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斷九州

冰臨神下

歷史軍事

  相士曾發出預言:此子閉嘴則為治世之良賢,張嘴必為亂世之梟雄。   十八歲的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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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去意

謀斷九州 by 冰臨神下

2020-3-6 10:05

  只有兩名兵卒還願意跟隨譚無謂,其他人太累了,寧願留在前途未蔔的降世軍營地裏。
  徐礎追上來時,這三人已經駛出十余裏,正停在壹處路口辨認方向。
  徐礎也只帶領兩人,壹個是宋五手,壹個是麻金。
  譚無謂聽到馬蹄聲響,向兩名兵卒笑道:“四弟追我來了。”
  “譚將軍要留下嗎?”壹兵問道。
  譚無謂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徐礎馳到近前,壹路跑得太快,已是氣喘籲籲,“二哥怎麽不打聲招呼就走?”
  “省些時間,也免去尷尬,四弟這壹追來,令我前功盡棄。”
  “我有辦法說服尹大人和金聖女……”
  “不必了,金聖女我已見過,是位女中豪傑,但不是能夠平定天下的英雄,至於尹大人,差得更遠,我便是留下,也不過多打壹場勝仗,終非長久之計。”
  “二哥當初為何而來?”
  “唉,早說過,我當時是意氣用事,如今後悔莫及,本以為降世軍敢於襲擊塞外諸部,或有英雄在此主持大局,現在看來是我想得太多。沒什麽說的,我還是繞回並州,去向晉王請罪吧,或許還能再蒙收留。”
  “二哥亦是天下英雄,何不留下自己稱王?”
  “哈哈,我有自知之明,金聖女與尹大人各自深得軍心,我便是率兵連戰連勝,也爭不過這兩人,勉強稱王,反而受害。四弟追來,足感大義,但我不會留下。四弟若是有心,就按我的計策打這壹戰,如何鼓舞士氣,四弟自己想辦法吧。”
  “二哥實在要走,我不勉強,請讓我送二哥壹程。”
  “不必。”譚無謂四處看了看,“妳認得路嗎?”
  “二哥要順原路回並州?”
  “嗯,來時記得挺清楚,再走時卻想不起來,主要還是天黑。”
  “我也不認路……二哥能借壹步說話嗎?”
  兩人跳下馬,走出壹段距離,徐礎輕聲道:“晉王為人驕而多疑,若是步步順遂,或能重用二哥,如今接連受挫,困於並州不得壹展大誌,勢必無法信用他人。二哥遁走,已無可能獲得原諒,為何非要回去受辱呢?”
  譚無謂長嘆壹聲,“四弟說得沒錯,可我無處可去啊。沒準晉王已經擊敗梁王奪回並州,他壹高興,我還有機會重獲任用。”
  “我推薦二哥壹個去處,路途可能更加難行,此人也尚未顯露崢嶸,但是放眼天下,或許只有他能讓二哥盡展才華。”
  譚無謂想了壹會,“若論打仗,四弟不如我,或論看人,我承認自己不如四弟,可是……四弟先說這人是哪位英雄?”
  “荊州宋取竹。”
  “誰?”
  “本是襄陽豪傑,人稱‘宋千手’。”
  “哦,確有耳聞,他也稱王了?”
  “稱過楚王,後來放棄,如今是寧王麾下將軍,但是獨當壹面,奉命南討湘、廣,我離開益州時,他剛剛奪下荊州夷陵城。”
  “他能平定天下?”
  “我不敢保證,但是我相信他能重用二哥。”
  “他有兵多少?”
  “大軍被派去湘、廣,他身邊留兵數千,如今可能會更多些。”徐礎沒有撒謊。
  “這麽少。”譚無謂十分失望。
  “豪傑兵多者,唯有賀榮、寧王、盛氏、益州四家,二哥可有投奔之人?”
  譚無謂笑道:“四弟看中之人,終不會久困於淺池之中,我去看看也無妨。唉,從這裏去往夷陵,道路更不好走。”
  徐礎從懷中取出兩封信,“二哥帶上,或許能有幫助,壹封信給猛軍將軍,請他派人送二哥行徑涼州,壹封信送給益州鐵大將軍,請他送二哥前往荊州。”
  “原來四弟追我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譚無謂接過書信,“宋取竹呢?不需要書信推薦?”
  “我派壹名隨從與二哥同行,他名叫宋五手,是宋將軍的侄兒,由他引見,不需要書信。二哥到了益州,不要說自己要去投奔宋將軍,只說要去見寧王。”
  “明白。嘿,宋千手的侄兒宋五手——宋家親族很龐大嗎?”
  “或許吧。”徐礎笑道,與譚無謂走回馬前,向宋五手道:“又要辛苦宋將軍了。”
  宋五手已經提前知情,笑道:“能回荊州,多辛苦也心甘情願,徐先生和麻兄留在這裏,才是真辛苦。”
  麻金雖然也是外來之人,卻已打聽出大致的路徑,指道:“這邊去涼州。”
  譚無謂翻身上馬,又嘆壹聲,“我此去前途難料,四弟留在這裏福禍未知——唯願它日相見,妳我二人還能笑談今日。告辭。”
  “告辭,恕不遠送。”
  徐礎目送譚無謂壹行遠去,上馬與麻金趕回營地。
  壹去壹回,天已經大亮,徐礎來不及休息,立刻前去探望張釋清。
  守門的女兵壹看到徐礎就道:“還好妳回來了,我們都說……快進去吧,就等妳救公主壹命呢。”
  張釋清卻沒有女兵說得那麽誇張,已經能夠靠著枕頭稍稍坐起來壹些,見到徐礎立刻露出笑容,“我就知道妳不會逃走。”
  “我去追壹位‘逃走’的將軍。”
  “什麽人值得妳親自去追?”
  “就是那個譚無謂。”
  張釋清更加驚訝,“妳還真是將他當成壹個人物,追回來了?”
  “他去意已決,我也勸不回來。”
  張釋清笑道:“連妳都勸不回來的人,必有獨特之處,妳跟我詳細說說。”
  徐礎坐下,壹邊陪張釋清吃早飯,壹邊講述自己與譚無謂相識的經過。
  張釋清聽得津津有味,不停地追問,連晉王和劉有終的事情也不放過,最後笑道:“妳們這四個結拜兄弟個個虛情假意,還如我與張釋笙更親密些。”
  “不如。”徐礎笑道,“晉王當初若能成功奪下東都,我們的友情會更深厚壹些。”
  “晉王真的弒父嗎?”
  “我沒看到,不敢論說真假。”
  張釋清嘆了口氣,在徐礎的幫助下稍稍挪動壹下,面露痛楚,然後長出壹口氣,又嘆壹聲,“書上的英雄都是假的,世上只有梟雄、奸雄。”
  “想要平定天下,每壹步都要經歷艱難險阻,對他們就不要太苛求了吧。”
  張釋清嗯了壹聲,“我問件事,妳別生氣。”
  “我不生氣。”
  張釋清想了壹會,“妳為什麽對萬物帝那麽苛求呢?”
  徐礎沒料到她會問這件事,不由得壹楞,發現還真是難以回答。
  “妳不用解釋,仔細想來,即便是以最不苛求的目光來看,萬物帝也做得過頭,他若不亡,天下只會更亂。”
  “或許我就是急於看到天下大亂吧。”徐礎笑道。
  壹名女兵進來,“徐先生,尹將軍求見。”
  張釋清道:“妳去吧,我已經好多了,不用妳總守在這裏。”
  徐礎告辭。
  尹甫聽說了譚無謂的離去,“這位譚將軍好沒耐心,壹言不合說走就走。”
  “這裏也的確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既然要走,強留無益。但我回去之後仔細想了壹陣,又向軍中將領旁敲側擊,大家似乎不是那麽害怕賀榮人,譚無謂的虛張聲勢之計,或許真能成功,可他壹走……”
  “尹大人若有這個膽量,無需譚無謂在此調兵遣將。”
  “唉,我不怕賀榮人,我怕冀州人。”
  “尹大人此話怎講?”
  “敗給賀榮人,不過壹死而已,我離開鄴城時,就沒抱著僥幸之心,可是跟我的冀州將士有何罪過,非要陪我送死?此軍若亡,我便是死後,也沒臉面對冀州父老。”
  “我還以為尹大人早已勘破名實。”
  “哈哈,我亦自以為勘破,事到臨頭,還是瞻前顧後。怪不得範先生至死不肯出仕,怪不得他在最後幾年看重徐先生這樣的人,總說我們為名所困。”
  “尹大人可能下定決心?”
  尹甫看得明白,真要做的時候,還是猶豫,思忖多時,開口道:“如果金聖女同意此計,我不會反對。”
  “有尹大人這句話,足矣。”
  尹甫年事已高,又沒有爭奪天下的野心,終究不能擔負大任。
  次日下午,楊猛軍回來,薛金搖卻沒有隨同,聲稱自己還要深入涼州,傳令降世軍由楊猛軍代管。
  楊猛軍先是援助降世軍與冀州軍,後又持續提供糧草,恩情頗重,由他代管全軍,沒人反對,只是奇怪金聖女居然不用自己的丈夫徐礎。
  徐礎更不會反對,請來尹甫,與楊猛軍深談,直說到二更廳右,楊猛軍才做出決定:“長痛不如短痛,與賀榮人早晚有壹場決戰,就是這回吧。徐先生幹嘛要放譚將軍離開?留他指揮全軍豈不甚好?”
  “譚無謂去意不可挽回,何況他是外人,初來乍到,難以服眾,即便他在,也只是出謀劃策而已,能統全軍者,非猛軍將軍莫屬。”
  楊猛軍稍壹猶豫,隨即慨然道:“此地臨近涼州,我有地主之責,又得尹大人與徐先生看重——義不容辭。”
  三人聊到深夜,尹甫告辭,楊猛軍與徐礎送行,回來之後楊猛軍道:“金聖女有意避讓,請徐先生莫怪。”
  “是我來得魯莽,怎會怪她?”
  “金聖女讓我轉告徐先生,說信已收到,她……”楊猛軍從懷中取出壹封信,雙手遞上。
  徐礎接信打開,掃了壹眼,面露微笑,“猛軍將軍知道信中的內容?”
  楊猛軍搖頭。
  徐礎話到嘴邊又改變主意,收起書信,“等打完這壹戰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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