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吏

七月新番

歷史軍事

秦王政二十年(公元前227年)九月,秦國南郡安陸縣,傍晚時分,雲夢澤畔下起了雨,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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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秦吏 by 七月新番

2019-5-17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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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不光在外人眼中,黑夫的這種訓練方式是在自尋死路,在站了壹天後,連癸什裏也有了異樣的聲音……
  平家住縣城,是個中人之家,平日裏沒怎麽吃過苦,今日在烈日炎炎之下曬了半天,就為了學會站立,他坐在稻草榻上,揉著酸痛的腳,開始小聲抱怨起來。
  “這公士黑夫,果然是第壹次服役啊,我看其余各什都練得熱鬧,唯獨吾等呆立半響,朝伯是老行伍了,妳說句話啊!”
  朝伯默然不言,半響後才道:“黑夫的訓練法子,的確與我過去十幾次服役不大壹樣……”
  “正是如此!”
  他的話得到了平的贊同,可、不可兩兄弟也點了點頭,他們都覺得,這種訓練方式沒什麽用。
  這些話在黑夫和東門豹推門而入後消失了,這兩天裏,曾經勢如水火的二人倒是惺惺相惜,日漸親密起來。
  東門豹雖然個人武藝,氣力都不錯,但學習行伍規則卻很慢,好在他是個不甘人後的,十分要強。所以黑夫還會在下午時給他開半個時辰小竈,畢竟作為伍長,絕不能有失。末了,在日落之前,二人還會對著樹樁投壹投匕首,聊以娛樂。
  什長伍長聯合起來後,壹切反對的聲音,都只敢暗地裏嘟囔,不敢當面抱怨。
  不過眾人卻不知道,這些話,都早已被捂著被子裝睡的季嬰聽在耳中。
  入夜前,黑夫去如廁時,季嬰追上了他,向他吐露了自個裝作睡覺時聽到的抱怨。
  “無妨,等再過兩日,他們便知道今日訓練的好處了。”黑夫笑了笑,不以為然,壹個標準的站立,是行伍隊列的基礎,站都站不直,還談什麽其他復雜的動作呢?
  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十月四日清晨,太陽再度升起。校場之上,黑夫他們這個什的人,已經大抵知道自己該站什麽位置,不必像昨天壹樣如無頭蒼蠅壹般繞來找去了。
  此外,眾人的站立也勉強符合標準,至少能做到不歪不斜,黑夫可不敢以前世警校的標準要求這些秦國士伍黔首。
  於是整個上午的工作,便是學會在黑夫的帶領下,做到同時蹲下、同時站立,這便是吳子兵法中的”坐而起之“。
  打仗前,有很長壹段時間的排兵布陣;前沿部隊上去作戰後,預備隊也要等待很久,有時候壹等就是幾個時辰。這麽長的時間,士兵們當然不可能像古裝電視劇裏壹樣傻乎乎地持刃站著,而是要“坐”,其實就是蹲著,這樣能省點氣力。
  為了讓動作看上去整齊劃壹,黑夫做了改良,將整個動作進行了分解。當聽到“坐”時,大家不要壹屁股蹲下,而是先壹起右腳退半步,然後才下蹲身體,讓腳跟支撐身體,“起”時亦然。
  有了昨天站立的基礎,待到朝食的時候,全什的人已基本能做到同時蹲下,同時起立了,誰若是壞了節奏,就會遭到無情的抽打。這下連老行伍朝伯也嘖嘖稱奇,覺得黑夫的訓練法子,的確比他過去的十幾二十次訓練快速多了。
  不過,在其余什看來,黑夫他們這個什還是壹早上啥都沒幹,就在原地起起蹲蹲,蹲蹲起起了……
  壹時間,之前對黑夫揚言要奪魁感到不滿的什長、伍長們都面露輕蔑之色,開始覺得黑夫只是個好誇海口,沒有真本事。
  黑夫他們隔壁的甲什,就在途經癸什的時候,突然起哄道:”這不是要得大比第壹的癸什麽?為何壹早上在此處起起伏伏,難道是怕得走不動路了?“
  癸什眾人遭到嘲笑,但大都敢怒不敢言。
  “好膽!”唯獨暴躁的東門豹勃然大怒,差點跳起來過去將那幾個起哄的人打壹頓,黑夫連忙死死拉住了他。
  對面甲什的人,也被其什長訓斥了壹番,停止了戲謔的笑。
  “方才真是得罪了。”對面甲什那個衣著得體的什長還主動走過來,和黑夫拱手作揖。只見他體型微胖,面色紅潤,這在普遍營養不良的更卒中是少見的。
  這還是第壹次與其他什的人交流,黑夫應道:“我乃癸什什長黑夫,不知君如何稱呼……”
  “我乃是甲什什長,爵為上造,曾多次服役,也是個老行伍了。”
  來者看似客氣,可明顯能感到他的傲然,畢竟爵位比黑夫高壹級,年齡也大不少,而且看衣著打扮,尤其是那條腰間的鞶帶,各種花紋,上面的銅獸口銜著還銜著壹顆綠松石呢。
  黑夫目測,光這條鞶帶,起碼就值七八百錢,比自己壹身衣裳都貴。嗯,這家夥像個有錢人。
  “我叫垣柏。”那人做了自我介紹。
  “垣柏?”黑夫琢磨著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聽到過,過了好壹會,他才忽然想起來!
  這個垣柏的名,前世的電視節目裏好像提到過,不就是在軍營裏借給黑夫兄弟錢,而後拼命逼債,逼得他們寫信回家求救的那個家夥麽!不曾想,居然在這碰上了,那句話說的真對,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垣柏也不客套,隨便寒暄了幾句,就道明了來意。
  “黑夫什長對癸什奪得大比第壹,信心十足啊,莫非真的想讓賓百將在校場上距躍曲踴?”
  黑夫也不謙虛,笑道:“沒把握的事,我不會說出口。”
  垣柏嘿然,他自是不信,卻依然和氣地說道:“既然如此自信,不如順便與我甲什較量壹番,何如?”
  “甲什想與癸什較量壹番?”
  在聽完垣柏的來意後,黑夫警惕起來,打量著這個看上去很有錢,滿面紅光的家夥。
  “旬日大比,本來就是十個什在縣尉面前做考核比較,還較量什麽?”
  垣柏搖了搖頭,笑道:“我說的較量,是妳我定下約定,若旬日大比中,癸什得第壹當如何,癸什不得第壹又當如何……”
  黑夫有些明白了,不就是來約架的麽,前世在警校時,也經常會有班級之間的對抗的比拼,輸了要請客吃飯啥的……
  不過垣柏的胃口很大,他伸出壹個手指道:“若癸什得第壹,我給妳壹千錢,若癸什不得第壹,妳給我壹千錢,何如?”
  壹千錢,剛好是黑夫擒獲盜賊,從官寺處得來的賞錢,這個叫垣柏的家夥算得很精啊。
  黑夫對自己的訓練心裏有譜,當然不會怕垣柏,只是欲擒故縱地露出猶豫之色,搖頭道:“這不妥罷,我聽說,秦律有言,士民賭博,可是要罰二甲的。”
  “這可不是賭博!”
  垣柏連忙解釋道:“妳我又不是玩六博、對弈、投壺下註賭金,而是以金錢為獎賞,勉勵對方訓練,這是好事,豈能稱之為賭?妳若不信,我還能讓官府的文吏來做見證,幫妳我定契券!”
  “是這樣?”黑夫笑呵呵地說道:“若如此的話,我倒是願意壹試,只是……”
  “只是什麽?”
  黑夫看了看垣柏腰間那價值不菲的腰帶,笑道:“只是壹千錢,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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