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非常有挑戰性的城池
銀狐 by 校對版全本
2019-7-26 15:58
趙婉很聰明,只可惜她的閱歷是壹個大缺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該去幹涉鐵心源的事情。
卻在歐陽修以關心鐵心源的借口下,選擇了幹涉,她幹涉的方式很聰明。
不論是他們趙家那個經不起考究的拙劣故事,還是面前這座破破爛爛的土地神廟,都說明她已經很用心了。
看得出來她在努力的避免傷害鐵心源的自尊心。
這種小心翼翼的做事方式,就如同壹只小白兔努力的要去安慰壹只大灰狼壹樣,反而讓鐵心源的心中充滿了憐惜。
歐陽修這個老家夥很不地道啊。
這個老家夥很可能已經把自己的節操留在大宋了,來到哈密的是這家夥內心中陰暗的壹面。
斬殺草頭韃靼人,收編草頭韃靼人,抹滅草頭韃靼人的民族性,這都和需要有關,與種族沒有半點的關系。
聰明如歐陽修者,他不可能看不出這裏面的道理,卻壹定要用屠殺來做借口質疑鐵心源的人格完整性。
這說明這個老家夥犯了只要是大宋文官都會犯的壹個錯誤,那就是想要皇帝交出壹些權力,最後達到和士大夫共天下的目的。
鐵心源總覺得大宋的文官們有強迫癥,他們見不得和自己不壹致的政權存在,只要看到了,到了手能夠到的地步,就想截長補短,最後把所有的國家弄成和大宋如同壹個模子裏出來的糕餅。
革命輸出,這個詞語非常的恐怖,在鐵心源的印象中,就是這個詞導致後世的世界整整在毀滅的邊緣徘徊了五十年,現在,大宋人也想這樣幹。
或許這樣做的初衷是好的,畢竟歐陽修的品行上除了風流之外毫無瑕疵可言。
可是這種行為中隱含的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心態,讓鐵心源覺得他們都是病人。
鐵心源帶領著車隊行走到砂巖山的時候特意停留了壹下,並且決定今晚就在這裏紮營,不用日夜趕路了。
和趙婉建立的那個簡陋的小廟相比,兩位吐蕃上師修造的枯骨王座已經變成了壹座有三間高大房屋的廟宇,廟宇中住著三個年老的上師。
鐵心源到這裏的時候,正好看到三位上師肩膀上扛著水瓶從二十裏地以外取水回來。
他們的目光是呆滯的,見到大隊的人馬,臉上沒有歡喜的表情,也沒有恐懼的神色。
當尉遲文將壹堆豐厚的禮物送給他們的時候,年紀最長的那個上師,用自己枯瘦的手把水瓶遞了過來。
這或許就是他們能給客人最好的招待。
當初撒迦和仁寶兩位大師親手塑造的那座巨大的枯骨王座變得更加恢弘了。
在王座前面的地上,有百十條枯骨手臂從地裏冒出來,全部都張開了手掌,似乎要去攀登那座高大的王座。
枯骨黑黝黝的,散發著極為難聞的氣味,仔細聞過之後,鐵心源才弄明白有人給這些枯骨上均勻的塗抹上了瀝青,反射著黑色光芒的瀝青,讓著這些枯骨帶來的恐怖意味變得更加濃烈。
鐵心源很早以前就問過撒迦和仁寶兩外上師,在紅砂巖附近修建這座枯骨王座的意義所在。
那兩個禿驢卻賣起了關子,壹個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微笑不語,另壹個卻痛苦的捶打著自己的心臟嚎啕大哭。
佛家的機鋒鐵心源不擅長,更沒有心思去仔細研究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只知道壹件事,自己如果真的用心去研究這兩個禿驢的行為藝術,自己才是真正的輸了。
好奇心是人類的原罪,當年亞當和夏娃就是吃了好奇心的大虧,才被上帝從樂園中攆出來的。
鐵心源自己好好的住在自己的樂園裏,如果動心思去想枯骨王座,以及撒迦和仁寶兩人的啞劇,說不定他沒心沒肺的樂園裏,就會長出壹棵蘋果樹,最後導致他走夏娃和亞當的老路。
因此,人,沒事幹就不要去想那些和自己無關,和自己生活無關的事情,想多了,也就入魔了。
總體上來說,自從當上哈密的王之後,鐵心源就非常討厭那些聰明人,討厭那些出格的人。討厭所有能夠獨立思考並且能夠做出自主行為的人。
階級不同,立場自然不同,社會能不能繼續發展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他只希望自己的百姓們永遠都受管教,哪怕社會倒退到茹毛飲血的時代也沒有關系。
趙婉壹點都不喜歡撒迦仁寶兩位上師留下來的另類血腥藝術。
她認為人死了就該好好地埋掉,逢年過節有人在墳頭哭上兩嗓子,而不是被人家從地裏把骨頭挖出來做藝術品。
三個白癡壹樣的高人,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麽過人之處,即便是為了酬謝鐵心源給寺廟裏捐送食物和布帛自發了跳了壹段大神,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除了那些儺舞的面具很值得稱贊之外,牛骨頭鈴鐺和僵屍壹般的舞姿沒有多少可以稱贊之處。
不過,趙婉還是從頭到尾的看完了儺舞,在陰森,野蠻,淩亂的鼓樂中壹直表現的很有皇家風範。
至少,最後那句“賞”,聲音拖得不長不短,恰到好處,成功的讓三位高人僵屍般的面孔上,多了壹點點人的氣息。
夜晚的戈壁明月高懸,趙婉已經睡得很香甜了,鐵心源卻沒有睡覺,巡查完營地之後,就跟著壹個上師走進了紅砂巖。
或許是那年死在這裏的人實在是太多,他們的腐肉給紅砂巖補充了很多的肥力,以至於紅砂巖的罅隙裏,長出來很多的冰草。
這種草枝條細長,葉脈兩側有粗糙的鋸齒狀的結構,壹不小心就會劃傷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
尉遲文跟在後面像只猴子,論起對這個地方的熟悉程度,他比鐵心源更甚。
能把松散的砂巖制作成大門,這需要很高明的手藝,尉遲文只是拉動了壹根繩子,壹塊巨大的砂巖就自動滑向壹邊,露出壹個黑黝黝的洞口。
老年上師點燃了手裏的火把在前面帶路,鐵心源就跟在他的後面拾階而下。
越往裏面走,洞窟就越是寬敞,人工的痕跡也就越少,前行了兩百步之後,壹座燈火輝煌的巨大洞窟就出現在鐵心源的面前。
壹百多個忙碌的僧侶對鐵心源的到來充耳不聞,依舊用手裏的斧鑿,對付眼前的紅砂巖。
“還有多長時間才能打通水脈?”
鐵心源探手撫摸壹下潮濕的砂巖墻壁問尉遲文。
“供人畜飲用的水已經通過水洞打通了,水量充沛,撒迦大師的猜測沒有錯,這裏有壹條地下河,如果能挖通砂巖山,我們就能以這裏為源頭修建壹座坎兒井。將這壹帶土地完全利用起來。從而達到將我哈密東西連成壹片的目的。”
鐵心源拍著砂巖嘆息壹聲道:“八百裏瀚海,飛鳥難度,商隊攜帶的食物和水,就要占駱駝負重的壹半還要多,如果砂巖山壹帶能夠建立壹座城池,商隊需要背負的食物和水就能減少壹半,也就是說他們能夠攜帶更多的貨物。
同時,有了這座城,對我們溝通西夏和青唐非常的有好處。
只可惜有好處就有壞處,這片瀚海同時也是我們的天然屏障,可以幫助我們抵禦兇惡的西夏人。
這座城池壹旦出現,西夏的騎兵也就多了壹個補給地,三四百裏的路途,對西夏的騎兵算不得什麽,壹旦他們起了貪婪之心,騎兵就能長驅直入我哈密了。
因此啊,在這裏建城好處和壞處壹樣的明顯。
小文,妳說我當初決定在這裏修建坎兒井的決策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尉遲文堅決的道:“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強敵就不發展,如果那樣的話,我們不如縮在龜殼裏更穩當。哈密清香國也永遠都不可能興旺發達起來。”
鐵心源點點頭道:“是啊,是這個道理啊,總體上來說,發展才是硬道理。故步自封才是壹個國家的取死之道!”
鐵心源和尉遲文的談話沒有避開那個老僧,老僧似乎也並不在意,隨手將手裏的火把插在砂巖的孔洞裏。
從工具籃子裏取過錘子和鑿子,開始壹下又壹下的開鑿身邊的砂巖。
每壹錘子下去都有大片的砂巖落下來,在砂巖上開鑿洞窟不是很難,只是需要留下很多的支撐柱子。
“撒迦上師說他已經把這壹帶的土地探查了兩遍,其中最可疑的就是米家河的消失,它消失的非常詭異,那麽大的壹條河流沒道理在兩裏地,就迅速的從波濤洶湧的大河變成潺潺的溪流。
唯壹能解釋的通的,就是米家河出了哈密不久,就流入了地下。
撒迦大師還特意還順著這片戈壁上胡楊長勢最好的地方出發,最後果然走到了米家河消失的地方,證明他的猜測是有道理的。
如果米家河的水沒有受到多少損失的話,我們就能沿著米家河的地下通道,不斷地在沿途開鑿坎兒井,這麽大的壹片地方,不出幾年,壹定會成為魚米之地。”
鐵心源哈哈壹笑,摸摸尉遲文的腦袋道:“用不著妳拿利益來打動我,我的初衷不會改變,妳不用擔心我會變成宋國那些軟弱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