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壹簡戰書

　　蔡訓瞥了壹眼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的蔡進，蔡進是他的親孫，他壹向十分疼愛，便笑道：“和進兒有關嗎？”
　　“是和他有點關系。”
　　蔡瑁回頭壹招手，蔡進連忙走進院子，跪下砰砰磕了三個頭，“孫兒蔡進，叩見祖父！”
　　蔡訓呵呵壹笑，“妳是不是闖什麽大禍了，妳叔父跑來向我告妳的狀。”
　　“孫兒沒有闖禍，因為琮二公子請我替他做壹件事，孫兒覺得事關重大，不敢擅自答應。”
　　蔡進也將玄麟劍之事壹壹向祖父稟報了，蔡訓眉頭壹皺，有些不滿地質問蔡瑁，“這點小事也要問我嗎？”
　　蔡瑁慌忙道：“因為侄兒總覺得這個劉璟非同尋常，他和劉備的關系極好，而且景升又將玄麟劍給了他，這裏面大有深意，過不了幾年，這個劉璟就會成人，得到景升的重用，我很擔心劉備會通過他滲透進荊州，甚至他會成為荊州之主，所以……”
　　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了，蔡瑁想借這次機會鏟除劉璟這個潛在的威脅，把威脅扼殺在萌芽狀態。
　　蔡訓用小鋤頭慢慢翻松土地，捏碎結塊的泥土，良久，他才緩緩道：“畢竟是劉景升之侄，不要太過份了。”
　　劉璟的小院裏，蒙叔坐在井邊的壹只小胡凳上，壹邊洗碗，壹邊無可奈何地望著院子裏興奮得嗷嗷直叫的劉虎，這個大傻瓜像青蛙壹樣跳進院子，叫嚷要找公子比劍。
　　好歹也是兄長，稍微寒暄幾句，問候壹下兄弟，再談比劍也不遲啊！就算不會寒暄，不會問候，那最起碼總得讓公子知道妳誰，也沒有，反反復復就是壹句話，要比劍，若不是自己認識他，這還以為這是強盜入戶呢！
　　不過公子似乎很願意和這個傻大個比劍，兩人沒有說壹句兄弟間的感情話，便動手了。
　　劉虎用的是壹把鈍劍，長至少有五尺，重二十斤，盡管是鈍劍，可若砸在人頭上，也壹樣要出人命。
　　“好劍法，再吃老虎壹劍！”
　　劉虎聲音都喊得嘶啞了，興奮異常，很久沒有人和他這樣比劍，他就仿佛有使不完的勁，手中大鐵劍劈頭蓋臉向劉璟砍去。
　　而對於劉璟而言，這簡直就是上天送來的陪練對手，他太需要這樣力大劍猛的敵手，正好可以給他試驗落鳳功法的效果。
　　劉虎的大鐵劍就儼如驚濤駭浪壹般，舞得不透風雨，劍術確實不錯，而劉璟就像驚濤駭浪中的小船，不管大浪怎麽肆虐，他就在漂浮在海面上，始終不沈。
　　他也壹劍劍劈出去，又像刀又似劍，用各種精妙的力量化解劉虎的攻勢，偶然壹劍揮出，卻快得令劉虎手忙腳亂。
　　鬥了足足壹個時辰，劉虎終於筋疲力盡，他將劍壹扔，雙腿壹伸，箕坐在地上呼呼喘氣，“不打了，不打了，真他娘的過癮啊！”
　　劉璟也著實有點疲憊了，他收劍回鞘，坐在劉虎身旁笑瞇瞇道：“虎兄厲害啊！這次比武算我輸了。”
　　劉虎雖然被稱為武癡，很多事情他心裏明白，他壹豎大拇指贊道：“是妳贏了，不知有幾百次機會可以殺死我，妳都手下留情，不像那個蔡犢子，心狠手辣。”
　　就在這時，院門口出現壹名家人，躬身稟報：“璟公子，府門外有人找。”
　　劉府門外的臺階上，等候著兩名身材瘦高的少年，兩人皆表情嚴肅，其中壹人手執壹只黑色竹簡，這兩人是蔡家的壹對兄弟，壹人叫蔡宏，壹人叫蔡遠，奉蔡進之命來給劉璟下戰書。
　　漢朝比劍之風源遠流長，在漢墓畫像磚石中，比武是畫像中的重要主題之壹，其中又以比劍的畫像最多。
　　無論士庶，好武者眾，皆以比武來見高下，君子也喜歡比武試劍，漢朝邀人比劍，可以正式，也可以非正式，像幾個朋友聚會，興之所來，拔劍而起，互相比鬥，這就是壹種非正式的娛樂方式。
　　但也有名氣大者，想通過比劍來壹決高下，這就需要正式邀請，擇定日期，選公正之人做中，兩人壹戰定名望。
　　也可以緩戰，拖延壹年兩年，等劍術精純後再迎戰，君子之戰，可等十年，緩戰沒有關系，但壹定要守信。
　　甚至還可以避戰，也就是直接認輸，不過這種方式壹般人不會采用，比劍敗北，輸的是技，但並不輸人，如果直接認輸，那就是輸人了。
　　今天蔡進就屬於正式邀戰，蔡宏手執的黑色竹簡，就是戰簡，這時，劉璟和劉虎從府中快步走了出來，蔡宏上前行壹禮，“可是璟公子？”
　　劉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點了點頭，“我是！”
　　蔡宏將戰簡奉上，朗聲道：“襄陽蔡進聞公子劍術高妙，願意以劍會友，後日巳時正，城北試劍臺，蔡進恭候公子大駕。”
　　劉璟楞住了，蔡進這個名字他剛才聽劉虎提起過，怎麽會莫名其妙邀請自己比武？
　　旁邊劉虎卻臉色慘白，連忙將劉璟拉到壹邊，低聲說：“這個蔡進是蔡瑁之侄，文聘之徒，心狠手辣，在少年壹輩中，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妳可以緩壹緩，推到兩三年後再戰。”
　　劉璟聽說是文聘之徒，心中頓時有了興趣，笑道：“如果我想應戰，怎麽辦？”
　　劉虎註視著劉璟，見他並非開玩笑，只得苦笑壹聲，“妳若想應戰，接下戰簡就是了。”
　　劉璟走上前接下了戰簡，微微壹笑，“請轉告蔡公子，我願意與他以劍會友。”
　　蔡宏大喜，“那就說定了，後日巳時正，城北試劍臺。”
　　“壹言為定！”
　　次日壹早，劉璟又來到東軍營，守營的士兵都認識他，紛紛笑道：“璟公子是來找趙將軍嗎？”
　　“正是！趙將軍在不在？”
　　“公子請稍候！”
　　士兵奔進大營稟報，不多時，趙雲快步迎了出來，老遠便笑道：“我正在想，妳應該會來找我，果然來了。”
　　劉璟愕然，“兄長知道我要來？”
　　趙雲點點頭，笑瞇瞇道：“妳和蔡瑁之侄比劍之事已傳遍全城，我怎麽會不知道？”
　　劉璟撓撓頭，不好意思笑道：“不知已，不知彼，心中著實沒底，想來兄長這裏再臨陣磨磨槍。”
　　趙雲哈哈大笑，攬著他肩膀向大營內走去。
　　“兄長的傷了嗎？”
　　趙雲甩甩胳膊，笑道：“完全康復了，壹點沒有影響。”
　　劉璟壹顆心放下，他就害怕箭傷影響到趙雲的武功，沒有影響，那是最好的結果了。
　　兩人來到操練場，趙雲隨手拾起壹把刀，扔給劉璟，“我們再來！”
　　“可是……我和對方約好是比劍。”
　　趙雲搖搖頭，神情肅然道：“不要拘泥於兵器，刀就是劍，劍就是刀，隨心而用。”
　　這句話劉璟有些領悟了，趙雲武藝的精髓並不在兵器，而在於力量，他緩緩舉刀，目光凝視趙雲，力量蓄而不發。
　　趙雲見劉璟完全沒有了上次那種野豹子般的殺氣，變得含而不露，心中不由暗暗贊嘆，自己這個兄弟真是奇才啊！才短短壹個月時間，便能殺氣收斂。
　　他心中大為贊賞，可惜主公不準自己收徒，否則有這樣的徒弟，也令他心滿意足了。
　　“來吧！”
　　趙雲低聲喝令壹聲，劉璟驟然發作，如閃電般殺至，渾身勁力運於刀刃，迎面壹刀劈去，“嗚！”刮出壹道勁風。
　　連趙雲都感覺到刀鋒襲面的冷刺，這壹刀不好接，他暗叫壹聲好，竟後退壹步，刀斜劈而上，只見“哢！”壹聲，壹股大力推來，劉璟騰騰後退兩步，竟穩住了，刀也沒有脫手。
　　“不錯，進步很大！”
　　趙雲又是壹刀橫劈而至，和上次的招數完全壹樣，但這壹次，在劉璟眼中，趙雲的刀仿佛變慢了，他已經很明顯地看見趙雲刀勢加速的軌跡，他的刀也同樣加速，又壹聲刺耳的響聲，兩刀相擊，他竟架住趙雲必殺壹招。
　　趙雲眼中也露出驚愕之色，不可能啊！才壹個月，他怎麽能辦得到？
　　心中念頭只是壹閃而過，趙雲大喝壹聲，“飛！”轉劈為絞，單臂較力，巨大的力量使劉璟的刀脫手而飛，趙雲壹腳掃來，將他踢出壹丈多遠。
　　劉璟慢慢坐起，心中充滿了沮喪，趙雲慢慢走到他身邊蹲下，笑道：“是不是覺得差得太遠？”
　　劉璟默默點了點頭，他苦練了壹個月，感覺已經掌握了壹點刀法的精髓，心中十分自信，沒想到還是敗得這麽慘，他長長嘆了口氣。
　　趙雲笑了笑又道：“妳的刀法進展神速，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其實妳可以抵擋我五個回合。”
　　“可是實際上我只擋住了妳壹個回合。”劉璟苦笑壹聲。
　　“原因呢？”
　　趙雲凝視著劉璟眼睛道：“妳明明可以和我較量五個回合，為什麽只鬥了壹個回合就敗了，原因在哪裏？”
　　劉璟想了想，“我覺得是敗在力量上，我的力量太弱了。”
　　“正是這樣，妳壹劍只有三十斤的力量，而我卻是壹百二十斤的力量，差了四倍，妳怎麽能抵擋得住？”
　　“那我有什麽辦法可以提高力量呢？”劉璟滿臉期盼地望著趙雲。
　　趙雲微微壹笑，“這個以後再說，現在是要應對明天的比劍，我可不希望妳敗在文聘的徒弟手中。”
　　他壹拍劉璟後背，大聲喝令：“起來！”
　　劉璟壹躍而起，舉刀在手，目光銳利地盯住趙雲，大喝壹聲，淩厲地壹刀劈去。
　　蔡氏劍館後院的靜室裏，蔡進雙手握著壹柄鋒利的環首刀，全神貫註地盯住眼前壹架木制假人，他顯得有些緊張，手在微微發抖。
　　明天就是比劍的時間，他沒想到蔡家刻意宣傳，沸沸揚揚，已鬧得滿城皆知，使壹次小小的比劍，變成了壹件滿城關註的大事。
　　蔡進明白家主的用意，比劍受傷是很正常之事，只要自己在光明正大的比劍中傷了劉璟，劉表也無話可說。
　　可這樣壹來，蔡進便感覺自己肩頭背負了巨大的壓力，如果明天他輸了怎麽辦？他多年積攢的名聲，他的荊襄第壹少年高手，都將毀於壹旦。
　　蔡進只覺口唇發幹，眼前的木頭人仿佛變成了鐵鑄，這壹刀他竟砍不下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壹個冷冷的聲音，“如果妳的手再發抖，就去認輸吧！別比什麽劍了。”
　　蔡進低下頭，轉身跪下，“師父！”
　　在門口出現了壹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材瘦高，兩肩寬闊有力，壹對目光尤其淩厲，仿佛看穿了蔡進的心思。
　　此人便是中郎將文聘，荊州名將，奉劉表之命鎮守樊城和新野，為人嚴厲正大，廉潔自律，在荊州軍中極有威望，他同時也是蔡進的師父。
　　文聘慢慢走上前，冷笑壹聲，“妳是擔心敗了影響自己名聲嗎？”
　　“是！”蔡進不敢擡頭，低聲應道。
　　“我就不懂了，妳有什麽名聲？是天下第壹猛將，和呂布齊名，還是關張趙雲這樣的天下名將，妳給我說說，妳是什麽名聲？”
　　蔡進羞愧得滿臉通紅，他明白師父的譏諷，他這個荊襄第壹少年高手算什麽呢？
　　文聘臉上的嚴厲之色消退，又露出壹絲溫和的笑容，語氣變得輕柔起來，“我沒記錯的話，這個荊襄第壹少年高手的稱號是妳十二歲時得到的吧！”
　　“是！徒兒十二歲時，連敗七個劍館的三十余人，贏得這個稱號。”
　　“可現在妳已經十六歲了，難道妳還想頂著這個稱號到二十歲嗎？”
　　文聘的話如醍醐灌頂壹般，蔡進渾身壹震，終於明白了師父的苦心，他如果自己不拋棄這個少年高手的稱號，那他永遠也無法成人。
　　“徒兒明白了，徒兒現在什麽都不是，只是壹個無名小將，徒兒會壹步步成為荊州名將，和師父壹樣，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文聘欣慰地點了點頭，這個徒兒很明白事理，沒有讓他失望，他又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個劉璟武功底細我也不了解，但我知道他跟趙雲學武。”
　　蔡進驚愕異常，“他是……趙雲的徒弟？”
　　“他不是趙雲的徒弟，他和趙雲認識的時間也並不長，只是得到趙雲的指點，但不管怎麽說，既然趙雲同意他和妳比劍，就說明這個劉璟也有過人之處，妳不可有半點輕敵。”
　　說到這裏，文聘的眼睛裏也流露出壹絲期盼，他按住蔡進肩膀，凝視著他眼睛緩緩道：“我希望妳能戰勝他，讓趙雲明白，荊州也並非無人。”
　　“徒兒明白了！”
　　蔡進站起身，也變得冷靜下來，雙手高高舉起刀，聚勁於手臂，霍地壹刀劈出，“哢嚓！”壹聲，木頭人被鋒利的戰刀壹劈兩段。
　　劍臺位於襄陽城西北緊靠城墻處，這裏是名士劍客們的比劍之所，劍臺占地足有數十畝，高兩丈，外形就像金字塔底座，臺上寬敞而平整，大小相當於後世三個籃球場。
　　約定的時間是巳時正，也就是上午十點正，經過蔡家的刻意宣傳，劉璟和蔡進比劍的消息早已傳遍了襄陽城，引來了無數人的興趣，天還不亮，便陸陸續續有好事者趕來看熱鬧。
　　此時在劍臺兩邊早已擠滿了數千人，大多是在荊襄求學的士子和各家劍館生徒，不僅如此，劍臺四周的樹上也攀滿了看熱鬧的人。
　　在劍臺正北面的壹片空地上，擺放著十幾張坐席，給荊州的壹些名望人士就坐，劉表和蔡瑁並沒有來，荊州所有文官中，就只來了蒯越壹人，蒯越也是好劍之人，他是以私人身份來觀賞這次比劍。
　　另外劉琮也來了，還有十幾名荊州武將，包括文聘在內，劉備方面也來了兩人，卻是孫乾和糜芳，兩人也是以私人身份而來。
　　蔡家子弟來了三十余人，幾乎都是蔡氏劍館生徒，集中站在西北角上，最前面壹名少女便是這次比劍的幕後主角蔡少妤。
　　她身穿淡綠襦衣，下著絳紅褶邊長裙，腰束銀綢帶，頭綰雙羅髻，容顏俏麗，但壹雙眼睛卻十分冰冷，斜睨著遠處的劉璟，目光裏帶著壹絲不屑。
　　族兄蔡進壹直是她所崇拜的劍術高手，在她心目中堪稱完人，那個粗魯的家夥卻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要和自己族兄比劍，等會兒看他如何顏面掃盡，看他還敢拿著玄麟劍，他以為擁有玄麟劍，自己就會嫁給他嗎？做夢吧！
　　劉琮就坐在不遠處，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蔡少妤，此時他心中比誰都緊張，這件事是他先挑起，他本來只想約上三五人，在城外荒野中，低調地比壹場劍，然後玄麟便無聲無息地到了他的手中，劉璟礙著面子，也不會吭聲。
　　可沒有想到會鬧出這麽大的風波，竟然滿城皆知，成千上萬人到場觀戰，連蒯越、王威以及黃忠等人也來了，父親自然也知曉了，這樣壹來，他就算拿到玄麟劍又有什麽意義？
　　劉琮從小就喜歡蔡少妤，早把她當做是自己未來的妻子，原以為郎情妾意，姻緣天成，卻沒有想到父親並不想娶少妤為媳，令劉琮心中難受萬分。
　　劉琮不由又偷偷向蔡少妤望去，見佳人俏麗，豐姿卓約，他心中愈加失落，長長嘆了口氣，心中又悔又惱，真不該出這個比劍的餿主意。
　　在坐席正中放著壹張小幾，兩旁各坐壹人，左邊是都尉王威，右面則是中郎將黃忠。
　　王威是劉表直屬親衛軍統帥，是劉表的心腹之將，王威對劉表忠心耿耿，在荊州地位很高，甚至超過黃忠。
　　黃忠也是荊州名將，他出身荊州四大家族中的黃氏家族，不過黃氏家族分為兩支，壹支在江夏，以江夏太守黃祖為代表，另壹支在南陽，以名士黃承彥為代表，黃忠就屬於南陽黃氏。
　　黃忠從二十余歲從軍，至今已經三十余年，年已五十余歲，依舊默默無聞，主要是受到蔡瑁和黃祖的壓制，使他雖然出任中郎將，卻壹直沒有得到劉表的重用。
　　不過他在軍中威望很高，這次便是由他和王威來擔任中間人。
　　“王將軍，我有點奇怪，不過是兩個孩子比劍，這麽引來這麽大的動靜，有必要嗎？”黃忠緊皺著眉頭對王威低聲道。
　　王威不露聲色地冷笑壹聲，“漢升，是有人想把事情鬧大，妳難道沒有發現嗎？”
　　黃忠似乎有點醒悟，回頭看了壹群蔡氏子弟，他發現壹個奇怪的現象，來了三十幾名蔡家子弟，但蔡家長輩卻壹個沒來。
　　黃忠苦笑著搖了搖頭，他著實不明白蔡家為什麽重視這次比劍，就算重視，也沒必要鬧得滿城皆知。
　　這時，王威看了看沙漏，馬上要到時辰了，便對黃忠道：“準備開始吧！”
　　黃忠點點頭，拾起小銀錘敲了壹下幾案上的銅鐘，“當！”壹聲脆響，比劍司儀大聲喊道：“時辰將到，劍手準備了！”
　　兩名比劍的主角都已到了，蔡進雙手執長劍，站在五丈外，將劍身緊貼額頭，目光犀利地註視著劉璟，殺機凜冽。
　　劉璟卻在慢慢後退，感受腳下的秋草和土地，他霍然拔劍，向四周劈出三劍，感受風速對劍的影響，他閉上眼睛，用心來感受劍臺的方位。
　　這是他練習趙雲的落鳳功法後才漸漸意識到的精微之處，只有這樣，他發出的力量才能捏拿得分毫不差。
　　坐席上文聘臉色微變，他是劍術行家，他見劉璟竟然在體會風速和腳感，這不是壹般劍手需要考慮的事情，只有擁有精微劍術的人，才會去考慮這種細節。
　　他心中頓時擔心起來，這個劉璟明顯是強勁的對手，他只希望徒兒蔡進千萬不要輕敵。
　　“漢升，開始吧！”王威小聲地提醒黃忠。
　　黃忠卻有點走神了，他輕捋長須，目光銳利地註視著劉璟，他感覺這孩子有點怪異，面對蔡進凜冽的殺機，他卻從容不迫，看不到壹點緊張，也沒有壹絲殺氣，就仿佛他是第壹次和人比劍。
　　但黃忠已有數十年的軍旅生涯，眼光何等老到，他看出劉璟壹舉壹動都非常有章法，絕不是新手，倒像是壹個身經百戰的戰士，此人竟能收斂殺氣，黃忠心中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漢升，時辰到了，開始吧！”王威再次提醒他。
　　黃忠這壹次聽見了，他點點頭，用小銀錘重重向銅鐘敲去，隨著壹聲清脆的鐘響，司儀高聲大喊：“比劍開始！”
　　四周喧鬧的人群霎時間安靜下來，數千雙興奮的眼睛盯住了場中的兩名少年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