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道法自然

　　十分鐘後大家重新在篝火旁聚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百裏弋坐在人群中間，盡管眼神憂郁，姿態卻悠然平和，就像壹位布道的智者。
　　這次又回到問答環節，最先開口的是沒什麽存在感的婷婷，她聲音有點小：“百裏老師，我想知道，妳和妳的老師經歷了什麽，妳們為什麽會失敗？”
　　百裏弋似乎被勾起了沈重的往事，默然了好壹會。
　　他拿起壹塊木柴，扔進篝火中，濺起少許火星：“故事太長了，我簡單說下吧。”
　　“我老師所在的那壹屆，覺醒者們到最後都沒能集齊十二塊符文，而且，絕大多數覺醒者都不是死於末日，而是內戰。”
　　“果然，無論什麽時候，人類的尿性都差不多。”鬥虎壹臉預料之中。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古人誠不我欺啊。”木子土笑盈盈地揮著折扇，好像這事跟自己沒啥關系。
　　老者：“……”
　　百裏弋回想了壹下：“我老師那屆神嗣的天賦是【裁決者】，我那屆是【絕對防禦】。”
　　老者：“明日，妳不上陣。”
　　老者：“還好，為時不晚。”
　　“為什麽啊？”張偉問。
　　年輕人：“糊塗？”
　　百裏弋看向高陽：“那壹屆的神嗣運氣也不夠好，還不夠強大，沒能阻止咒淵，其他覺醒者也壹樣。”
　　老者：“當如何做？”
　　高陽大方承認：“是。”
　　“老師希望能在我這屆破局，他集合覺醒者，帶領大家尋找希望，我是在後期才加入組織，成為他的學生。”
　　“上壹屆，是我們人類離破局最近的壹屆。”百裏弋的聲音中透著遺憾：
　　年輕人：“何以見得？”
　　老者：“孩子，人人皆有因果，世世亦有因果，我壹介凡人，竟妄想主導這世因果，狂妄至極！錯誤至極！”
　　老者：“正是！”
　　年輕人：“……”
　　年輕人：“……”
　　畫中是壹扇古樸的木窗，窗內是壹張案幾，中間擺著壹盞燭臺，燭光輕輕搖曳，兩人對坐，左邊是壹位長胡須的老者，右邊是壹位年輕人。
　　朱雀看向百裏弋：“等於說，妳老師那壹屆的失敗原因，是咒淵。”
　　老者：“百裏，老夫錯了，是老夫害了妳們啊。”
　　老者：“為何不言？”
　　年輕人：“老師，您盡力了……”
　　年輕人：“老師，吾等逆天改命，或許狂妄，但何錯之有？”
　　年輕人：“老師，吾等當如何？”
　　百裏弋平靜陳述：“當時的絕大多數人類根本不相信末日這壹說，盡管大家也在探索真相，追求力量，但並不團結，還經常為了為了各自的立場甚至是私欲開戰。”
　　年輕人：“尚有壹局，算不出。”
　　年輕人：“……”
　　年輕人：“……”
　　老者：“……”
　　老者：“……”
　　老者：“哈哈哈哈哈哈！”
　　百裏弋右手壹揮手，壹道能量飄向篝火上方，變為壹副抽象的剪影畫。
　　——可能“系統”這東西，真的只有我有。
　　“七死獸，可能是所有‘存在又不存在的人類’的人性弱點的集合體，它們強大無比、深不可測，失去神嗣的我們不再是對手……”
　　老者：“恰恰就錯在盡力！”
　　老者：“命可渡，需自渡。運可改，需自改。”
　　“他認為獸是貪吃蛇和蒼道對抗的產物，獸所謂的使命、能量、獸性，恐怕皆來自貪吃蛇。但獸畢竟在蒼道的地盤內活動，自然也被蒼道施加了影響，這主要體現在蒼道對獸的約束上，以及它們人性的壹面，兩股意誌在獸的身上達到了微妙平衡。”
　　年輕人：“老師，為何要笑？”
　　兩人在聊天，但沒有聲音，只能以對話框的畫面呈現，仿佛在播動態漫畫。
　　老者：“蒼道正是如此啊！面對眾生，只引導，不主導，祂早已給出救世之策！”
　　“原來，這就是獸的開關。”九寒若有所思。
　　老者：“……”
　　年輕人：“我……不明白。”
　　“神嗣的共同之處在於都是生獸和人類所生，但在領悟天賦上沒什麽規律。”百裏弋繼續回憶：“當時，跟七死獸的戰鬥，老師稱為謝幕之戰。”
　　年輕人：“三千棋局，皆輸。”
　　“那壹戰，人類輸了。”百裏弋聲音蒼涼，背後藏著千鈞的沈重。
　　“老師死後，我領悟【畫家】直接八級，那壹刻我明白了，我還不能死，我得茍活下去，成為下壹任‘時間偷渡者’，前往下壹屆，完成老師和同伴們的遺誌，所以，妳們見到了我。”
　　老者：“我笑自己糊塗！糊塗啊！”
　　高陽若有所思。
　　——看來神嗣跟神嗣也有區別。
　　年輕人：“算過。”
　　老者：“如何？”
　　“那壹屆沒有麒麟這樣的領袖給大家創造壹扇門作為共同目標，也沒有龍這樣的領袖堅定不移地相信門的存在。”
　　年輕人：“明日，我不上陣。”
　　年輕人：“……道法自然。”
　　朱雀皺眉，有些怨氣：“既然這樣，妳為什麽不早點出現？如果我們早做準備，根本不會走到今天的局面。”
　　“老師認為，他雖然偷渡成功，但已經被貪吃蛇察覺，因為當他現身沒多久，便不斷碰上高級獸，這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只能是來自貪吃蛇的意誌幹擾。”
　　“上壹屆，謝幕之戰前壹晚，老師跟我有過壹段對話。”
　　“當時，我們順利找出十二符文回路，跟妄獸全面開戰，大獲全勝，但是咒淵降臨，跟很多鬼融合，非常恐怖，我方的神嗣最終跟咒淵同歸於盡了。接著，迎接我們的是舞臺的落幕者——七死獸。”
　　年輕人：“必敗無疑。”
　　“抱歉，打斷下。”高陽想到什麽，“妳老師那壹屆和妳那壹屆的神嗣，第壹天賦是什麽？”
　　老者：“百裏，明日壹戰，妳可算過？”
　　百裏弋搖搖頭：“我不能這樣做。”
　　“高陽，妳覺醒後的第壹天賦是【幸運】吧？”百裏弋問。
　　百裏弋點點頭：“我老師靠8級【畫家】作弊，躲過咒淵，躲過重啟，偷渡到下壹屆，也就是我那壹屆。”
　　年輕人：“之後呢？”
　　老者：“耐心等待，因勢利導，道自出現。”
　　
1096.第1096章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