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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將門

青史盡成灰

歷史軍事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壹個倒黴的寫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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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老夫心懷坦蕩

大宋將門 by 青史盡成灰

2018-6-12 22:08

  “二郎,那個啥……”
  文彥博撓了撓頭,他承認這個動作很不雅,卻沒法控制自己。
  翻開宋史,就會發現,罷相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平均壹個宰相能幹壹兩年就很不錯了,沒有安全感的皇帝,什麽都提防。
  只是每次罷相,壹般都會賜某某殿大學士,甚至加封國公,到地方上為官,依舊享受最高等級的俸祿,過舒舒服服的日子。
  而且當過宰執的人,甚至能會家鄉任職。
  總而言之,大宋優待士人,而宰執又是士人的精華,皇帝從來都是客客氣氣,待之師禮。
  過去王寧安逼很多人退位,但是要不了多久,這幫人又神氣活現,重新跳了出來,呼風喚雨。不是王寧安無能,而是大宋規矩向來如此,哪怕皇帝也只能徒呼奈何。
  壹般情況下,即便是涉及到了大案,宰執重臣只要自請外調,就可以大而化之。
  比如當年,夏竦和賈昌朝他們造謠範仲淹勾結遼國,要廢立皇帝,結果慶歷諸公也都是外調而已。
  除了老範被壹路折騰之外,其他人都相繼回朝為官,哪怕最白目的歐陽修,也官至參知政事。
  這次的事情,哪怕真的牽連到王拱辰,甚至更多的人,最多也就是罷官而已,能消籍,永不敘用,已經算是最殘酷的懲罰。
  為了維護宰執的體面,是斷然不會捉拿重臣,更不會讓他們像是犯人壹樣,接受懲罰,斯文掃地。
  那麽幹是會引起眾怒的!
  只是王寧安恍若未聞,他壹個勁兒催促文彥博。
  “老文,妳要是不願意拿出公文,那我就去陛下那裏討個聖旨,或者呢,我來個先斬後奏,把王拱辰抓起來再說,省得他跑了!”
  “哎呦!”
  文彥博都哭了,“我的祖宗啊,王拱辰是堂堂副相,不是賊寇,他能跑到哪裏?聽我壹句勸,妳這麽幹不行的!”
  王寧安不為所動,“文相公,我的做法不行,那妳有什麽好辦法?”
  “這個……老夫這不是調查嗎!現在的證據已經指向了王拱辰,我會策動禦史彈劾,讓他知所進退,主動辭官,這麽辦,對大家都好,妳說呢?”
  “不好!”
  王寧安黑著臉道:“文相公,有些事情妳想簡單了。”
  文彥博不解,“請賜教。”
  “文相公,妳想不想要益州交子務,妳想不想發行紙幣!”
  “這……想!”
  文彥博沒舍得裝蒜,不單是想,還是想到了骨子裏,不然也不會冒著得罪整個文官系統的風險,非要查案子,鬥王拱辰了。
  “文相公,皇家銀行和西京銀行可以聯手吃下益州交子務,可以壹起拿到發行紙幣的權力……可是,為了保證紙幣的信用,我們必須接下交子這壹塊兒——我的文相公,妳知道這是多大的爛攤子嗎?”
  文彥博吸口氣,試探道:“舍得舍得,有舍有得,左右不會超過壹兩百萬貫,我們扛得下來!”
  “壹兩百萬貫?只怕翻壹百倍都不止?”
  “什麽?”
  文彥博豁然站起,“二郎,妳不是開玩笑吧?怎麽會那麽多?”
  “交子務第壹年就發行了126萬貫,其後每年都不少於這個數字,壹發就是三十年,而且交子貶值七成,換句話說,就是實際發行的數量,應該是朝廷核定的三倍以上,甚至更多……應該有壹億貫,打壹個對折,市面上還流通的也有5000萬貫。”
  給趙禎分析的時候,王寧安故意少說了,生怕把皇帝嚇到,趙大叔要是不敢查,那可就麻煩了。面對文彥博,他沒必要撒謊。
  “我也是最近才想通,交子就是個大坑,要想成就銀行,就必須跳!文相公,如果不心慈手軟,錯過了這個機會,交子務的黑窟窿就要我們來填,到時候只怕妳我都要身敗名裂!”
  滴答!
  壹滴汗落在了花梨木的桌面上,文彥博的大腦門子冒汗了。
  老家夥雖然沒有王寧安懂得金融,但是這些東西壹點就破。
  文彥博也在益州幹過,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也知道交子的厲害,這些年的光景,交子已經融入了所有巴蜀百姓的生活,無處不在。
  除了官方交子,還有民間交子,益州還有發達的借貸和商業系統,伴隨著商品貨物交流,把交子推到了全國……可以想見,如果交子出了問題,會造成多大的動蕩?
  別說文彥博和王寧安,哪怕趙禎都扛不起責任!
  老文第壹個後悔了,他捂著腦袋,越發糟心。
  怎麽就鬼迷心竅,非要摻和這種事情,自討苦吃啊!
  “文相公,事到如今,妳該想清楚了吧?交子的事情早晚要爆發,是在我們手裏爆發,還是在王拱辰他們的手裏爆發,妳自己想想清楚吧!”
  “這還用想嗎!”
  文彥博兩手壹攤,無奈道:“老夫碰上了妳,就算倒了八輩子黴!早晚有壹天,要死無葬身之地!”
  “哈哈哈,傷天害理就該入十八層地獄!佛曰我不入地獄,誰愛入誰入!”
  文彥博遲疑壹下,抓起毛筆,刷刷點點,寫好了壹份公文。
  宋代名義上保留了三省六部制,而實際上早就面目全非,政事堂的官方稱呼是中書門下,基本上囊括了中書、門下、尚書三省大權,在政事堂內,還設有舍人院,知制誥,負責草擬聖旨,另外還有孔目、吏、戶、兵禮、刑五房,分理各種事務。
  賈昌朝身為首相,執掌中書門下大印,還管理舍人院,負責孔目和吏房,將草擬聖旨,人事銓選大權壹把握在手裏,至於文彥博,只能掌控戶、兵禮、刑三房,雖然權力也不小,但是卻沒法和賈昌朝相比。
  不過這次是抓人辦案,文彥博做起來更加名正言順。
  “二郎,王拱辰畢竟是宰執重臣,又是西府樞相,老夫無權拿他,只能讓他暫時停止職務,為了避免嫌疑,可以將他圈禁在家,或者其他的院落,防止串供。如果超出了這個範圍,老夫立刻就會受到彈劾。”
  王寧安呵呵壹笑,“文相公放心,我知道分寸!”
  他轉身要走,文彥博又忍不住提醒道:“二郎,圈禁時間可不能超過十天,壹定要在這段時間找到證據,不然,又是麻煩啊!”
  “哈哈哈,文相公,這事妳不該和我說!我只管拿人,妳調查就是了!”
  說完,王寧安頭也不回,轉身就跑了。
  文彥博呆如木雞,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只覺得心臟有些不夠用。
  就不該把他弄回來!
  老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真疼啊!
  文彥博氣得鼓鼓的,卻沒有辦法,他再也不敢遲疑,只能快速整理,壹定要找出證據,不然壹世英名就毀了!
  ……
  先不管文彥博忙活,王寧安帶著20名皇城司的人,直接來到了樞密院。
  正巧,今天龐籍身體恢復了,重新理事。
  “龐相公,奉聖上旨意,政事堂鈞令,請王拱辰王相公壹敘。”
  龐籍見多識廣,王寧安氣勢洶洶殺來,絕非善類。
  老龐籍把眼睛壹瞪,“王相公,這裏是樞密院!”
  “這是政事堂公文!”
  王寧安毫不相讓,亮出了文彥博簽發的公文,龐籍壹見鮮紅的大印,還有文彥博的簽字,氣得直哼哼!
  “王相公,老夫癡長妳幾歲,要提醒妳壹句,妳如今也是宰執之臣!”言下之意,不要落了相公的面皮,對妳自己也不好。
  王寧安放聲大笑,“身為宰執,肩負朝野之望,更要扶正祛邪,明辨是非!有些事情,需要請王拱辰說清楚,他如果不敢面對,那就要驚動官家了。”
  龐籍早有察覺,見王寧安如此強勢,他也不好硬頂,只能轉身,裝作沒有看見。這功夫,王拱辰已經邁步走了出來。
  他的官服很整齊,從裏到外,壹絲不亂。
  唯獨放在胸前的手,尾指不停抖動,顯示著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王相公!”
  “王相公!”
  兩個人互相稱呼對方,而後又都大笑起來。
  王拱辰強壓著怒火,“妳可要知道,老夫乃是樞密副使,朝廷重臣,假如妳沒有證據,汙蔑老夫,可要付出代價!”王拱辰近乎咆哮道。
  身為宰執,被人當罪犯對待,已經是名聲掃地,威嚴全無,王拱辰覺得眼前的世界都是黑的,他只能盡全力,維持最後的體面。
  “多謝王相公提醒。”王寧安輕松道:“我真希望是自己錯了,畢竟我大宋的宰執重臣,不應該是壹個拿國事當做兒戲,利欲熏心的小人!”
  “妳胡說!”
  王拱辰憤怒咆哮,“老夫問心無愧!”
  王寧安冷笑,“那要查過才知道,請吧!”
  王拱辰無奈,只能隨著王寧安離開了樞密院……王拱辰被抓走,宛如壹道晴天霹靂,落到了這個陳陳相因的官場上,所有人都被炸得七葷八素,乾坤顛倒。
  開什麽玩笑,追究罪責,居然追究到了宰執頭上,還給抓起來審訊,大宋立國以來,也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壹霎時,整個西京就沸騰了,而且以西京為中心,快速蔓延,勢頭壹點沒有衰減,反而是愈演愈烈,大有山雨欲來之勢。
  王拱辰被囚禁三天,面對著王寧安的詢問,他只有壹張萬年不變的黑臉。
  “老夫不知道,不清楚,沒說過……妳講的全都是汙蔑之詞,無中生有,老夫心懷坦蕩,日月可鑒!”王拱辰就像是壹塊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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