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殺人就上殺了麽

　　童掌櫃壹臉哭喪，“官爺，賣個禁藥而已，大不了認罰就是，用不著這麽大陣仗吧？”
　　“禁藥？區區壹個藥鋪，養了十幾個打手，這妳怎麽解釋？”
　　童掌櫃道，“我們童記藥鋪，後院都是些名貴藥材，有些稀奇藥材，價值千金，尋些保鏢來看守，這很合理吧？”
　　範小刀冷笑，“那昨夜去天香客棧殺人，又是怎麽回事？”
　　童掌櫃道，“前不久我們藥鋪丟了壹批藥材，今日看到那人，像極了偷藥之人，我們是想找他討個公道，純屬誤會哈！”
　　“妳那些兄弟們可不是這麽說的，童掌櫃，我們懷疑妳是天麻幫安插在金陵城內的奸細，我們懷疑最近壹起案子，與妳有關，現帶妳回去配合調查！”範小刀壹擺手，“押回大牢！”
　　童掌櫃壹聽，立即慌了，連辯駁道，“差爺，蔣家滅門壹案，不關我們事啊！”
　　範小刀冷冷道，“我剛才提到蔣家了嗎？妳這是不打自招啊。”
　　童掌櫃滿腹委屈，道：“真不是我們幹的！”
　　“不是妳們，還有誰？”
　　童掌櫃心壹橫，道：“是漕幫，他們從‘殺了麽’請來的殺手。”
　　“殺了麽？”
　　童掌櫃道，“是江湖上的壹個殺手平臺，各大殺手組織是平臺成員，雇主可以從殺了麽上下單，殺手從上面接單，賺取傭金。”
　　範火舞道：“那不是有中間商賺差價？”
　　“但雇主和殺手不用見面，可以有效的保護客戶隱私。蔣家的案子，正是漕幫從‘殺了麽’上下的單，請的是紅星堂的金牌殺手魚腸做的。”
　　“妳又是如何知道的？”
　　童掌櫃道，“那魚腸成名以前，只是江南的壹個混混，經常來我們這裏買迷藥，後來進了紅星堂當殺手，不過是沒什麽名氣，賺不到錢，後來雇我們幫他刷單，不到壹年就成了金牌殺手。”
　　範小刀問，“怎麽找到魚腸？”
　　“人家現在是殺手榜紅人，跟我們沒有交情了，要想知道他的行蹤，只有殺了麽的人知道。”
　　“那怎樣找殺了麽的人？”
　　童掌櫃道，“夫子廟門口，有個算命的卦攤兒，是殺了麽的聯絡點。”
　　又問清了細節，範小刀道，“案子告破之前，得先委屈妳壹陣子了！”下令查封童記藥鋪，將壹行人全部抓回了大牢。
　　範火舞道，“大哥，接下來怎麽做？”
　　範小刀道，“既然有線索，就去壹趟夫子廟，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
　　夫子廟位於秦淮河岸，位於金陵府最繁華的中心地帶，前是孔廟，後面是江南貢院，廟前的貢院街，是金陵的商業圈，到處商鋪林立，各種貨物琳瑯滿目，行人絡繹不絕，沿街小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正是初春，柳葉新發，滿城皆綠，映出壹派江南春色。
　　而這裏，最有煙火氣。
　　兩人來到夫子廟，本想找那殺了麽的接頭點，可壹看，光夫子廟三十多丈的照壁前，密密麻麻擺滿了卦攤兒，足有十來個。
　　算命、看相、稱骨、測字，什麽攤兒都有。
　　看運，求財，求子，算姻緣，什麽活兒都接。
　　這可如何是好？
　　總不能壹個個上前去問吧？
　　兩人從壹個卦攤兒前走過，聽得壹算命相師猛喝壹聲，“嗨！”
　　這聲斷喝，嚇了兩人壹跳，範小刀問，“妳在喊我們？”
　　相師道，“不喊妳喊誰？”
　　“敢問大師有何指教？”
　　相師道，“指教不敢當，這位兄臺，我看妳印堂發黑，最近要有血光之災啊。”
　　範小刀道，“這個大師也能看出來？”
　　相師道，“我乃半仙之體，又什麽看不出來的？”
　　範小刀點點頭，“大師看得真準，實不相瞞，我有個仇家，最近來了江南，放出話來，要找我尋仇，正在發愁，不知如何是好呢！”
　　“原來是仇家啊？那妳可找對人了。”
　　“大師可有化解之道？”
　　相師道，“實不相瞞，算命只是我的副業，在下的職業，是專門替人排憂解難，尤其是像您這樣的客人，只是嘛……”
　　範小刀連道，“錢，我有！”
　　相師道：“那請隨我來，咱們裏面詳談！”吩咐童子給看這卦攤兒，帶著二人，轉身進了壹個胡同，胡同狹窄幽長，如羊腸壹般，繞了幾個圈子，帶他們來到壹處偏僻的小黑屋。
　　範小刀道，“大師，還請賜教。”
　　相師問，“妳與那仇人是什麽仇，什麽冤？”
　　範小刀道，“不共戴天之仇。”
　　相師道，“我們的職業，就是替人解決麻煩。看來，妳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這二十多年來，總有些事妳不願再提，或有些人妳不願再見，因為他們曾做過對不起妳的事。或者妳也想過要把他們殺了，不過妳不敢，或者妳覺得不值。其實，殺壹個人好簡單。我有些朋友，武功很好，只是生活最近有些困難，只要妳肯花些銀子，我們就能幫妳解決麻煩。”
　　範小刀道，“殺人？”
　　“妳可聽說過‘殺了麽’？”
　　範小刀心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殺了麽的人，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不過，卻搖了搖頭，“不曾聽過。”
　　相師從壹個抽屜中，取出壹疊文件，遞給範小刀，“我們殺了麽成立於天啟十五年，是壹家本地生活平臺，是江湖殺手組織行業領導品牌，服務遍及中原各地，為用戶提供私人定制化服務，這是我們的資料，妳可以先看看。”
　　範小刀看了壹眼，這些資料，都是殺了麽平臺下的各大殺手組織，還有組織下面的殺手介紹，每個殺手都標記著段位，這些殺手根據接單量、被殺的身份、客戶好評度等多個維度，分成了金銀銅鐵木五個段位，每個段位又分為五個等級。
　　範小刀道，“業務挺廣的，殺誰都行？”
　　相師道，“殺誰都行！”
　　“那刺殺皇帝呢？”
　　相師白了他壹眼，“我們要能接這種業務，還用得著在這種地方？不過，話說回來，我們平臺上，還真有人下單殺陛下。”
　　範火舞道，“官府不管嗎？”
　　相師道，“價格太低，只出了壹文錢，掛了好多年了，壹直沒有殺手接單。再說了，這種事，都是江湖上的事，怎麽會讓官府知道？”
　　“壹文錢就想殺皇帝，看來那人是個瘋子。”
　　範小刀從殺手排行榜中，看到了魚腸的名字，他道，“就這個了！這兩年，他接了六十多單，從未失手，客戶好評率百分之百，從木牌壹路晉升到金牌殺手，能安排壹下？”
　　相師嘿嘿壹笑，“客官好眼光，魚腸可是我們殺了麽中的當紅殺手啊，從未失手，要想請他，估計得花不少錢。”
　　“聽說昨日金陵城外那壹宗買賣，也是他幹的？”
　　相師諱莫如深，“這個保密。客官您也不想把自己雇殺手之事，到處張揚吧？”
　　範小刀點點頭，“那倒是，開個價吧。”
　　“您要殺誰？”
　　範小刀提起筆，在訂單頁上寫了三個字，“範小刀。”又填寫了職業、籍貫、相貌特征等個人信息，遞了過去。
　　相師道，“官差啊，級別還不低。”
　　範小刀問，“怎麽，有難度？”
　　相師哈哈大笑，“連殺皇帝殺王爺的單子我們都接，還怕這個？”他去了後院，不多時返回道，“我們頭兒說了，壹百兩！”
　　範小刀驚道：“壹百兩？”
　　相師道，“已經不錯了，我們老大說，您是新客戶，給您個首單優惠價。要知道，人家可是六扇門的人，會武功的，而且風險也高。”
　　範小刀驚訝的原因，是自己的命，只值壹百兩，當初在京城，錢駙馬可是開出了壹萬兩的價格，沒想到離開京城，自己的名頭縮水有點嚴重啊。
　　範小刀故作猶豫，“我考慮壹下。”
　　相師道，“客官，您想壹下，只要花壹百兩，妳的仇人將從這個世間永遠消失，從此之後，妳便可以高枕無憂，不必擔心受怕，這個價格，劃算的很。”
　　範小刀還是搖了搖頭。
　　相師道，“快到月底了，我的任務還沒完成，要不這樣，給我的五兩銀子提成，我不要了，妳先交上錢，回頭我返給妳，走個量，也算幫兄弟個忙。”
　　範火舞也很知趣，趁機道，“大哥，我看這事兒不靠譜，要不咱們走吧。”
　　兩人正要離開，相師急了，“等等，我再去跟領導申請壹下，看能不能走個內部價。”說罷，又回了後院，又過了約莫盞茶功夫，相師再次回來，滿臉興奮，道，“這回，您可來著了！”
　　“怎麽了？”
　　相師笑道，“您要殺的可是新來的六扇門副總捕頭範小刀？”
　　“正是！”
　　相師道，“剛巧，還有壹個客戶下了殺了麽訂單，也要殺此人，點得也是金牌殺手魚腸，我們老大說了，既然如此，幹脆給妳們來個拼團價，六十兩！”
　　範小刀壹聽，這是還有人幫忙砍了壹刀啊，當即取出六十兩，“成交！”
　　雙方擬好文書，簽字畫押之後，交了銀子。
　　範火舞道，“我最近在找工作，依我看，這個買賣，很適合我，要不，我也在妳們殺了麽註冊個號，接點殺人的單子？”
　　相師道，“姑娘，殺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範火舞舉了舉手中彎刀，“妳看我像鬧著玩嗎？”
　　相師道，“試試也行，但不壹定有人點妳的單。妳先起個代號。”
　　“代號？”
　　“每個殺手都有代號，比如妳們點的魚腸，並不是他本名，只是用來接單的代號而已，至於他本名，天下之人，知道的沒有幾個。”
　　範火舞想了想，提筆寫道，“不知火舞。”
　　相師翻了壹下名冊，搖頭道：“該昵稱已占用。”
　　“那江南第壹美女！”
　　“該昵稱已占用。”
　　“起個名字，怎得這麽難？”範火舞道，“那就叫紅綃吧。”
　　相師臉色有些難看，“也不能用。”
　　範火舞問，“怎麽，這個也占用了？”
　　相師搖頭，“那倒沒有。”
　　“那為何不讓用？”
　　相師道，“這位紅綃女，乃天下第壹殺手，春風夜雨樓六層樓主人，曾刺殺過北周戰神拓跋野種，不是什麽人都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