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新秀入府

　　龐統凝視著沙盤半晌，緩緩道：“關中是秦漢兩朝定鼎之地，數百年的龍脈綿亙，可謂得關中者可得天下，這個道理曹操也知道，只是他礙於現實而無法遷都到長安，但並不表示他重視關中，赤壁大戰，曹操調天下之兵，唯獨沒有調關中的壹兵壹卒，由此可見他對關中的重視，所以我們要取關中，其意義不亞於赤壁之戰，和奪巴蜀、爭漢中完全不是壹回事，這壹點希望州牧心裏要明白。”
　　劉璟微微點頭，“現在已是深秋，曹操依舊在攻打馬超，又命荀攸率十萬大軍鎮守關中，足見他對關中的重視，我心裏也明白關中對於曹操的重要。”
　　“既然州牧明白，那就恕我坦率直言，關中四面是高山險峻，我們要取關中，無非是三條路，壹是中路，也就是峪谷道、子午道、褒斜道、儻駱道、陳倉道這五條穿越終南山的深峽險道，另壹條是西道，從武都郡出祁山到隴西，再沿渭水進入關中；第三條便是東道，走南陽郡，經武關道進入關中……”
　　龐統侃侃而談，劉璟神情嚴肅，註視著沙盤上的關中諸道，龐統說的這些他都考慮過，只是他還壹時拿不定主意，但他沒有打斷龐統的話，讓他說下去。
　　龐統又繼續道：“如果從補給和行軍來考慮，其實從南陽走武關道最便利，這裏面涉及到壹個攻打南陽郡的問題，現在曹操在天水郡，主要兵力都在關中，攻打南陽郡其實是最好的機會，不知州牧想到沒有？”
　　劉璟搖了搖頭，“我和曹操簽署了南陽至襄陽的停兵協議，在我大舉攻打巴蜀之時，整個襄陽只有不足兩萬人，但曹操並沒有趁機南下襄陽，或者攻打安陸郡，當然是因為水軍的緣故，但就算他攻打新野樊城，也會給我造成很大的壓力，只能說，他還是比較遵守協議，所以我暫時不考慮走東線。”
　　龐統心中暗暗苦笑壹聲，無奈，他只得用木桿壹指祁山道：“既然州牧不考慮東線，那我們來看看西線。”
　　其實劉璟也很關註西線，歷史上諸葛亮欲取關中，走的也是西線，相對中線的幾條深谷險道，西線確實要好走壹些，劉璟點點頭笑道：“請繼續說下去！”
　　“西線就是出祁山進入天水郡，現在曹操正率軍在冀城剿滅馬超殘部，就不知近況如何？”龐統問道。
　　“正如院丞所言，馬超已經支持不住這個冬天了，我雖然答應借糧給馬超，但曹操封鎖了祁山糧道，糧食根本運送不過去，馬超沒有糧食，牲畜稀少，我估計最多還能支持壹個月。”
　　龐統凝思片刻道：“馬超若敗，曹操必然會撤軍回鄴都，天水郡的駐軍就會減少，待明年春天，州牧可分兵兩路，佯攻中路，暗出祁山，奇襲占領天水郡，以天水郡為後勤重地，向北攻克關內諸郡，這樣壹來，我們就從南、西、北三面包圍了關中，奪取關中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劉璟微微笑了起來，誰說龐統沒有才華，只是劉備不肯用他罷了，劉璟由衷地贊道：“士元之謀正合我意，此次考試結束後，妳就不用再回書院了，交接壹下，改任軍師從事之職。”
　　龐統大喜，雖然軍師從事還差軍師壹級，但只差副軍師半級了，這在荊州軍也是很高的職務，令他心滿意足，他連忙躬身行禮，“感謝州牧的信任，微臣壹定會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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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時近壹個月的公開取士終於結束了，此時大部分士子都已返鄉了，襄陽和樊城兩座城池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通過書院考的近六千名士子，他們在焦急不安地等待最後的吏考發榜。
　　經過兩輪考試，最後壹百三十名最優秀的考生脫穎而出，成為了最終的成功者，發榜當天，考中者壹片歡騰，不少人喜極而泣，這就意味著他們在荊州步入了仕途。
　　就算沒有考中者也並不太失落，畢竟他們通過了書院考，可以繼續留在荊州和益州讀書，他們也有機會通過書院內部的吏考入仕。
　　四更剛過，夜色深沈，人們沈睡正酣，襄陽城內壹片寂靜，崔實被旅舍掌櫃叫醒了，他連忙起身洗漱準備，今天他將和所有的考中者在五更時分前往將軍府衙，正式開始他們的仕途之旅。
　　這次崔家有九人來襄陽參加考試，最後有三人通過了吏考，崔實更是這次吏考的第壹名，這和他的身份沒有關系，而是他的實力強大。
　　崔實是崔氏家族年輕壹輩的佼佼者，在他年幼時，祖父崔烈就贊他有大器之風，也正是崔家對劉璟的重視，才將家族最優秀的子弟派來襄陽參加取士。
　　“兆遠兄！”
　　鄧宏興沖沖地走進院子，“我們都收拾好了，就在等妳呢！”
　　鄧宏頭戴峨冠，身著儒袍，顯得格外精神，他最終排名吏考第十九名，這讓他喜出望外，連夜寫信給父親報喜。
　　雖然鄧氏家族在天下名望上難以和荀氏、崔氏比肩，但他父親在荊州的人脈卻不是崔、荀兩家能比，這就註定他在最後的任職上擁有其他人難以比擬的優勢，當然，他不能和崔實比，崔實是吏考第壹名，會得到最好的官職。
　　崔實也戴上的峨冠，壹邊穿衣壹邊笑道：“妳們都急什麽，五更才開始，咱們走過去幾步路就到了。”
　　“總歸要早點去，給人家留下個好印象。”
　　“我也好了。”
　　崔實系上錦帶笑道：“那就走吧！”
　　兩人走出旅舍，大門口已有十幾人在等待他們，都是統壹的峨冠博袖，個個興奮異常，眾人見了禮，壹起向不遠處的驃騎將軍府衙走去……
　　驃騎將軍府衙也就是原來的州衙，五更不到，壹百三十名士子都已齊聚廣場之上，十人壹隊，列隊整齊，幾名官員正給他們交代今天的各項安排。
　　荀誌是這次吏考第五名，雖然名次很高，但他心中還有點遺憾，他在考策論時聽錯了時間，結果導致最後倉促結尾，自然影響了成績，否則他也能進入前三。
　　不過能考到第五他也很高興，他原以為會考到五十名之後，那樣可就是給家族抹黑了，至少沒有給家族丟臉。
　　荀誌輕輕拉了壹下崔實的袖子，指著前面壹個身材中等的士子，低聲道：“那人是柴桑陶氏子弟，聽說只考到壹百七十余名，最後卻被錄取了。”
　　“噓！”
　　崔實低聲道：“陶家是州牧夫人的娘家，對荊州居功甚偉，他被錄取很正常，不要大驚小怪。”
　　“我知道，但商人世家……”
　　荀誌語氣中露出壹絲輕蔑之意，他是受正統教訓，對商人壹向很看不起，崔實的心胸卻比他寬廣，微微壹笑道：“商人交納稅賦，流通物資，對壹國的強大有很大的作用，賢弟也不用太抵觸，而且我在酒館見過此人，此人頗為低調懂禮，濟貧幫困，也是性情中人。”
　　荀誌也點點頭，“確實不囂張，也不算討厭吧！”
　　正說著，鐘聲敲響了，眾人頓時安靜下來，沒有人再說話，蔣琬快步從正堂內走了出來，對眾人道：“大家請跟我來！”
　　這是第壹步，楚公劉璟將接見他們，每個人都神情肅穆，列隊走進了正堂，正堂寬闊，足有容納千人，旁邊站滿了執戈侍衛，數十名高官分列臺階兩旁，大堂內鴉雀無聲，莊嚴而肅穆。
　　這時，劉璟身著紫袍冠服快步走側門走入，他望著壹張張年輕的面孔，笑道：“我便是劉璟，恭喜各位通過最後的考試！”
　　眾人壹起躬身施禮，齊聲道：“參見州牧！”
　　劉璟點點頭，又緩緩說：“通過了吏考，也就正式成為荊益兩州的官員，諸位都是俊傑之才，有人會留在中樞，有人會去地方為官，也有人會去軍隊任職，但不管去哪裏，我都不擔心妳們的前程，只要修德敬業，兢兢業業做好份內之事，妳們都會被壹步步提升，最後成為朝廷卿相之才，治理天下，實現胸中的抱負。”
　　大堂內十分安靜，每個人都在靜靜聽著劉璟說的每壹句話，“今天是妳們入職的第壹天，在聽完我的致辭後，妳們將騎馬遊街，接受襄陽民眾慶賀，晚上還有百官慶迎宴，這是妳們的榮耀，妳們可以盡情享受今天的榮耀，但從明天開始，我們希望妳們開始腳踏實地，壹步壹步為實現胸中的抱負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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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壹天是每個士子都難以忘懷的時光，他們享受數十萬襄陽民眾的夾道慶祝，享受少女們壹雙雙充滿愛慕的目光，享受夜晚百官大宴的珍饈美味，壹醉方休。
　　從次日開始辦理入職手續，領取壹筆豐厚的安家費，每個人都有壹個月的探親假，回鄉安排家小，可以把妻兒父母接到襄陽。
　　崔實沒有回博陵，他只寫了壹封信給父親報喜，這次吏考的前三名都留在荊州中樞為官，崔實被任命為參軍從事，進了驃騎將軍府最核心的地方，劉璟的幕僚帳，擔任尹黙的從事。
　　尹黙帶著他參觀幕僚各帳，笑瞇瞇地指著壹個位子道：“這裏就是妳以後的公務之處，負責草擬軍令，所擬軍令必須要經過我的簽字，才能加將軍大印，規矩很嚴格，等在路上時我再細細告訴妳。”
　　崔實楞了壹下，忍不住低聲問道：“請問尹公，我們要出行嗎？”
　　尹黙笑了起來，“回去收拾壹下吧！明天州牧就要出發去漢中了，我們當然也要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