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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沁紙花青

修真武俠

悶雷滾過雲層,將其中水汽盡數碾了出來。從第壹滴雨水落下到暴雨傾盆,只用了兩息的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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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於少爺的秘密

心魔 by 沁紙花青

2019-2-3 20:26

  李雲心感嘆了這壹句,壹翻手,又不知從何處取出了紙與筆來。
  但他這紙不是凡紙,乃是書寫符箓時候專用的法紙。巴掌大小的壹片,神識投進去卻能延展得極大極大。這東西,要麽是給新入門的弟子用的,要麽,就是給修為絕高的大能用的。
  新入門的弟子還不能自如地在符紙上操控自己的靈氣,因此需要這東西——好比小孩子初學寫字,字總會寫得大,這些初級的弟子也將符箓做得大。但在這種可以被神識延展的法紙中做得大、等神識再退出了,卻仍舊是巴掌大小的壹點,正可以起效用的。
  這東西,在李雲心這裏就好比是他從前那個世界的圖片——放大了在裏面勾勾寫寫,勾寫好了再縮回來,是壹個道理的。
  而修為絕高的大能們用到這法紙的時候,便是需要構建機精細復雜的陣法了。這種陣法可能是壹層疊壹層,壹個筆畫、轉折處都會包含那麽壹兩個小陣。沒有這種法紙,幾乎是做不來的。
  但中間的修士們——技藝已嫻熟了、可以做螺獅殼裏的道場。可又沒有更高明的技藝可以做極復雜的陣法,因而反倒用不上。
  如今李雲心將從成康子身上搜刮來的這東西取出了,自然是作為壹個“修為絕高的大能”來用——生平第壹次。
  相比於這種精細復雜的陣法,他似乎更擅長也更喜歡豪放大氣的陣法——譬如以山川江湖為陣。然而今夜,這長治鎮地下的東西……卻並不是他十分擅長的。
  於是他打算試壹試。
  等將法紙鋪在了虛空裏、再提起筆的時候,那於濛又抱著腦袋問:“妳這是……要做什麽?”
  李雲心提起筆。
  面前這張淡金色的法紙登時在他眼前變得無限大——幾乎能將這整個長治鎮都覆蓋起來了。但這感覺也只是他自己的感覺而已。他轉了眼去看於濛,看到的還是平平常常的人。這種體驗是凡人所難以想象的。
  於是他落下了第壹筆——先用朱砂在紙上畫了第壹層。
  那是許許多多的紅點,在這法紙張上如同赤色繁星壹般。李雲心落筆的速度極快,手臂變成了殘影。只用了那麽兩息的功夫,這巴掌大的法紙就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紅點填滿——從烏蘇和離離的角度來……這紙已經是紅色的了。
  但這還只是第壹層而已——李雲心在試著模擬、復原長治鎮地下這巨大法陣的原始結構。
  然後他停筆、長長地吐了壹口氣。那灼熱的氣流在空中成了壹道箭似的白霧:“我在渭城的時候聽說於少爺剛出生時就有異像。似乎是被神人附體,幫助妳父親於其執掌風雨飄搖的於家,最終成了慶國的超級豪強。”
  他壹邊說壹邊又提起筆,微微皺眉往地下、四下裏掃視壹番。然後再轉頭落筆、去畫第二層法陣的結構:“又聽說在於少爺略微長大之後,有壹天挨了雷劈。於是腦袋裏那個神奇的朋友就不見了——這些是真是假?”
  離離想都不想,站到於濛面前:“那都是些下人亂嚼舌根……”
  李雲心正在紙上書寫的筆鋒便稍往外蕩了蕩。烏蘇和離離登時被壹股無形卻柔和的力量推去壹旁。小姐妹驚慌地想要重新回到她家少爺身邊,卻發現怎麽邁步子疾跑都還是在原地踏步。因而急得叫起來:“妳妳妳要對我家少爺做什麽?!”
  然後李雲心瞥了於濛壹眼:“兩個小姑娘的確忠心又可愛。所以於少爺,到底是真是假?”
  於濛微微張開嘴,看看姐妹倆、又看看李雲心:“是……真的。”
  李雲心退開壹步瞇起眼,盯著面前的法紙看了看。再看看地下。似乎是在比對參照。然後重走上前去,用筆修改了幾個點。
  然而在於濛的眼中……他只是在已經被他點成了赤紅壹片的紙上,又添了全然看不出來的幾筆罷了。
  “說說看。”李雲心提起筆,開始勾勒第三重法陣。
  於濛皺了皺眉,忽然重重地吐出壹口氣:“好了。我知道對我起了疑心。但我是……想得辛苦。我並沒有做什麽對妳不利的事。妳要知道,我就說給妳聽。”
  “我出生時就有意識的。認得人,記得事,也能說話。像是……現在的我,忽然就投到小孩子的身體裏了。”於濛看著李雲心,“這是實話。妳要笑……就盡管笑。但是實情。”
  但李雲心沒笑。也沒看他。仍聚精會神地盯著法紙、手不停地勾畫。仿佛於濛所說的這叫烏蘇和離離都張大了小嘴、目瞪口呆的神異經歷,與他而言不過是聽了千遍百遍的爛俗橋段罷了。
  他說:“哦。”
  於濛楞住了。又聽到李雲心說:“繼續。”
  他便看看四面的滔天火海、又看看烏蘇和離離,低嘆壹口氣:“其實還有壹個……人。或者不曉得是什麽東西。在我身體裏或者頭腦裏,那時候會同我說話。我說那可能是人,是因為他也有名字的……他同我說,他乃是因為壹個意外寄居在我身體裏……總會找到辦法。市井間流傳的……什麽我幫助於家渡過什麽風、什麽浪——都是他的功勞。”
  李雲心終於肯側臉看他壹眼了。然後從臉上露出淡淡的、卻很古怪的神色:“哈,於少爺。好壹個於少爺……妳這個,才是主角該有的樣子啊。”
  於濛不知所以地嗯了壹聲,皺起眉。
  李雲心重新轉回臉去。略猶豫了壹會兒,再下筆。但是已比第壹次落筆時慢了許多許多。雖說筆鋒還如同狂風暴雨壹般,可至少手臂已經不是殘影了。
  “妳十歲的時候夜裏跑到屋頂上玩,挨了雷劈。那是怎麽回事?”
  “是當時我腦袋裏的那沈老叫我去屋頂。”於濛想了想,說話流利些了。
  “哦。那老爺爺姓沈。”李雲心說。
  李雲心的表現感染了他。這李雲心,表現得雲淡風輕——他都說了連自己都難以相信的話,可李雲心卻仍舊波瀾不驚。從前於濛保守秘密,是怕給自己惹來大禍。但如今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他忽然意識到……李雲心也許知道些什麽。
  而他自己,也有可能在今夜解開謎團。
  因而他又看了已驚詫得說不出話的烏蘇和離離,繼續開口說道:“那時候我十歲。那天晚上……沈老忽然叫我去屋頂。說有壹個故人來訪。沈老平時同我在壹具身體裏,感情自然不會差,加之,我聽著又說是故人——”
  “我雖然生來就有意識、懂得認人說話,但實則……我並不記得自己是誰。我問過那沈老,說我倘若是托生的時候沒有喝孟婆的那碗忘魂湯、因而才有意識的,那麽為何記不起自己是誰、記不起自己的前世呢?”
  “沈老卻只說,我是生而知之的人。這樣的人萬眾無壹,所以他才因為意外、托生到我身上了。”他說到這裏,看見李雲心笑了笑、搖搖頭。於濛不曉得李雲心在笑什麽,只微微頓了頓,又說下去,“我又問過他的身世……他卻是壹句都不提的。只說那天晚上,我依著他說的,半夜爬上屋頂。”
  “原本是天朗氣清的。但是忽然就飄來壹朵烏雲、下起雨來了。”
  李雲心在法紙上勾畫的筆停住了。轉過頭看他:“什麽樣的烏雲?”
  說完這話不等於濛回答,壹揮左手,便自大袖當中生騰出氤氳的水汽來、再向天空壹指:“是這樣的烏雲麽?”
  於濛循著他的手望天空看過去。
  其實到這時候,天都已經亮了。但他們現在身處火海當中。火焰燃燒時產生的濃重煙霧沈沈地壓在天上,將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就仿佛黑夜壹般。但那些由煙霧構成的陰雲,又被地上的火光映得紅亮——像是在天空之上翻滾的巖漿或者火雲。
  而在這些火雲之下,於濛看到壹團青色的烏雲——比煙霧更低壹些。
  他只壹楞,便瞪大眼睛看李雲心:“正是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夜裏那雲壓得極低……好像壹伸手就夠得到、也是這麽忽然就飄過來的。”
  “然後……我腦袋裏那沈老便和雲裏的什麽人說話。但也不算是說話——都不出聲,我腦袋裏只能隱約聽得到幾句。我到如今還記得的……那雲裏的人說沈老‘太招搖’、會被他們找到。那沈老卻說‘時候不多了’、該冒壹冒險——我大致記得的,就這麽兩句話了。”
  於濛開始皺眉。因為覺得他覺得腦袋又開始疼。疼得厲害,像是要裂開了。但他咬緊了牙:“然後兩方似乎是惱了。那雲裏的人壹道雷劈下來……沈老就有幾年的功夫、都再沒蹤影了。”
  李雲心頓了頓、筆鋒懸停在紙面上。他微微皺眉、側臉盯著那紙。思考了壹會兒,看於濛:“有幾年的功夫。那麽……後來他是又出現了。”
  “是妳去救我的時候麽?”
  “妳……竟然知道了?”於濛瞪大了眼睛。旋即點頭、嘆氣,“是了。幾年沒什麽消息,忽然有壹天又跳出來。叫我去城外救壹個人……就是妳。”
  “哈。我就說。”李雲心冷笑,“果然。從我進渭城的那天起,就是被人設計了。好手段。好魄力。好膽量。再然後呢?”
  於濛的眉毛皺得更緊:“只……那麽壹次了。再然後……就是前些日子。於家破了。沈老從前曾對我說過……倘若壹天走投無路,就來這長治鎮。”
  “我少年的時候恩師魯公角曾經教授我武藝……無意當中也得知了我腦袋裏有壹個沈老。可我都不清楚沈老什麽時候……吩咐了我那恩師壹些事。”
  “到了前些日子,叫我來這裏等恩師……”
  他說到這裏,似是頭痛得終於無法忍受了。只用拳頭狠狠地捶了捶腦袋、不再言語。
  李雲心沈默了壹會兒,轉過臉,繼續在法紙上動筆。又勾勒了壹刻鐘的時間,才開口:“妳想搞清楚,我也想搞清楚。那麽這裏這法陣——大概還能讓妳想起什麽東西。但是這玩意啊……”
  他深吸壹口氣,在紙上落了最後的幾筆。
  到這時候,他已經聽於濛說了將近半個時辰。而他也在這張巴掌大小的法紙上,勾勒了將近半個時辰。
  密密麻麻的紅點,被疊加在紙面上。
  於濛這樣不修道法的凡人只能看到壹些血紅。而李雲心這樣修行法術的道人、壹旦將神識浸入紙中——
  遼闊、壯麗、燦爛,宛若星辰大海壹般的景象,就當即迎面撲來!
  這壹張法紙上,到此刻已經疊加了整整六十四重的陣法。凡人看這些密密麻麻的紅點是疊到壹處的,可李雲心看——每壹層法陣卻都立體的。壹片又壹片的紅點縱橫交錯,到這時候看著就像是……
  宇宙當中的星空。
  而這每壹顆紅點,便是星空之中的壹顆恒星。
  實際上每壹顆紅點,代表的是埋藏在這地下的壹處黑石。
  於濛說這裏長治鎮底下有黑石礦,其實並不全對。在李雲心的眼睛和感知裏,黑石是有的。但並非自然形成的礦。
  是有人,在地下挖掘了不知道多深。然後將黑石壹處壹處地填充其中——每壹處,都有壹間屋子那樣大。
  它們彼此之間又同樣以黑石相連,壹層壹層、壹片壹片,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這長治鎮、圖蘭河底下的壹片巨大的空間裏。倘若將這片空間的土石全部清理出來……
  李雲心擡頭往北邊看了看。
  北邊、圖蘭河的對面,有壹座小山。但火焰也即將燒到那座小山上去了。
  實際上,這處法陣已經開始慢慢運轉。野原林當中燃起的大火引燃了靠近地表的黑石層。雖然那只是整個法陣當中薄薄的第壹層而已,但這些黑石悶燒所產生的驚人熱量將會傳導到第二層去。接著是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乃至第六十四層。
  這陣法……不是靠靈氣驅動的。
  而是靠黑石燃燒時所產生的熱量驅動的。
  李雲心忽然想到壹件事。轉臉看於濛:“那沈老,叫什麽?”
  於濛想了想。
  “……他說,本名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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