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孤獨麥客

歷史軍事

“哚!”壹枝羽箭破空飛來,釘在盧懷忠高舉著的牛皮圓盾上。
箭矢的力量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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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離開

晚唐浮生 by 孤獨麥客

2024-6-22 09:55

  京中最近有些平靜,甚至平靜得過分了。
  也是,朝堂上層的更替,除了在士人圈子裏引起壹番議論外,很難再下探到民間。甚至於,壹些消息不夠靈通的外地讀書人都不壹定能知道這些秘辛。
  妳看,有人還打算給崔昭緯行卷呢,但崔師長已經失去了聖眷,被打發到了安南鎮的峰州當司馬。以他狀元之才,官場失意之下,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詩壇名篇。
  唯壹傳遍整個長安的消息,大概就是聖人又改元了:今年剩下不到三個月為乾寧元年。
  乾寧,寄托了聖人和百官的期望,但他們可能要失望了,因為邵樹德剛剛接到老丈人的消息,讓他從速帶兵南下,發動戰爭!
  於是,剛剛在長安休整了幾日的天雄軍又出發了,他們將走藍田武關道,前往鄧州。
  整整壹萬步卒,在靈州休整了很長壹段時間,如今齊裝滿員,士氣高昂,即將開往唐鎮,接替保義軍北返。
  保義軍節度使李璠前陣子向邵樹德告了壹狀,說折宗本招誘他的士兵,有千余未成家的單身漢軍士投到了威勝軍那邊,據說是為了補充戰損。
  邵樹德假意安撫了壹番李璠。
  他在魯陽關壹帶與汴軍打了幾仗,部隊本就不滿員,被折宗本撬走千余,接下來回到關中後,陳誠還會要求他出兩千精壯,補充河洛諸軍的戰損。
  這樣壹來,李璠手底下也就剩下不到三千了,屆時會有部隊配合陳誠,與李璠“談心”,授予他朔方節度副使壹職,到靈州榮養。
  這是壹份年薪1800緡錢的好工作,就是不知道李璠願不願意接受了,希望不要搞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真動起手來,不但李璠什麽都沒有了,邵樹德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這是大家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蕭遘已經當上了太師,住在開化坊,壹時間門庭若市。
  大家都不傻,正從絳州趕來長安的蕭蘧要當宰相了,作為長兄,又是太師,說不管事,可能嗎?
  蕭遘對這些來訪攀附者的會面請求壹概婉拒,甚至專門跑到了邵樹德居所。
  “殿下為了安撫李克用,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蕭遘坐在胡床上,笑瞇瞇地說道。
  昨日朝議,宰相崔胤奏請封異姓王,百官默然。
  嗯,默然就是沒意見了,聖人也不好說什麽。
  君臣問對下來,決定給上供勤快的幾個大鎮節度使封王。
  初,擬封李克用為代王。結果邵樹德上表,言辭激烈,慷慨激昂,說李克用多年來供奉不輟,對朝廷極為忠心,請封晉王。
  樹德都說封晉王了,朝廷還能怎麽辦?捏著鼻子認了。
  又封鎮州王镕為趙王,因為他給的實在太多了。討黃巢時就輸送大量甲仗、器械,討完黃巢又給耕牛、馬匹、錢帛,最近年年上供,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再封江陵李侃為荊王,因為他也壹直在上供,始終沒有斷過。
  再封廣陵楊行密為吳王,他今年也上供了,雖然淮南不甚寬裕,但仍然擠出來不少茶葉、絹帛、銅錢,輸往長安。
  其實,關於封楊行密為吳王之事,主要是朝廷的主意,邵樹德壹度有心阻止,後來想想算了,也未必就是壞事。
  他還沒有放棄對楊行密的拉攏,希望他調轉兵鋒,不要去與杜洪爭鋒了,轉而收取沿淮諸州,豈不美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意了。
  朝廷壹口氣封了四個異姓王,說起來慚愧,都是看在錢的份上。另外就是得有壹點實力,太小太弱的藩鎮,目前還是有點困難的,或許可以再等等。
  朝廷的財計總是越來越困難,賣官鬻爵這事說起來不好聽,但卻是無可避免的事實。
  “義兄據有形勝之地,不善加安撫,遺患大焉。”邵樹德說道:“對了,與劉崇望談得如何了?”
  “劉崇望猶豫不決。”蕭遘道,說罷,又補充了壹句:“他怕打不贏李茂貞、朱玫,喪師失地,自討無趣。”
  邵樹德點了點頭,有這份擔心其實也正常。
  上升期的軍閥,戰鬥力確實不可小視。
  前蜀先主王建是什麽樣子?可謂英明神武,硬生生打下壹片江山,手底下帶過去的河南軍士也能征善戰。
  後主王衍又是什麽樣子?那是能和手下壹起玩群P的主。
  後蜀先主孟知祥是什麽樣子?後主孟昶又是什麽樣子?
  就憑匆忙整編起來的那兩萬神策軍,能打贏?別逗了。
  況且後勤補給也是個難題,諸葛仲方要大出血,他願意嗎?
  邵樹德記得後世王建將女兒普慈公主嫁給李茂貞之侄、秦州刺史李繼崇,為了將嫁妝經興元、鳳翔送到秦州,是按兩份的標準預備的,結果路上還損失了壹半以上的馱馬和貨物。
  李繼崇娶了普慈公主後,又問老丈人王建要錢。王建讓他自己到成都取,李繼崇算了算,壹來壹回兩趟,路上要損失大半財貨,運輸成本實在太高,所得可能還不如自己獻給老丈人的財貨,於是就放棄了。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太多路段不能通馬車,只能靠馱馬或人力小車通過,然後再想辦法換車,途中損耗實在太大。
  “讓他不用太過憂心。”邵樹德說道:“並不只有神策軍南下。”
  “也只能這麽說了。”蕭遘道:“若打不下李茂貞,不如——”
  “屆時別有計較。”邵樹德伸手止住了他下面的話,笑道:“李茂貞不好打,朱玫也不好打,走壹步看壹步了。”
  “也好。”蕭遘理解了個中奧妙,於是不再談論此事,問起了另外壹件事:“殿下何時離京?”
  “怎麽?聖人催我趕緊走?”邵樹德笑道。
  最近朝廷壹件接壹件大事,先是中樞官員的變更,然後是莫再思、邵得勝二人出鎮安南、寧遠軍,然後是置乾州、奉天鎮,再後面就是四位異姓王的晉爵,試問哪壹件是讓聖人舒心的?
  甚至就連他以前經常看不慣、視若毒蟲猛獸的北司樞密使西門重遂的致仕,都讓他很是難受——關鍵時刻,他算是明白了,西門重遂還是維持皇權的,並不願朝廷就此變成傀儡。
  對了,吉王已經死了。聖人暗示多次,邵樹德就是不動手。
  沒辦法,最後還是只能讓擅長幹這事的專業人士來幹:中官王彥範親自登門,將吉王鴆殺,算是了了聖人的壹樁心事。
  “殿下在京中,人人側目,多不自在,當然想著殿下早日離去了。”蕭遘說道:“況且,聖人也無錢發賞了,他怕再釀出什麽軍亂。”
  邵樹德大笑起來,真是壹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馬上就走了。”邵樹德說道:“天雄軍已經南下前往鄧州,過上幾日,我也要去同州長春宮,隨後南下唐州。”
  事實上,邵樹德的嫡長子邵承節也已經動身,前往長春宮匯合。
  父子二人會壹起南下唐鄧,開過年來嫡長子就十壹歲了,有些場合可以提前熟悉。
  再者,帶承節南下也是做給老丈人看的。
  山南東道那壹片地方,幾乎是折宗本壹己之功打下來的,地方的官員、軍將,除隨州趙匡璘之外,和邵樹德沒有任何關系。他們就是折宗本的私人部曲,只聽他壹個人的話。
  鞏固與折家的關系,事關大局成敗,不得馬虎。
  而與折家的紐帶,老實說,折芳靄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邵承節。
  折家下壹代甚至下下壹代的富貴,都寄托在折宗本的這個外孫身上,而這也是邵樹德帶著嫡長子南下的重要原因之壹。
  “大帥南下唐州,竊以為略嫌冒險。”蕭遘委婉地勸道:“南陽情勢復雜,汴軍占據上風,壹旦有變,不堪設想。”
  “無妨。”邵樹德說道:“此番南下,重點在襄陽。況且,汴人兵力緊缺,也未必能怎樣。”
  邵樹德當然知道蕭遘表面上說的是汴軍“有變”,實則話裏有話,或許還包含著折家有變的意思。
  但在這個爭天下的關鍵當口,由不得妳疑神疑鬼。不如坦坦蕩蕩好了,折家沒有任何造反的理由,防備這防備那,反倒顯得疏遠了。
  況且,他又不是孤身南下,還有天雄軍萬人在側。
  這支軍隊,他是要有大用的,趁著汴人屢戰屢勝,麻痹大意的時候,給他們偷冷子來壹記狠的,比如直搗張全義所鎮的申、光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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