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國之上

見異思劍

玄幻小說

初秋,皇城裏的大鐘敲過三響,雨絲裹著寒意飄了下來。
臨近黃昏,皇城壹側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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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強盜眾人推

神國之上 by 見異思劍

2021-6-15 20:22

  紅漆的窗欞上,薔薇似的木紋生長著,白色的窗紙覆著薄冰,光線模糊地透進來,陽光下的世界氤氳著寒氣,案上釉色純凈的淡青瓷瓶裏,紅梅妖冶地透著幽香。陸嫁嫁立在窗邊,光透過薄冰,從不同的角度折射過來,照著她雪白的衣裳,落在地上的影子顯得模糊。
  雪還未停,檐角的冰棱偶有滴水,她看著窗外時而飛來的碎雪,沈默不語。
  寧長久從床榻上起身,枕側余溫猶在,他伸手觸了觸,隨後順著影子望去,視線裏,唯見女子玉立,象牙色的雪頸盛著光,明亮耀目,雲衣縹緲,好似隨時會融化在光裏。
  “醒了?”陸嫁嫁轉過頭,淡淡問道。
  寧長久披上了衣裳,看向了她的眼睛。
  若這眼睛是壹方明鑒,鑒中壹旦映照塵世,塵世便要於棱鏡裏顛倒了。
  寧長久癡癡地看了壹會兒,神情漸漸清明,他捂著頭,無力道:“近來閱卷看典,身心困乏,故而我要……再睡會。”
  寧長久正要躺下,便聽錚然壹聲。
  案上筆洗中的水振起了細細的紋。
  寧長久瞳孔微縮。
  壹柄銀色小劍懸停眉心,劍尖如針,殺意盎然。
  寧長久身子貼靠在墻壁上,壹動不敢動。
  “嫁嫁……妳,這又是怎麽了?”寧長久道。
  陸嫁嫁冷冷道:“昨晚的帳可還沒有算清呢。”
  寧長久不知死活道:“嫁嫁徒兒還沒有滿足?”
  “放肆!”陸嫁嫁袖間手指壹轉,劍靈同體瞬啟,周圍的木桌瓷碗、花燈墨筆頓時覆上了霜雪般的劍氣,寧長久的視線裏,窗邊和煦的光芒忽暗,整個視線裏,唯剩下陸嫁嫁的身影最為分明。
  陸嫁嫁意念壹動,無數道劍意化作的小劍紛紛射向了寧長久。
  叮叮叮的身影不停響起。
  片刻之後,那些劍意精準地繞著他身體的輪廓紮了壹圈。
  寧長久話語立刻軟了下來,討饒道:“師尊放過我吧。”
  陸嫁嫁深吸了壹口氣,道:“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寧長久問。
  陸嫁嫁靜靜地看著他,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寧長久無奈道:“我還能去滅了師妹的口不成?”
  陸嫁嫁道:“反正妳要想辦法。”
  “師妹也不是小孩子了,早晚會知道這些的。”寧長久語重心長道:“嫁嫁不用因為這個芥蒂什麽……師妹這麽乖,肯定也會懂裝不懂,假裝不知的。”
  “自欺欺人。”陸嫁嫁道。
  昨夜那番話,她每每想起,都覺得像是自己的醉酒之語。
  自己怎麽會說那樣的話呢?
  偏偏還讓小齡聽到了……
  “小齡怎麽在妳房間裏的?”陸嫁嫁冷冷問道。
  寧長久道:“小齡來的目的……和嫁嫁是壹樣的。”
  陸嫁嫁壹怔,琥珀色的耳垂通紅,她臉上的清冷之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之感,她盯著寧長久,嘴唇微顫,眸光閃爍,不敢相信道:“妳……妳居然想對小齡……她可是妳師妹啊!妳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陸嫁嫁清叱怒喝,話語如刀。身旁的紅梅瞬間化作齏粉落下,只余壹根光禿禿的鐵桿黑枝。
  陸嫁嫁壹怒之下轉身離去,直欲摔門而出。
  “?”寧長久也楞住了,他感受到那繞著身體輪廓震動的劍意,震惑道:“小齡是來躲司命的呀,難道嫁嫁不是?”
  瞬間,屋內殺意俱凈。
  “……”陸嫁嫁停下了腳步,回過身,沈默地看著寧長久。
  雪從窗外吹來。
  寧長久有些緊張。
  陸嫁嫁咬著唇,想起自己先前再次的失語,更惱了:“妳為什麽不說清楚?”
  “我說得很清楚了啊。”寧長久無辜極了。
  “妳哪裏說清楚了?分明是故意……”陸嫁嫁冷哼壹聲,眸光更怨。
  寧長久忍無可忍,道:“分明是妳胡思亂想!”
  “還不是妳故意引導我,想羞我氣我。妳和雪瓷才是壹丘之貉!妳眼裏根本沒我這個師尊了。”陸嫁嫁話語嚴厲,飽含怒氣。
  寧長久喊冤道:“嫁嫁妳拍拍胸脯好好想想,小齡現在就是壹只狐貍啊,我就算……對吧?”
  陸嫁嫁壹楞,這才醒悟過來,發現自己確實是誤會他了。
  但她豈能認賬,吵架所講究的,不就是無理取鬧的氣勢麽?
  “狐貍又怎麽樣?妳什麽事情做不出來!”陸嫁嫁冷冽道:“若妳心裏無鬼,為什麽我壹進門妳不告訴我小齡在屋裏?分明是妳刻意戲弄我,還想狡辯?”
  “……”寧長久心想昨晚分明是妳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呀……他悲憤道:“我昨夜就不該給妳開門!”
  “嗯?”陸嫁嫁神色更冷:“不給我開門給誰開?還是說,妳想與小齡獨處壹夜,倒是我這個做師父的打攪妳們了?”
  寧長久道:“嫁嫁與司命姑娘在壹起的時候,怎麽見嫁嫁低眉順眼的呀。妳也太欺軟怕硬了些!”
  陸嫁嫁道:“妳還好意思說,將虎引來,也不知約束。”
  寧長久道:“司命姑娘雖與我相識已久,但……她不是妳在洛書裏拐來的麽?”
  陸嫁嫁道:“我與司命姑娘本來情誼單純,還不是因為妳的緣故,才成現在這樣的?妳整日就知道在外面拈花惹草。而妳不在時,我每日只是清靜修行,嚴於律己,到頭來,妳竟還怪罪起我來了?”
  寧長久想要反駁,卻不知如何開口,他看著陸嫁嫁幽幽的目光,腦子驟然壹亮。
  陸嫁嫁當然不是單純訴苦什麽的。
  他佯作慚愧地低頭,略壹沈吟,問道:“妳和小齡都叫司命強盜姐姐?”
  陸嫁嫁嗯了壹聲:“我當妳兩耳不聞窗外事呢。”
  寧長久露出了同仇敵愾的神情:“除夕之後,我要赴往天榜。但在此之前,我怎忍見嫁嫁受欺負?今夜除夕,我們去衣裳街看過燈賞過煙花後,夫君幫妳把面子都尋回來。”
  “真的?”陸嫁嫁問。
  “那是當然。”寧長久平靜道:“俗話有雲,強盜眾人推!”
  ……
  ……
  今夜是除夕。
  寧小齡跑在細軟的雪地裏,看著天空中白茫茫飄落的雪,心中孤單。
  唉,這下好了,去見司命姐姐,司命姐姐會欺負自己,去見嫁嫁師父,師父怕是要往自己的口中塞球。師兄肯定也是站在師父那邊,毫不猶豫把自己賣了那種……也回去不得了。
  明明最親近的人都在身邊,寧小齡眺望雪崖,卻感受到了壹種舉目無親的悲涼。
  她百無聊賴地去了幽月湖。
  諦聽正老氣橫秋地坐在冰面上,捋著自己雪白的貓毛,宛若老僧入定。
  它的身前,開著壹個冰坑。
  “諦聽,妳這是在做什麽啊?”寧小齡好奇地問道。
  諦聽道:“顯而易見,我是在抓魚!”
  寧小齡皺著眉頭,道:“妳居然要偷偷吃魚?這讓恩人姐姐知道了,妳指定沒有好果子吃。”
  魚王轉過頭,它眼睛幽綠,身體明顯瘦了不少,它嘆氣道:“我與那女人不過有些過節,又沒有血海深仇,犯不著盯著本貓不放,再說……不是有妳幫我吸引火力嗎?”
  “……”寧小齡看著諦聽,道:“聽師兄說,妳以前叫魚王?”
  “俱往矣。”魚王淡淡道。
  寧小齡看著它身前打的冰洞,問道:“妳以前叫這個,是因為很會捕魚嗎?”
  魚王搖頭道:“不是的,是因為我曾經守著壹方不大不小的魚塘。”
  寧小齡問:“守著魚塘?”
  “是的。”魚王道:“那個魚塘裏的魚有老的,有小的,有兇猛的,有懦弱的,我都能叫出它們的名字,它們是我朋友。”
  寧小齡問:“既然它們是妳朋友,那妳怎麽還整天吃魚呀。”
  魚王振振有詞道:“我吃魚,但不吃我朋友,前者是天性,後者是道德。我是壹只有準則的貓。”
  這壹刻,寧小齡忽然覺得,師兄的道德準則好像連只貓都不如……
  寧小齡看著那個冰窟窿,又問:“鑿了個洞,都不撒點餌料,妳這樣子摳門,真的抓得到魚嗎?”
  魚王悠悠道:“當然能抓到。”
  寧小齡問:“為什麽呀?”
  魚王道:“妳看,這幽月湖已是千裏冰封,魚兒不可能從其他任何的地方出去,這是它們打不破的蒼穹,而我是坐鎮於此的神明,給它們的天空打開了壹道狀似自由的缺口,我不需要許諾什麽,也不需要欺騙它們,它們自會循著道路,蜂擁而來的。”
  寧小齡將信將疑。
  不過看諦聽這自信滿滿的坐姿,確實有壹種神明高座天外的感覺,仿佛它就是這片冰湖絕對的統治者。
  果然不出魚王所料。
  沒有過多久,那個冰窟窿裏,深青翡翠般的湖水中,壹條條銀白色的魚從幽邃裏竄出,紛紛湧到了水面上,在水中跳躍著,看上去很是歡快。
  魚王冷冷地看著它們,發出了壹聲哀嘆。
  “妳看,這就是愚蠢的魚啊。”魚王嘆息道:“它們覺得安逸的湖底太過壓抑,它們把窟窿裏照下的光當做希望,跟著它的指引,紛紛竄上湖面,奔向它們所以為的自由,可是呢?”
  魚王悲哀道:“魚的宿命只是水,它們離開了水,就什麽也不是了。我是神明,或許我無法看到冰湖下的世界,但我只需要給它們希望,它們就會把自己鮮美的肉質送到我的面前。”
  “這個過程裏,它們甚至會為之歌頌,將這追光之路命名為……修行!”
  魚王這樣說著,伸出利爪,如刀鋒出鞘,將壹條跳出水面的銀魚抓在了手裏,然後隨後扔到壹旁的魚簍中,打算等會帶回家烤。
  “明白了嗎?”魚王看著寧小齡。
  寧小齡聽著諦聽的話語,感覺自己明白了。
  “這座冰湖就是壹個世界……”寧小齡緩緩開口:“坐在世界之上的是神明?修道……只是壹個謊言?”
  魚王露出了微笑,它利爪在光中閃動著,將那些銀魚抓入自己的簍中,它驕傲道:“沒錯,對於這些小魚小蝦而言,我就是至高無上的神國之主!”
  啪噠。
  魚王的腦袋忽然挨了壹記,它身子壹歪,倒在了雪地上。
  它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是壹顆雪球砸了自己。
  “什麽膽敢襲擊至高無……”魚王望向了壹邊,只見壹襲黑裙在風雪中搖曳。
  它立刻噤聲,用身體擋住了自己的魚簍。
  寧小齡同樣抱著尾巴瑟瑟發抖。
  司命走到了魚王身邊,看著滿滿當當的魚簍,誇贊道:“收獲頗豐啊……”
  魚王解釋道:“我只是在給小齡傳授道理。”
  “嗯,不錯。”司命點點頭,道:“那道理傳授完了,道具我就拿走了。”
  “……”魚王敢怒不敢言。作為冰湖的‘神國之主’的它,被司命舉手投足之間輕易鎮壓了。
  司命右手提著魚簍,左手拎著小齡,微笑著離開了。
  魚王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想妳好歹把魚簍還給我啊!
  小齡同樣生無可戀地看著魚王。
  魚王緩緩告誡道:“這就是天外有天啊……”
  ……
  ……
  寧長久與陸嫁嫁師出有名地去討伐司命時,司命卻似早有預感,已不在屋中,連帶著寧小齡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妳是不是包庇她,偷偷通風報信了?”陸嫁嫁質問道。
  寧長久道:“妳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
  陸嫁嫁哼了壹聲,道:“我過去可是對妳深信不疑的,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妳可得好好反思反思。”
  寧長久嘆了口氣。他略壹反思,在心裏默默將之怪罪於陸嫁嫁的不理解和無理取鬧。
  寧長久道:“沒事,還有壹整夜的時間,想來司命是跑不了多遠的。”
  陸嫁嫁問:“那妳上哪裏去抓她?”
  寧長久道:“她帶著小齡走了,顯然是沒有走遠的,應該是去衣裳街了。”
  陸嫁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寧長久微笑道:“我們去看燈節與煙花,順便去抓強盜。”
  陸嫁嫁同意。
  夜色漸漸降臨,衣裳街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寧長久與陸嫁嫁憑借著古靈宗的身份牌暢通無阻地入了城。
  沿著街道,壹排排明亮的彩燈鱗次櫛比地亮著,它們的燈紙上皆以彩筆繪制,筆墨間似抹有熒光的粉末,在微風中旋轉著,在燭光中變幻著。
  車與馬在寬敞的道路中央駛過。
  寧長久駐足。
  車馬上飛旋的燈影拂過陸嫁嫁清麗的側臉,人流間的交談聲在耳畔輕盈起落,順著繁華淌向了長夜的深處。
  “許久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了。”陸嫁嫁道。
  寧長久道:“當日的彩眷仙宮,遠比這裏更美的。”
  “那不壹樣。”陸嫁嫁道:“彩眷仙宮是美,但我們壹直在思考美背後的意味,心弦始終緊繃,也沒什麽閑暇去欣賞。”
  寧長久輕輕點頭,微笑道:“那今夜我們不也是來抓人的?”
  陸嫁嫁道:“這倒不急,反正跑得了老虎跑不了狐貍。”
  寧長久微笑著搖頭。
  陸嫁嫁與寧長久皆是壹襲白衣,他們在這身穿貂衣棉襖,身罩披風厚氅的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墻壁上的琉璃彩燈努力地給他們打著光,似要將這座城市的奢華烙印在他們的衣襟上。
  寧長久與陸嫁嫁走在交織的光影裏,不似仙人,更似人間過客。
  穿城而過的河水靜靜地流淌著。
  寧長久與陸嫁嫁站在長橋上眺望。
  遠處最大的歌樓上,壹條條紅艷的彩帶順著高樓的飛檐翹角滑落,它們的邊緣似也燒著火,高樓之前,鳳鳥蟠龍,海獸仙佛壹同舞著,垂紗掛彩的玲瓏小轎如彩鱗大魚陸陸續續地來到燈火通明的樓前。
  “妳小時候過除夕也是這般情景麽?”寧長久隨口問道。
  陸嫁嫁看著斑斕的夜和斑斕的河水,撫著欄桿靜靜地想了想,輕輕搖頭,“我記不清了,除夕和平常的日子,似乎也沒有區別,只記得外面很吵,吵得人心煩,睡不了覺。”
  寧長久聽著她的話語,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嫁嫁不喜歡熱鬧麽?”寧長久問。
  陸嫁嫁輕輕搖頭:“倒也沒有。”
  “為什麽?”
  “因為除夕有年獸呀,若是不嚇跑年獸,年獸晚上會把小孩子吃了的。那時候我還很小……所以吵點總比被吃掉好。”
  “可惜我沒有從小就遇到嫁嫁。”
  “哼,我小的時候妳可還沒出生呢。妳要青梅竹馬,倒是可以早些去趙國尋妳那未婚妻去。”
  “我可不想幼年夭折……”
  “唉,總是背後說人壞人,也不知道當著襄兒妹妹的面,妳是怎麽說我的?”
  “當然都是好話。”
  “不信。”
  “……”
  兩人攜手走過了石橋,腳步遲緩,目光漫不經心地向著四周張望,林立的街樓裏,喧沸著不同的氣息,它們用各自的顏色妝點著夜。河流的水聲在耳畔遠逝,屋檐下的吆喝聲更近了,騰騰熱氣撲了出來,對抗著風雪,觥籌交錯的聲響在夜色裏碰碎。
  遠處,壹個個形若紙鳶般的飛魚大燈乘風而起,大魚的兩端系著許多螢火之燈,燈光貪婪地翻到在人們的瞳孔裏,交錯變幻。大燈首尾相連,如橫跨良夜的長橋。
  “長大後才知道,原來除夕是美的。”陸嫁嫁說道。
  寧長久微笑道:“美景與美人相見,自是壹見如故的。”
  陸嫁嫁笑著輕哼了壹聲,也不理他的誇贊,沿路來到了壹家水粉店裏,自若地走了進去。
  寧長久跟在身後。
  “不施脂粉的嫁嫁也要入鄉隨俗了?”寧長久問道。
  陸嫁嫁道:“只是覺得這些瓷瓶子好看,裏面的胭脂水粉倒是不喜。”
  寧長久贊嘆道:“這裏的商戶就喜歡妳這樣買櫝還珠的客人。”
  陸嫁嫁回應道:“我確實不如妳精明,妳拜我為師,拜師禮都沒送過,反是我把自己倒貼過來了。”
  寧長久道:“所以我也喜歡嫁嫁這樣的客人呀。”
  “別客人客人的,聽起來我們好像是……那種關系壹樣。”陸嫁嫁道。
  陸嫁嫁壹邊說著,壹邊購置著東西。
  最後名義上是寧長久付錢的。
  銀子的來源,自然是離開諭劍天宗時,挪用的那壹筆宗主的錢……
  “這裏的除夕也叫禱春節,城中最美的少女會去玉臺樓閣上念詞祭天,還有詩詞花燈大宴之類的活動。慕家和喻家的小姐都是很美的,去的不知是哪位。”寧長久說著自己對於衣裳街的了解。
  陸嫁嫁道:“妳想去看看最美的少女麽?”
  寧長久註視著她,認真道:“不是正在看麽?”
  陸嫁嫁扭過了臉頰,淡淡問道:“不是說要去抓在逃的司命和小齡麽,怎麽?妳想徇私舞弊,縱容她們壹條生路?”
  寧長久道:“她們就在城中,但司命詭計多端,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再逛逛吧。”
  “妳怎麽確定她們在這裏?”陸嫁嫁問。
  寧長久笑而不答。
  兩人順著繁華的街市壹路走去。
  他們在街邊吃了壹碗圓子。
  旁人或互相祝賀,或談論著世家公子與小姐,當然,最多聊的,還是今日洛書樓、古靈宗的事,這些在他們心中宛若神仙洞府般的存在壹夜之間倒塌衰敗,總能引起人們的無數擔憂。
  吃過了圓子,寧長久與陸嫁嫁繼續逛著街,有壹句沒壹句地聊著,兩人大部分時候有說有笑,但寧長久時而也會因為自己的調侃惹來‘殺身之禍’。
  壹路追鬧著,兩人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城市的中央。
  天空中許多頗有道行的女子修道者身穿華裳,飛天而舞。
  最中央的,燈火燃燒的大樓裏,衣裳華美的大人物進進出出。
  寧長久給守門的出示了木牌,守門者立刻遞上了面具,恭迎他們進去。
  古靈宗宗主級別的牌子,在衣裳街是真正暢通無阻之物。
  “來這裏的人,都要帶上面具。”寧長久將守衛發的面具遞給了陸嫁嫁,壹人壹個,帶在了臉上。
  陸嫁嫁道:“我們這兩身白衣混在裏面,戴不戴面具有什麽關系呢?”
  寧長久道:“司命認不認得出我們不重要,相反,她認出了我們,可能還會主動尋釁,賭我不認識她。”
  陸嫁嫁覺得此言有理。
  他們找了壹張桌子坐下,壹個女侍者立刻招待了上來,將菜單遞給了他們,寧長久與陸嫁嫁點了許多菜,等待的時間裏,珍饈玉饌壹壹上桌。
  樓中歌舞升平,彩裙飄舞,形形色色的人在面前走來走去。
  這裏都是有大身份的人,他們都帶著各色各樣的面具,漫天闊論著。面具是身份的象征,唯有那些小廝,侍者才露著臉,因為這樣才可以給客人在除夕夜最美好,最真摯的笑容。
  “那個像不像司命。”陸嫁嫁指著壹個戴著妖狐面具的女子,猜測道。
  寧長久點頭道:“有點像的。”
  “上去看看?”
  “不去。”
  “那就不是了。”陸嫁嫁推斷著,又看向了另壹個方向,道:“那個女子帶著很厚重的圍巾,想來是為了遮掩小齡的。”
  寧長久道:“嫁嫁推斷有理。”
  “又不是?”陸嫁嫁蹙眉。
  寧長久攤手道:“我哪裏知道呀。”
  陸嫁嫁道:“說好的強盜眾人推呢?如今小齡與她為伍了,妳也不上心。哼,除夕之夜,眾叛親離,真真是沒有更可憐的事了。”
  寧長久笑著安慰道:“等吃過了年夜飯再慢慢找,今夜還很長的。”
  陸嫁嫁道:“我都要被妳氣飽了。”
  話語間,女侍者端著菜典雅地走來,微屈身子,將它們依著次序放在桌上,動作壹絲不茍。
  陸嫁嫁的目光還在樓中的眾人裏遊走。
  啪嗒。
  寧長久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女侍者的手腕。
  “抓到妳了。”寧長久微笑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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