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斷九州

冰臨神下

歷史軍事

  相士曾發出預言:此子閉嘴則為治世之良賢,張嘴必為亂世之梟雄。   十八歲的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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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新帝

謀斷九州 by 冰臨神下

2020-3-6 10:05

  梁升之蓬頭垢面,像是誤入皇宮的乞丐,雖說要時刻照顧新帝,仍有時間洗漱,但他寧願保持這個樣子,給外人壹個極其強烈的印象——皇帝離不開他。
  小皇帝躺在榻上,枕著梁升之的壹條腿,似睡非睡,偶爾會睜開雙眼,驚慌地到處查看,確認這裏真是皇宮,而且熟悉的人就在身邊,才能再安靜壹會。
  蠟燭擺了壹圈,照得整間屋子亮如白晝,四名宦者專門照看這些蠟燭,定時剪掉燭花,不讓它們熄滅。
  向皇帝跪拜,同時也是在向梁升之跪拜,誰也避免不了。
  梁升之每說壹句話之前,都要低頭看壹眼小皇帝,好像得到授意似的,“樓公子平身。”他的笑容略顯疲憊,但是十分自信。
  “妳能來,我很高興,陛下也很高興。”梁升之又低頭看壹眼,“天不佑本朝,令先帝棄群臣而去,上天也眷顧本朝,將陛下及時送回東都,壹悲壹喜,盡在天意。”
  郭時風笑道:“也是天意將十七公子送來。”
  梁升之微微壹笑,這不是壹個月前當眾酒後失態的太傅之孫,而是逃脫大難、驟掌重權的新貴。
  “在下卑微,怎敢承擔天意?梁洗馬護駕之功昭著海內,才可稱之為天意。”樓礎拱手道。
  梁升之大笑壹聲,馬上壓低聲音,“咱們也算是熟人了,聽郭先生說,十七公子深得大將軍歡心……”
  小皇帝突然坐起來,壹臉的驚恐,尖叫道:“攆走!全都攆走!”
  樓礎以為自己不受歡迎,驚訝地看向郭時風,郭時風笑著搖搖頭。
  梁升之溫語勸慰:“陛下莫怕,這裏是東都皇宮,周圍沒有亂民。”
  “我聽到妳說‘大將軍’。”小皇帝還不習慣自稱“朕”。
  “亂民最怕大將軍。”
  “哦。”小皇帝慢慢躺下,完全沒註意到房間裏的其他人,忽然又道:“是大將軍殺死父皇嗎?”
  梁升之飛快地瞥了壹眼樓礎,低聲道:“不是,大將軍壹心為國,乃是第壹等忠臣。朝廷會查明真相,很快。”
  “報仇。”
  “此仇壹定要報。”
  “殺光亂民。”
  “壹個不留。”
  小皇帝嗯嗯兩聲,漸漸入睡。
  梁升之輕拍小皇帝,擡頭向郭時風小聲道:“請郭先生接待樓公子吧,我的意思……陛下的意思,妳都明白。”
  郭時風輕聲稱是,引樓礎出房間,這次拜見不為談事,只是向樓礎證明,他郭時風的確能夠代表梁升之與皇帝。
  隔壁的房間無人,也沒點燈,郭時風與樓礎就站在門口討價還價。
  “大將軍兵敗秦州,朝廷不會追究,但是大將軍得上書致仕,名號可以保留,朝廷還會賜與太保之位,總之不令大將軍難堪。”
  “朝廷既有此意,何不讓大將軍進城?”
  郭時風笑道:“城中人心不穩,朝廷不想再添意外,還是在城外將事情解決為好。”
  “樓家其他人呢?”
  “中軍將軍升任侍中,其他人有官者不動,進爵壹級,無官者封官,賞爵壹級,十七公子例外,繼續留在陛下身邊充任侍從,禁錮之事要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
  “朝廷……真是大方。”
  “礎弟不必多慮,朝廷希望大將軍致仕,真的別無它意,只是新帝年幼,恐怕各方不服,需拿壹位重臣警示天下,大將軍可以頤養天年,願意的話,也可以過壹陣子重新掌軍,仿梁太傅之事。”
  “嗯。”樓礎想了壹會,“陛下剛才說要報仇……”
  郭時風笑道:“陛下要報的是秦州受驚之仇,非殺父之仇。當然,事情不能就這樣過去,刺客是梁國人,就得有壹批五國人士為此付出代價。馬兄此次逃亡真是不巧,只好拿他當主謀。”
  “馬維是我最好的朋友。”
  “對我何嘗不是如此?我認識馬兄還要更早壹些。唉,也是他運氣不佳,咱們能做的就是暗中通知他壹聲,讓他逃得越遠越好。”
  “還有馬兄的家人。”
  郭時風搖頭,“這種事情沒法面面俱到,咱們得先自保,否則的話,連給馬兄通氣兒的人都沒有。”
  樓礎還在猶豫,郭時風又道:“馬兄的事情以後再說,朝廷還沒有查到他頭上,大將軍那邊,需要早做決定。”
  “我會向大將軍傳達朝廷美意——大將軍若是不接受呢?”
  “這個……梁洗馬沒說,我只能揣測,那朝廷就只能追究秦州兵敗、大將軍擅自返京之罪,按理說大將軍至少應該留在潼關,最好的選擇是固守西京,等待援兵,以穩固秦州民心。”
  “明白了,只要朝廷能保證不會事後追究,我想大將軍會同意。”
  “大將軍既然交出兵權,再追究下去有什麽意義呢?”
  樓礎又想壹會,“樓家得有壹位牧守,冀州不錯,聽說皇甫父子落入亂民之手,職位空缺,吳州或是益州也可以。”
  “我不會隨便許諾,這件事我得去問壹聲。”
  “我在這裏等著。”
  郭時風拱手告辭,去隔壁屋裏找梁升之商量。
  樓礎必須提出條件,好讓對方相信自己是真心要談。
  郭時風更像是壹名生意人,答應得太痛快,反而會讓他生疑。
  隔壁傳來幾聲尖叫,小皇帝又被噩夢驚醒。
  郭時風回來,“中軍將軍可以去益州,但是不給侍中之職。”
  “好,天壹亮我就出城,去與父親談。”
  “礎弟得勸說大將軍,於公於私,致仕都是最好的選擇。”
  “明白。出宮之前,我得見壹見大將軍夫人和中軍將軍,父親肯定會問起他們。”
  “我可以送妳去見中軍將軍,大將軍夫人那邊我也派人去問,看她能不能出來壹趟。”
  “多謝郭兄。”
  “礎弟休要多禮,無論上邊怎樣,妳我都是朋友,馬兄也是如此,雖說不能保他無罪,至少可保他壹命,或許妻子也能保住。”郭時風顯然反思過剛才的回答,重新修正,將友情說得重要些。
  樓礎拱手道:“以後事情不少,還要郭兄多多擔待。”
  “妳我無緣同窗,今後共同服侍新帝,可算是同僚,要互相擔待。”
  兩人互訴衷腸,然後郭時風帶樓礎去見中軍將軍。
  樓硬非要為皇帝守靈,太皇太後憐他壹片忠心,讓他守在殿門口。
  樓礎到的時候,樓硬正伏在毯子上睡覺,身上無衣,蜷成壹團,全靠積聚多年的肥肉抵禦寒氣。
  郭時風識趣告退,“我去找人通知大將軍夫人。”
  樓礎將三哥推醒。
  樓硬睜眼就要哭,樓礎坐在旁邊,“三哥,是我。”
  天還沒亮,樓硬借著殿內的燭光細看來者,顫聲道:“是妳?”
  “是我,父親派我進城打探情況。”樓礎已將撒謊練得爐火純青,連自己都有點當真。
  “父親……真回來了?”樓硬又要哭。
  “回來了,停在城外的驛站裏。”
  樓硬忍住哭泣,趴在門檻上向外望了幾眼,然後用極低的聲音道:“快讓父親來救我。”
  “三哥怕什麽?”
  “陛下在我家裏出事……”
  “朝廷不會冤枉無辜。”
  “妳不明白……”
  “新皇帝行事與先帝不同。”
  “不同嗎?”
  “不同。”
  樓硬稍稍安心,抱住弟弟,還是哭了出來,“這真不是人過的日子,無論怎樣,壹定要讓我離開東都,我真的……真的壹天都不想留下。有時候,我好像還能聽到陛下的聲音……”
  樓硬望向殿內的靈柩,全身發涼,抖個不停。
  樓礎也看向黑暗深處,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不怕,即便萬物帝這時走出來,他也不怕。
  蘭夫人壹個人來的,公主兒媳已被她招回宮內,陪伴悲痛的太皇太後。
  “大將軍可好?”壹見面蘭夫人就問丈夫的情況。
  “壹切都好。”即便沒有外人,樓礎也不提父親受傷之事。
  蘭夫人長出壹口氣,“那我就安心了,也請轉告大將軍,我與硬兒……”蘭夫人看壹眼兒子,眉頭微皺,“我們也好,請大將軍放心,朝廷大事我也不懂,但朝廷總不會錯,樓家滿門忠良,絕不可辜負朝廷厚恩。”
  “是,夫人,孩兒明白。”
  蘭夫人嘆息壹聲,“樓家子孫成群,最後能用到的卻只有妳壹個。別管妳三哥,他就是壹個無用的廢物。”
  樓硬仍坐在毯子上,聽到母親的話,哼哼兩聲。
  蘭夫人別無它話,樓礎告辭,找到郭時風,由他送自己出宮。
  正好天色將亮,郭時風持旨送人,未遇阻攔。
  樓礎騎馬出城,先奔軍營,正趕上喬之素出來。
  “十七公子不必進營,回去告訴大將軍,湘東王今晚會去驛站,當面商議。”
  湘東王至少是心動了。
  兩人騎馬前往驛站,壹路上,喬之素什麽都沒問,他只是壹名幕僚,大將軍需要的時候出出主意,不需要的時候,絕不胡亂打聽。
  大將軍正在等候消息,數百衛兵將驛站圍得水泄不通,來往公差只能轉投別處。
  聽喬之素說湘東王要來,大將軍點頭,“好,喬先生去準備壹下,務必好好接待湘東王。”
  聽說十七子昨夜進城,大將軍露出壹點意外的神情,隨即笑道:“還好我有妳這個兒子。”
  樓礎將長公主和梁升之各自的拉攏都說壹遍。
  樓溫壹字不落地聽完,“妳覺得我該接受哪方?”
  “梁家不可信,長公主亦然,孩兒以為,莫若持遺詔入掌禁軍,與湘東王壹同進城清君側,為萬物帝報仇。”
  “報仇?如何報仇?”大將軍本人就是刺駕的幕後主使之壹。
  “梁升之帶太子回京時機太巧,身邊的郭時風又是安排刺客之人,朝廷壹查便知,可斬立決。”
  “嘿,然後呢?”
  “隨父親心意。”樓礎不知道父親要做到哪壹步,因此不想多勸。
  樓溫從懷中取出遺詔,慢慢打開,“我已經讓人在上面加了幾行字,妳以為如何?”
  樓礎接在手中,只掃壹眼,就說道:“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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