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長孫問話

　　未央宮，剛已寬衣入睡的長孫被門外壹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整個未央宮只有青檸可以不經通報直接來此，長孫知曉青檸的性格，若是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絕不會如此著急的顧不得規矩。
　　“進來。”長孫起身，披上衣服，平靜道。
　　卸了華妝的長孫依然美麗，少了幾分高貴，多了幾分平和，年齡雖已越三十，但歲月並未給這個美麗的女子留下太多風霜，反而讓沈積了三十年經歷的長孫顯得越發動人。
　　“娘娘，出事了。”
　　青檸推門而入，看著床上的長孫，急聲道。
　　“不要急，有什麽事慢慢說。”
　　長孫壹生經歷了太多事情，氣度自然非青檸可比，平心靜氣地叮囑道。
　　“娘娘，妳過來看。”
　　青檸推開窗子，扶著長孫來到窗前，然後伸手指向南方天空中那壹顆明亮的血色星星。
　　“心宿帝星，怎麽了？”長孫不明白，反問道。
　　“您看它旁邊是不是還有顆紅色的星星。”青檸再指，說道。
　　“熒惑守心？不對，這兩顆星還沒有相遇，而且熒惑光芒如此之暗，不是守心之象。”
　　長孫先是壹驚，然後又搖了搖頭，熒惑守心，則兩星鬥艷，紅光滿天，如今唯有熒惑大亮，且兩星距離雖然很近，卻還未相遇。
　　“娘娘，它們明日便會相遇。”見長孫不信，青檸更著急了，說道。
　　“恩？”長孫察覺到不正常，青檸不懂星象，根本不會註意這些，今日是怎麽了。
　　“是誰告訴妳的？”長孫眸子閃過壹抹危險的冷意，青檸是不懂，但若是有人有意引導的話，那便另當別論了。
　　察覺長孫話中的冷意，青檸心中壹驚，卻不得不回答長孫的問題，“是寧辰。”
　　“那個小家夥？”
　　長孫微微壹詫，她還以為是西宮的那位故意派人誤導青檸，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青檸將今晚寧辰所說的，包括兩人的相遇壹同說給了長孫，細微之處，毫無保留。
　　長孫開始聽到寧辰爬房數星星時，不禁啞然失笑，然而，待聽到後面，神色便漸漸沈凝下來。
　　心宿為帝星，熒惑主災禍，兩者相遇，便預示著災難的降臨。
　　“立刻帶寧辰過來。”長孫當機立斷，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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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內，寧辰剛回來，看了壹眼洗白白的暮成雪，養了養眼，便哼著小調回自己的床上睡覺，至於暮成雪？這麽大的房間，都是她的了。
　　“哐哐哐。”
　　砸門聲響起，寧辰被嚇得壹個激靈，趕忙看向暮成雪，發現後者已經消失在房間內，便暗暗松了口氣。
　　“最近壞事做的多了，老是被嚇到。”寧辰懊惱地拍了拍腦袋，旋即走到門前，看到青檸俏生生地站在那裏，剛要說話，卻被壹把拽了出去。
　　直到這壹刻寧辰才知道什麽叫做健步如飛了，明明在走，可感覺上他們根本就是在飛，好遠的距離，不到幾個呼吸的工夫竟然已經到了。
　　寧辰感覺自己暈機了，站在地上，晃了又晃，迷迷糊糊間就青檸拽到長孫身前。
　　長孫壹雙眸子上下打量了壹番眼前的少年人，似乎要將其看個通透。
　　可惜，即便閱人無數的長孫此刻也無法看出寧辰究竟在想些什麽，所圖又是什麽。
　　“寧辰。”
　　“恩，啊？”聽到有人喊他，寧辰這才從迷糊中反應過來，看到眼前的長孫，頓時嚇地退後壹步，差點叫出來。
　　防火防盜防長孫，寧辰心中早已認定長孫是個腹黑的女人，不僅拿了他的錢，還不放過他的人。
　　皇後的地盤是好混的嗎，當然不是。
　　“妳很怕我。”長孫奇怪道，莫非她在外的名聲這麽不好，讓人如此害怕。
　　寧辰能說實話嗎？會說實話嗎，當然不會，除非他不想混了。
　　“娘娘賢德之名，人所共知，小的只是被青檸姐拉的急了，腿有些麻。”
　　寧辰拍馬屁的同時，還不忘告青檸壹狀，叫她總是欺負他，有武功了不起嗎，了不起嗎，了不起嗎！
　　壹旁，青檸銀牙暗咬，若不是長孫在這，她壹定揍死這個小子。
　　“呵呵！”
　　長孫怎能看不出寧辰那點小心思，輕笑壹聲，也沒點破。
　　“妳和青檸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提到此事，長孫的神色再次凝重起來，此事關系甚大，若是為真，事情就麻煩了。
　　因為就在今日，夏皇似乎已經下了決心要出兵，明日很可能便會正式下達旨意，當時，她和西宮的那位萬貴妃當時都在場，均已看出了夏皇的決絕之意。
　　“什麽話。”
　　寧辰被長孫的壹句話問的迷茫了，他和青檸說了那麽多話，而且基本全是廢話，他哪知道是哪壹句。
　　“妳懂星象？”長孫再問。
　　“不懂。”寧辰老實回答道。
　　“哢！”青檸纖手猛地壹攥，目光都快要將寧辰砍成十八塊。
　　聽到寧辰的回答，長孫眉頭也是壹皺，若不是長期以來的修養，她都要忍不住踹人了。
　　“那妳為何告訴青檸明日熒惑和心宿帝星會相遇。”
　　說話間，長孫壹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寧辰，此事不是兒戲，若有半分謊話，她定然不會仁慈縱容。
　　“常識啊！”
　　寧辰鄙視地想道，當然，這種話他也只感在心中想想，嘴中卻十分恭敬地說道，“稟皇後娘娘，小的幼時曾聽壹位高人提起過關於熒惑守心的異象，所以才會知曉。”
　　“可有把握。”長孫皺著眉，再問。
　　“十有八九。”寧辰謙虛地回答道。
　　長孫眉頭皺的更厲害了，顯然很不滿意這個答案，十有八九那便還是有著至少十分之壹的可能出現例外，但國家大事，豈容得半點意外。
　　看到長孫壹雙美麗的眸子繼續盯著他，寧辰心中無奈，謙虛懂不懂，真是不懂欣賞。
　　“壹定會發生。”雖然暗暗鄙視，但寧辰還是老實地改了回答。
　　“十成？”長孫沈聲問道。
　　“十成！”寧辰正色道。
　　“好，本宮信妳！”長孫起身，美麗的容顏上閃過壹抹堅定，“青檸，擺駕天諭殿。”
　　“是。”
　　長孫和青檸走了，寧辰傻了，他怎麽回去啊，咬著牙，壹邊走壹邊詛咒著兩人，來的時候幾個呼吸的工夫，回去的時候可要了他的老命，未央宮不算小，東拐西拐，差點找不到自己住哪。
　　自己房間的燈火已熄，寧辰想了想，他走的時候燭火好像還是點著的，而且燒上半個晚上似乎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輕輕推開房門，寧辰悄然走到自己床前，看到壹道誘人的身影已經熟睡，頓時，右手指著床上氣的直打顫。
　　“床是我的，被子也是我。”
　　寧辰心中嘶喊，很想把這個不知感恩圖報的女人給扔下去，可是壹想到兩人鮮明的武力差距，立刻又蔫了下來。
　　還讓不讓人活了，還不讓不讓人活了！
　　寧辰狠狠地朝暮成雪揮了揮拳頭，女人怎麽都這麽討厭，青檸是壞人，長孫是壞人，暮成雪也是壞人。
　　寧辰想了想要不委屈自己上去擠擠，可是又怕自己吃虧，最後決定不給這個女人占自己便宜的機會。
　　“哢！”
　　找了四條凳子拼成壹個臨時的簡易床，鋪上壹個厚厚的棉墊子，然後美滋滋地躺了上去，寧辰舒服地出了口氣，感慨由衷而生：
　　“我真是個人才，不對，我真是個天才。”
　　“剛才那個女子武功很高，小心了。”床上，暮成雪突然睜開眼睛，淡淡道。
　　“恩，我知道。”寧辰下意識地應了壹聲，然後，身子壹動，嘭地掉到了地上，大驚道：“妳沒睡著？”
　　“從妳要進門時就醒了。”暮成雪睜著眼睛，道。
　　“呵呵，呵呵！”寧辰幹巴巴地笑了兩聲，他怎麽忘了，這個女人可是敢刺殺夏皇的狠人，怎麽可能連他的腳步聲都聽不出來。
　　寧辰重新爬上自己的簡易床，突然又想起剛才暮成雪的話，不禁好奇地問道，“那是妳厲害，還是她厲害。”
　　“我。”暮成雪如實地說道。
　　“真不知道謙虛。”寧辰撇了撇嘴，心中道。
　　“不過，若是她要對妳不利，壹百個妳也不是她的對手。”暮成雪補刀。
　　話聲落，寧辰胸口壹滯，猶如鐵錘砸落，萬馬奔騰，那壹點點自尊心瞬間被踐踏了壹百遍，壹千遍。
　　壹扭頭，寧辰準備不再理她，太討厭了。
　　“在她不想傷妳的情況下。”暮成雪再補刀。
　　寧辰不說話，裝作沒聽見。
　　“妳對她來說，太弱了。”暮成雪又來壹刀。
　　寧辰再忍，我是天才我怕誰。
　　“可惜，她是個女子。”暮成雪刀刀見血。
　　噌，寧辰坐了起來，兩眼惡狠狠地看著暮成雪：“我要學武功。”
　　床上，暮成雪壹楞，然後淡淡地吐出六個字，“妳不是這快料！”
　　啊！寧辰感覺自己要爆炸了，太討厭了，太打擊人了！
　　“我是天才！”寧辰自我催眠道。
　　“妳不是。”暮成雪毫不留情地打碎了這個美夢。
　　寧辰氣的兩眼直直地盯著暮成雪，黑夜中，猶如兩個被憤怒的燈籠。
　　“我要睡了。”暮成雪轉過身，裝作沒看到。
　　寧辰不為所動，依然直勾勾地看著暮成雪，要以自己強大的精神力壓迫對手。
　　盞茶之後……
　　寧辰還在堅持，眼神犀利如劍。
　　半炷香後……
　　寧辰毅力不倒，目光依然強橫。
　　壹炷香後……
　　寧辰揉了揉雙眼，咬牙堅持。
　　壹個時辰後……
　　寧辰淚眼朦朧，哈欠連連。
　　又半個時辰過去……
　　寧辰不甘心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