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這只是個開始
心魔 by 沁紙花青
2019-2-3 20:26
妖魔與玄門修士之間血腥的殺戮還在繼續。但……已經是向著壹邊倒去了。
原本玄門的修行人至少不能支撐,卻還可以有條不紊地後撤。然而當李雲心身死、爭鬥再壹次爆發的時候,形勢就變得有些詭異了。
幾位壹直沒有露面的龍子加入陣中。那龍大囚牛現出了數百丈的金龍之身,仿佛真龍神君親臨了。漫說許許多多的小妖,就是不少大妖都是第壹次瞧見龍大的真身。倘若不是此前早見過琴君本人,單看陣上天空中那盤旋怒吼、潑灑下仿要滅世壹般的粗大雷霆的巨龍的話——
金鱗金甲、璀璨鬃毛、銅鈴大眼、珊瑚鹿角——都說龍九的真身與真龍極相似,可如今見了這囚牛才曉得……這龍大的真身,與民間傳說的“龍”的模樣,幾乎是看不出什麽分別的!
這廂可怕的龍族加入了戰陣。而另壹邊——玄門當中原本接敵的高階修士卻少了許多。
在煞君率軍猛撲而上之後的壹刻鐘,忽然有六七道璀璨流光從玄門軍陣的後方直射遠方的天空……似是有六七個玄境的高人遠遁了!
緊接著……那陣後卻又爆發出壹陣驚天的巨響,滾滾火雲直沖天空數百丈,狂暴的熱浪、沖擊波登時將陣後的修行人橫掃壹大片——這壹下子,至少死了幾千人去!
本來陣前就形勢不妙,而今陣後又遭此大難……還哪裏有人能再奮戰?!
修士們登時潰退,只顧四散——指望著兩位聖人速速出手、好趕緊力挽狂瀾於既倒。然而只過了十幾息的功夫再壹看——從那陣後火雲翻滾處忽然沖出兩個巨大的金身來……
不是那道尊與劍尊還能是誰!
兩位聖人剛壹露面、看到他們的修士的心剛壹提起——便瞧見這兩位在空中稍壹頓、潑灑下漫天的火雨之後……
立即也遠遁而去了!
這下子,凡是見此情景的修士皆目瞪口呆,壹時間不曉得被妖魔殺傷了多少!然而這也不算最叫人驚詫的。更驚詫的是——緊接著便又有十幾個玄境修士迎著漫天的火雨直沖上去,掌中放出各式法寶……
直往那兩位聖人身上招呼!
——就在這形勢危急的戰場之上、在戰陣的後方……
玄門的宗座、掌門、太上聖者……竟然內訌了!!
因而這戰場之上的情勢急轉直下。妖魔大軍如同浪濤壹般狂突猛進,而玄門修士兵如山倒。天空之上紅雲翻滾、日光黯淡,這壹天要結束了,但戰爭可遠未結束!
又過上半個時辰的功夫,天終於漸漸地黑下來。於是……又可以在天空中看到壹枚小小的、閃爍著銀光的三角。
那是雲山。
雲山,已經行到了業國境內,即將抵達通天澤。當這個血腥而漫長的夜晚過去、白晝再到來的時候,它便將落在地上了。
到這時候,兵鋒已過。
這壹片土地原本是草原。在大戰來臨之前荒草都已經枯黃了,倒伏在地。到如今,極遠處還有各色輝光、巨大身形、隱隱約約的怒吼。可再過上壹刻鐘,連這些也看不到、聽不見了。
妖魔們推進極快,此處——龍族大妖渭水君曾殞命處,安靜下來。
夜色降臨。
余下的,有遍地的血肉、斷骨、碎裂的兵器鎧甲。它們在地上堆積了厚厚的壹層、將地表完全覆住。鮮血仍然未凝固。便順著層層的金屬碎屑、肉糜、斷骨向下滲去。
李雲心在死前曾升上了天空,而在升上天空之前,他往地上重重地壹跺、借了力。
龍族大妖的力道何其強大,那壹頓,便生生在地上頓出了壹個壹丈深的坑來。而今這坑也被血肉填滿,倒像是血池。因而誰都不可能發現就在這血池的底下——
有壹枚銅釘。
壹息之後,原本覆蓋這深坑之上的血肉湧動起來。俄頃,壹個滿身鮮血的人如初生壹般從這堆血肉中竄起。落地之後先伏低了身子如野獸壹般環視四周。確認無虞之後才伸手又往坑中壹撈,將那銅釘撈出來了。
接著退開兩步去、握拳,身子猛地壹振!
滿身汙穢都被振了個幹幹凈凈……此人壹襲白衣,眉目如畫、俊朗神采天下無雙——不是李雲心,還能是誰?
如今放眼放去,四周萬籟寂靜,連蟲鳴鳥叫也無。血腥氣隨著微微夜風愈加濃重,幾乎要叫人窒息。而遠處——極遠極遠處,隱約可見微光。微光在長長的地平線上延綿,仿佛太陽提前出現了。但那並不是日光而是大軍爭鬥時的玄光——妖魔推進極快,如今看著,已是推到了地平線的盡頭了。
李雲心的視線壹望便收。
而後攤開手掌在那枚銅釘上壹拂,便憑空取出壹幅白扇面,二十四根淚竹扇骨來。纖長的手指又是壹陣上下翻飛,那扇面便被貼合到扇骨上去。再以那枚短銅釘在底下狠狠壹刺、隨意從地上撚壹塊鐵渣揉捏成鐵泥再壹貼……
——他與劉公贊在君山紫薇宮遇襲之前、幾乎每日都拿在手中招搖的那柄“淚竹骨折扇”、他的“龍宮”所在,便成形了。而瞧著他這動作,以扇面、扇骨、這枚銅釘制成這柄扇的流程,似是已經做過無數遍了……
除了李雲心之外,唯壹壹個親手碰過這折扇的,大概就只有曾經的淩霄劍派掌門人明真子了。
當日數派聯手,以九霄神雷突襲李雲心。而李雲心以他道行願力所化的龍宮、那柄淚竹骨折扇苦苦支撐,但終究是敵不過數位高人合力的神威,負傷遁逃了。
他遁走之後,明真子在他曾立足的石柱上發現那折扇——在那時候,已是“竹質的扇骨也在冒煙、慢慢變得焦黑。倒是那扇面上的畫卷完好無損,可見是個寶貝”。
修行人對妖魔的行宮、龍宮壹類所在亦有所知。曉得乃是個臨時的避難去處,遠比妖魔本尊還要堅固。
因而明真子當日說那扇面歷此大劫都未毀,可見“此非凡物,定是那李雲心的行宮了”——妖魔李雲心將行宮裝裱在扇上以掩人耳目。別人以為整把扇都是行宮,實際上扇面才是。這應當是狡詐妖魔的小心思——最引人註目的地方,反倒是最不起眼兒的地方了。
可倘若……明真子真人再對李雲心從前的事情了解些,大概就會再更深入地想壹想了——
行宮這東西對於大妖魔來說,乃是無比隱秘的、進攻退守壹般的存在。什麽琴君、通天君、煞君,乃至白雲心、紅娘子……可都從未叫人瞧見過他們的行宮在哪裏、是什麽模樣。
倒是這向來以心思深沈著稱的李雲心,在奪舍螭吻之後每日將壹柄折扇拿在手中搖來搖去——往這扇中收人納物從不避諱。好像……生怕別人不曉得,他這扇子就是他的行宮壹般。
或許是他身邊的人的確都見得慣了,並不覺得蹊蹺了。
恰好他那折扇的扇面,又是以當日白閻君釋出的百萬陰魂而成的壹幅靈圖,畫盡了渭城方圓百裏的河山。此等畫道寶物便是玄門之中也未留下幾件——既是靈寶、豈是凡物、自然刀兵難毀了。
明真子見了這東西……又覺得自己已經曉得了李雲心“掩人耳目”的小心思,自然將這扇面……當成了他真正的行宮所在。
但實際上壹柄折扇除了扇面扇骨之外,還有個扇釘的。
若明真子能活到那壹夜——李雲心殺死金光子之後、在琉璃劍心的玄光罩中藏著、邊飲酒邊與蘇生談論神魂化身之事的那壹夜,且看到了當時的情景,又足夠細心,大概才會多想壹想吧——
或許是因為那晚李雲心終於擊殺了極難纏的對手,報了大仇。因而心神激蕩,行事也有了紕漏——自袖中取出了壹壺“木南春”來喝。而更早之前,在聯軍營地附近的酒館中遇到蘇生時候,他還將壹只壹模壹樣的銀酒壺揉碎了、拋給老板充作銀錢呢。
那木南春乃是木南居的招牌美酒,倘不是早在渭城裏采買了藏在行宮中,他到哪裏去取來呢。
可惜明真子在李雲心在慶業交界處的長治鎮初見金光子那壹場爭鬥中就已經隕落,已管不了這些身後事了。
這世上……便也沒什麽人知曉了吧。
——這枚釘,才是他龍宮的真正所在。
李雲心裝好了這扇,便刷拉壹聲打開,在身前搖了搖。
他如今精神看起來極好,模樣也極好——就仿佛是壹個初生的嬰孩,壹切都是嶄新柔嫩的。但精神好,卻並不意味著身體亦好。倘若有人見過剛剛奪舍九公子之後的李雲心,便會意識到兩者如今的情況是極相似的——他還有得道真人的境界。
可他體內的妖力卻微乎其微,幾乎只同壹個妖兵相當。
但他看起來並不慌——先擡眼盯著夜空又看壹會兒。於是見到雲山還未落下。但巨大身形已經可見,甚至連輪廓都清晰了。
蘇玉宋將他帶出小雲山之後,先在陣後適應、觀察了壹段日子。許是覺得他必死,因而壹些事沒有避諱他。
於是李雲心知道,如今小雲山之上的守衛力量並不甚強大——只有四位真人境界的修士坐鎮四方。余下的,都是些低階的弟子。然而雲山外圍的防護卻異常森嚴。以蘇玉宋的話說,便是壹只蚊子,都別想悄悄地飛過去。
世俗人說這樣的話,是在誇張。可修行人說這樣的話,是的確做得到的。
但他也不急。
他走開幾步去,找到壹具妖獸的屍體。看不出是個什麽玩意兒,但有巨大的鱗甲,壹片就如壹張桌面。
他便將折扇打開放在這桌面上。而後再在扇上壹抹,手中便多了壹柄青蒙蒙的鐵索。不是別的,正是那白閻君賜給他的判官鎖,專門司緝拿魂魄。然後……李雲心伸手在眼上壹抹。
眼前的世界,登時變了模樣。
原本是壹片空曠寂寥的荒草原,可如今他開了天眼……這片荒草原上,立時就滿了。
不是別的……正是許許多多、數以萬計的妖魔、修士魂魄!
那些高階的妖魔、修行人壹旦身死,或者由著同袍援護退去,或者走黴運,再被許多人盯上轟個形神俱滅。但無論如何,早離了這片戰場。而化境的修行人雖未到真境,但也不算修為低微了。成了殘魂亦不會留在這裏。
因而如今在這戰場上徘徊的,都是些意境、虛境的妖魔、修士魂魄。
但即便如此……
世俗間的大畫師,能修至虛境的修為便足可成為帝王將相的座上賓了。山野間的妖魔,不消說什麽意境、虛境,就是在未化人形之前,也都可以稱霸山林、為禍壹方了。這些低階的妖魔修士魂魄,在這茫茫的戰場之上並不起眼兒,可倘若到了世俗間,便是罕見的強大鬼魂——壹只便抵得上數百、上千只了。
這些妖魔與修士生前境界低些。死後成了殘魂,神智便無法如同高階修士那般清明,都是些渾渾噩噩、行屍走肉的模樣。李雲心如今開眼看——只見這些面目恐怖的殘魂或者挨挨擠擠地站在壹處,如同許多血肉模糊的樹樁。也不分什麽修妖還是修行人了。
或者漫無目的地遊蕩,可走著走著便撞見人,於是又折了方向繼續走,仿若無數只沒了頭的蒼蠅。
但都極安靜,不聲不響。這片荒野,就成了壹片寂靜的死亡原野。
李雲心曉得倘若放任這些遊魂不理會,那麽再過上月余、數月、乃至壹兩年,慢慢地便會有些遊魂生出靈智,成為鬼修。但成為鬼修者萬中無壹,且前路更艱難,已全非此前的自己了。
不過無論是他還是龍族諸子,都不會任由這些殘魂待在此處。它們——生前是這場戰爭當中的炮灰,死後,則成為這場戰爭所帶來的戰利品的壹部分。然而無論琴君還是睚眥、又或者蘇玉宋、卓幕遮,似乎從來都沒有認為李雲心有資格成為這些戰利品的享用者之壹。
但……如今他的確成了第壹個下刀、切下這塊肥美嫩肉的人。
李雲心手中的鐵索壹揚。只稍運神通,那鐵索便猛然暴漲——他的神念能夠延伸多遠,鐵索便暴漲多遠。將沿途壹切渾渾噩噩的遊魂統統鎖住、再壹拉,便盡數被他收入了扇中。他使這鎖鏈早就得心應手,壹息的功夫便將目力所及處清空了——然後轉頭再瞧壹瞧雲山,接著繼續做事。
數百殘魂被他收了、數千殘魂被他收了、數萬殘魂被他收了。等到這漫長的壹夜快要過去,這原本密布殘魂的荒原上……已重新空蕩起來。
做完這些事,他將折扇重新合上。只是這時候,已不是白紙扇面了。其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點來,仿佛無數顆赤紅色的星辰。原來這所謂“白紙”也不是旁的,而是他在長治鎮時的那壹張法紙。
當時他發覺長治鎮的底下藏了壹個“星陣”,便以法紙將其臨摹下來——薄薄壹張紙,其內部竟然疊了壹層又壹層,如同浩瀚星空壹般!這種奇特的星陣在區區壹張法紙上便以驚人巧妙的手法開辟了如此廣闊的空間,而今正好用作這數萬殘魂的容身之所。
做完這壹切,李雲心長出壹口氣。而後手掌壹翻,手裏的折扇便嘭的壹聲被他打入了地下。接著,他踩著壹地的血汙,慢慢向通天澤方向走去。
如今,只是第壹步罷了。算開了個好頭兒,得到些成果。
可他要的遠不止這些——更多的東西,還在雲山上。
但想到此處,李雲心仍忍不住皺了皺眉——死掉的感覺壹點都不好。
……
……
與此同時,劉公贊正在壹條陰冷潮濕的石道內前行。
雲山將要落下,這些犯人便不能再關押在山外的石室中。雲山在天上的時候,這些化境以下的修士逃無可逃。但如果落了地——即便是壹個虛境的修行人的肉身,也足以支撐他從百丈的懸崖上小心翼翼地爬下。
因而都要被轉移到山體之內的牢獄中。
但如今劉公贊的手腳上都無鐐銬,身後也只有壹個修行人在監管他罷了。
這是因為,他的確已經虛弱到了不需要什麽鐐銬的地步——辛細柳上壹次來看他的時候,他的大半條右臂都爛了。到如今……則是整條右臂都爛了。似乎還發起了高熱,燒得他眼圈發黑、嘴唇慘白,腳步踉蹌得如同踩在雲上。
在他身後的是壹個年輕的劍修。真實的年紀不過三十來歲,同樣是虛境的修為。但手執寶劍、體格健壯,是不虞前面的犯人有什麽圖謀的。在身後瞧著劉公贊這麽走了壹會兒,終是忍不住道:“何苦來哉。同妖魔為伍,不異於與虎謀皮,能有什麽好下場。修行到了虛境還能病成這個模樣的……妳是頭壹個。”
劉公贊並不說話,只慢慢地走。
這修士便搖搖頭,冷笑壹聲:“妳可知道外面正在打仗?打得天昏地暗,來犯的都是妖魔。說句大膽的話——壹旦妖魔不幸突進雲山裏來,妳以為他們會放過妳的麽?只怕問都不問,壹把就將妳的腦袋擰下來。”
但劉公贊仍舊沈默,好似身後的人並不存在。
便在這時候,石道內忽然響起壹陣嗡嗡聲。兩人便急忙扶住了石壁。約莫過了兩三息的功夫聲音才散去——劉公贊繼續走,那虛境劍修的臉色卻有些發白了。
這嗡嗡聲不是別的。而是因為雲山之外的爭鬥。
當是又有壹個高階妖魔或者高階修士隕落、且是形神俱滅。因此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化為滔天的烈焰,靈氣狂暴四溢,才造成可怕的大爆炸——即便如今戰場與雲山之間還有近百裏的距離,可在這雲山的外圍,也能感受到余威了。
經歷這壹次之後,劍士便安靜了好壹會兒。直到兩個人在石道中拐壹個彎兒,才又忍不住道:“妳這種人——”
這壹次,劉公贊說話了。
他壹邊走,壹邊搖了搖頭:“妳怕什麽呢。”
劍士壹楞。隨即道:“妳說什麽?”
“妳必然是心裏很怕,才想要不停地說話。借著貶損我,來叫自己膽氣壯些。但雲山上修行人這麽多,妳如今又藏在山裏,怕什麽呢。”
劍修聽了這話又壹楞。但隨即豎起眉,揚起連鞘的寶劍便劈頭蓋臉往劉公贊身上砸過去:“好大膽!將死之人還敢嘴硬!叫妳看看道爺我怕不怕、怕不怕、怕不怕!”
他這劍鞘是以堅逾金鐵的巴旦木制成的,且兩頭包了金,其上還鑲嵌燦爛寶石。砸在人身上,不壹會兒就將劉公贊砸個頭破血流——虛弱地倚靠在石壁上,拿左臂護著臉。
見他這麽個窩囊樣子,既無力反抗也不再多言了,劍士便又砸了十幾下、停了手。瞪著他:“妳當我不知道妳是什麽人?妳是那什麽渭水龍王李雲心手底下的匪類,對不對?哼……妳今天在這裏倒是從容不迫的模樣,可知道妳家主子已經死了?”
劉公贊拿開了手,瞪圓了眼——鮮血從額頭上流下來、流到了眼睛裏。但他眨都不眨:“死了?”
“死了個粉碎!形神俱滅!就在兩軍陣前!”劍修又冷哼壹聲,“妳還有什麽倚仗?下壹個就殺妳。”
劉公贊怔怔地盯著他看了壹會兒,又下意識地看看自己的右臂,忽然道:“不可能……他怎麽可能會死……呸,妳們這些蠢物,壹定是連個什麽真身假身都分不出!”
他這時候既頂嘴又罵人,劍修卻不那麽氣了。而是殘忍地笑起來:“分不出?嘿嘿,連我這個區區虛境的修士都曉得,真人能煉出神魂化真身來——妳是說死的是個化身?哼……我既然知道這壹點,那戰場上許許多多的宗座、掌門,乃至聖人,會分辨不出死的是真身還是化身麽?”
“道爺再同妳說壹遍——那李雲心,就在兩軍陣前、在這當世所有高人的面前,死了個形神俱滅!知道了麽!”
說了話飛起壹腳將劉公贊踢起來:“繼續走!再惹著我,壹劍結果了妳!”
因而劉公贊繼續沈默了——兩人消失在石道盡頭的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