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沁紙花青

修真武俠

悶雷滾過雲層,將其中水汽盡數碾了出來。從第壹滴雨水落下到暴雨傾盆,只用了兩息的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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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於濛

心魔 by 沁紙花青

2019-2-3 20:24

  劉老道從頭到尾就只關心了個“出來歷劫”的,心裏又驚又喜。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遇到通天或者流派的高人了——要不然怎麽能驚走了那妖魔?
  再看他對人命生死那種並不十分在意的漠然態度,更篤定自己的想法。只有道統和劍宗額那些人才會搞什麽……太上忘情嘛!
  棄絕七情六欲,達到太上忘情的境界,然後渡劫羽化,成為無上天人!
  老道瞄了“喬嘉欣”壹眼,又覺得這個姑娘很不對勁。畢竟天色還暗他老眼昏花看不真切,否則大概就能看到喬嘉欣的肚子上,正滴滴答答滲血。實際上滲得也不多了——腸穿肚爛,折騰這麽許久,身體裏的血液大概都已經要流失幹凈了。
  如果沒什麽意外情況,在今後幾天的時間裏,這具身體會像正常的屍體壹樣慢慢地分解、腐爛,直到再也無法維持完整的形態,崩潰掉。
  這也是李雲心打算解決的問題。
  劉老道自己思量了壹陣子,嗯嗯呀呀地答應了,然後試著低眉順眼再去探李雲心的口風。但李雲心想自己的事,並不如何搭理他。
  直接到天邊即將出現壹抹魚肚白,劉老道開始哈欠連天了,李雲心才看到路的那壹邊,遠遠走來兩個人。
  壹個白衣,壹個黑衣。似乎手裏提著銅鈴鎖鏈,壹邊走,壹邊嘩啦啦地響。
  等到更近些,李雲心就看得清了。白衣人手裏提著壹個黃銅鈴,拳頭大。黑衣人手裏捧著壹根鐵鎖鏈,直垂到腳邊。
  兩人戴著壹黑壹白的高帽子,臉上沒血色。倒是壹雙眼睛又細又長,竟然有幾分嫵媚,分不清男女。
  他看到帽子上有字跡,便微微瞇起眼去瞧。
  發現白帽子上寫的是:食人心魔何處來。
  黑帽子上寫是:二世托生往何去。
  李雲心看到這兩句,心裏便是壹驚,仿佛有個雷,在耳邊炸了。
  這兩句話,似乎就是印在他的心裏,將他的心事說了出來。他往自己左右看,發現劉老道、喬段洪、喬嘉欣都不見了,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坐在路邊。
  他就站起來,皺緊眉頭:“兩位是什麽人?”
  黑白二人在他身邊停下來,斜眼看看他。白衣人便說:“咦?這人好生奇怪,生死簿上可有他?”
  黑衣人自袖中套出壹本薄薄的冊子翻了翻,道:“不曾有。這人竟是漏了的。妳問他生辰八字,前世何人,我補了上去。”
  白衣人便轉過身搖了搖鈴,問:“妳前世何人?八字如何?盡數與我說了。”
  李雲心皺眉,搖頭:“妳們是什麽人?怎麽知道我的事?”
  白衣人咧嘴壹笑:“這蠢物,世間人,除了脫離輪回的真人,可有我黑白閻君不知道的?妳既不說,就莫怪我白閻君讓妳吃苦頭了。”
  說完便壹揚手,壹只手直接插進李雲心的胸口。
  他大驚,連忙飛身退出幾步,壹捂胸,卻發現壹點傷痕都沒有。
  卻只見白衣人手中空空,只托了壹團光芒,微微瞪大眼睛詫異道:“咦?前世,竟是個沒有心的?”
  又盯著光團看了看,臉色微微變了:“咦?還是個食人的人魔。”
  他每說壹句,光團就微微變淡。等到指尖只剩下壹點如豆的微光時,白閻君的手壹抖,猛地將那微光甩掉,尖叫起來:“哎呀!這人!”
  黑閻君不滿地斜他壹眼:“怎的如此驚慌?”
  白閻君叫道:“妳可還記得兩千年前那魔頭?!打殺來森羅殿的?!這人竟和他是壹路人!不在六道輪回裏!”
  黑閻君壹驚,手裏的鐵索嘩啦啦地抖,拉著白閻君退了壹步細細看李雲心,也道:“那……那……那女子還去拿了嗎?”
  白閻君壹扯他的衣袖便走:“拿什麽拿?!莫讓他發了兇性!走了走了!今後和他有牽扯的,魂魄都莫拿了!省得又來鬧事!”
  李雲心聽他們對話聽得心裏煩躁,就伸手欲攔:“妳們到底是什麽人?!”
  這壹喊,他便醒過來了。
  面前壹個圓臉的年輕男人正饒有興趣地盯著他,握住他的手。
  李雲心也盯著他瞧了壹會兒,趕緊將手縮回來,皺眉:“妳做什麽?!”
  天已經亮了,艷陽高照。路上壹人壹馬,壹車。
  握他手的圓臉男子,這時候才直起腰,柔聲安慰道:“別慌、別慌。已經沒事了。在下於濛,小兄弟別怕。”
  於濛有壹雙大眼睛,還是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嘴角含笑退開壹步,道:“小兄弟剛才大概是做了噩夢,夢裏問到底什麽人,伸了手。我順勢便握住了。莫誤會。”
  這時候,李雲心才意識到自己半躺在草地上。劉老道和喬嘉欣已經在那輛大車上了,劉老道大概是困得受不住,側了身子背對他在睡。“喬嘉欣”倒是面對他,但只瞪著壹雙眼看他,壹句話都不說。
  這倒反常。李雲心之前叮囑這貓妖少說話,別讓別人碰她身體,只當自己就是喬嘉欣,卻從未想過她真會像如今這樣乖巧。
  而自己竟然睡著了。這件事兒更不可思議。
  “閣下何人?”李雲心站起來,打量這於濛。這人看起來除了那雙眼睛,倒沒有什麽別的特點。穿壹身趕路時候常見的粗布衣,外面有壹件罩衫。頭上戴竹篾鬥笠,陽光從鬥笠的縫隙裏透下來,斑斑點點灑在他前額。
  倒是少見的白凈。但整個人的氣質又挺溫和,如果出現在市井街道間,穿壹身綢布衣,搖壹柄折扇,是再適合不過了。
  但出現在這裏,總還有些奇怪。
  因為他的氣質更像是富家公子,或者書生。而不是跑江湖的。李雲心對自己識人的功夫頗為自信,但眼下這位……他覺得自己看不透。這個人,氣質太古怪。
  於濛拱手,柔聲道:“哦。在下於濛。”
  李雲心皺眉:“我知道妳叫於濛。我是說,妳是……什麽來頭?”
  他覺得自己會罕見地在危機重重的荒野中睡著,大概是被人做了什麽手腳。眼下這位,頗為可疑。
  於濛壹楞,眨眨眼。然後他慢慢擡起手,指著自己:“我?在下於濛啊?妳竟然不知道我?”
  簡直神經病加重度中二綜合癥。李雲心瞇起眼:“我為什麽要知道妳?”
  於濛又眨了眨眼:“咦?妳當真不知道我?!”
  李雲心仔細看他的表情。但未曾看出什麽破綻——這人的驚訝拿捏得恰到好處,要論這份作偽的功力,當真已是爐火純青了。
  於濛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這笑容險些讓李雲心壹劍刺進他胸口裏去。但在有所行動之前李雲心忽然意識到壹件事——也許不是因為對方太復雜、掩飾得太好,他看不透。而是因為這個人……他就是極度單純。
  到了異於常人的地步。
  果然。這於濛搓了搓手:“在下於濛,是大慶朝,鏢局行會的現任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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