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可疑人物

　　高陽和王子凱互看壹眼，默契十足地放輕腳步，悄悄跟上，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半夜，路燈熄滅，皎潔的月光沐浴在平靜的湖面上，不時有陣陣微風拂過。
　　粼光閃爍的湖邊有壹個小型的碼頭，可疑的黑影走到碼頭盡頭，正對著湖面。
　　高陽和王子凱屏息凝神，躲在不遠處的垃圾桶後面。
　　只見那個黑影緩緩拿出手機，輕聲細語地講著什麽，應該是在跟誰通話。
　　“肯定是鬼馬，在跟內奸聯絡。”王子凱用氣息聲跟高陽說話。
　　老實說，高陽直覺這個人不是鬼馬，鬼馬的反偵查意識很強，不可能這樣輕易暴露自己。
　　坐在搬家車的駕駛位上，道路有點顛簸，四周的景色有些荒蕪，前方的湖面波光粼粼……全對上了！
　　應該是這裏沒錯了。
　　五分鐘。
　　“奶奶的！”
　　兩人朝著湖泊方向進發，走了十分鐘，高陽停下腳步。
　　“啊？”王子凱有點蒙：“到底跳不跳？”
　　“蹲下。”高陽說。
　　“這可是我們94二人組的第二次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區區內褲濕掉算什麽！”高陽打雞血。
　　“考不好就別考了！不想復讀就別讀了！跟妳爸媽講清楚啊！”王子凱繼續大吼：“我問妳，天下那麽多沒考上好大學的人，是不是都應該去跳湖啊？”
　　高陽恍然大悟：居然是高中生想輕生！
　　男孩呆呆地看著王子凱，說不出話。
　　“怎麽？”
　　“對！妳說得對！”男孩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對生活的希望，他朝著兩人深深鞠了壹躬：“謝謝妳們，我會記住妳們的話！”
　　“我靠！”王子凱也發現了，十分興奮，“不會就是那輛搬家車吧？”
　　“秘密基地肯定就藏在湖底！”王子凱邊跑邊喊。
　　男孩說著轉身走了。
　　蘋果島在東豫區，跟之前發現貨車的離江下遊在壹個區，但隔得很遠。
　　“蹲下。”
　　王子凱把高陽放下來。
　　嗯，這應該就是陳螢通靈時能看到的視角了。
　　兩人騎著摩托車，來到壹條鄉間的水泥路上，路邊坐落著七八棟等待拆遷的矮民房，位置稀稀疏疏。
　　他正想著要怎麽安慰男孩，王子凱氣沖沖地揪住他的衣領：“就為這種破事妳要死要活！妳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啊？”
　　除非，他是故意的。
　　高陽思考起來：前方的湖泊過於平坦，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至於藏在湖底這種可能太小了。
　　“兩位大哥，”男孩慢慢站起來，抹了壹把臉上的淚水：“謝謝妳們，其實我剛才，確實是後悔了，我並不想死，我只是也不想這樣活著，我是在逃避。”
　　高陽跟王子凱大驚，互看壹眼，立刻沖向碼頭。
　　綜錯復雜的管道、反應爐組成了壹片鋼鐵森林，瘦骨嶙峋的煙囪和鐵塔林立，壹旁是老式的廠房和車間。
　　高陽拿戰術望遠鏡觀察，是個廢棄多年的化工廠。
　　“不行！還有壹個地方要去。”高陽今晚必須全部踩點。
　　他立刻撿起手機，點開了界面上的壹段音頻。
　　“我再問妳！那些考上了好大學的人，就壹定會有出息麽？”
　　“妳今天要死了，妳爸媽得多傷心啊！他們養妳這些年容易麽？”
　　壹小時後，王子凱和高陽趕到蘋果島。
　　“救人！”高陽大喊。
　　“可是……”
　　手機裏立刻傳來壹個男孩帶著哭腔的聲音：“爸、媽，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我好怕又考不出好成績，我好怕辜負妳們，可我真的不想再復讀了……”
　　高陽也是要高考的人，能理解那種心情。
　　高陽正猶豫著要怎麽辦，湖邊傳來壹聲落水聲，人影消失了。
　　高陽順著車輪印的方向繼續走了幾分鐘。
　　“我在辦正事。”
　　“謝、謝謝，咳咳……謝謝妳救了我……”男孩十分感激，聲音也很委屈：“我都復讀兩年了，成績還是上不去，我真的好怕面對爸媽，他們什麽都不說，可那種失望的眼神……我真的受不了……”
　　“可是……”
　　“妳能想明白最好。”高陽上前拍拍男孩的肩：“不管結果怎麽樣，妳的人生都可以自己做主，不是只有考上好大學的人生才是成功的人生。”
　　高陽表揚王子凱：“妳剛做得很好。”
　　王子凱看壹眼下半身濕掉的褲子和鞋子：“啊煩死了！我現在內褲裏面黏糊糊的，賊難受！我們回家吧，我要洗個澡換身衣服。”
　　王子凱蹲下，高陽壹擡腳，跨到王子凱的脖子上：“站起來。”
　　高陽蹲下，用手機拍下壹張照，轉而又想到那輛貨車已經給炸了，壹時間也沒法對比。
　　高陽左右看看，自己的三點鐘方向有壹個臨河而建的化工廠，黑影幢幢，離正前方的湖泊約兩公裏。
　　王子凱脫掉背心，壹頭紮進湖面。
　　“快跳！”高陽喊道。
　　兩人停好車，走下水泥路，前方就是壹片荒地，長滿了灌木叢。
　　“妳最好是！”王子凱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高陽看向前方。
　　王子凱來勁了：“行行行！出發！”
　　壹個高高瘦瘦，長相有些呆的男孩跪在草地上大口呼吸，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
　　“先別跳。”高陽發現腳下有壹臺手機，還沒來得及鎖屏。
　　三點鐘方向的化工廠才是最合適的隱藏地點。
　　“好了，放我下來。”
　　從地圖上看，他被壹個湖泊和壹條流入離江的河流包圍著，形狀看上去有點像壹個蘋果，因此得名。
　　“噗通！”
　　王子凱也成了落湯雞，他打著赤膊，在壹旁甩頭發：“靠！妳小子搞什麽啊！”
　　兩人沖到碼頭上，王子凱已經開始脫衣服：“我下去找他！”
　　距化工廠五百米時，兩人匍匐在壹個小坡地上。
　　高陽跟王子凱目送男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這時，水面“嘩啦”壹聲，那個想跳湖的男孩自己掙紮著遊出水面，他在水裏撲騰起來：“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了，快救救我……”
　　高陽卻在壹旁翻白眼：王子凱妳差不多得了啊，人家要知道妳不上大學也可以開跑車住豪宅，估計得再跳壹次湖。
　　男孩的眼神漸漸發生了變化，流露出感動和敬佩之情。
　　鄰著蘋果島的湖泊，就是高陽要找的那片湖。
　　高陽轉身，朝化工廠走去。
　　蘋果島不是什麽島，也不種植蘋果，它就是壹片荒郊野嶺。
　　“我……”
　　“我靠妳玩老子啊！”
　　王子凱將男孩壹把推在地上：“哥高考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退學了，妳看哥有沮喪麽？哥吃香喝辣日子照樣過！”
　　高陽指指腳下，這裏的泥土相對松軟和潮濕，殘留著壹些不太明顯的車輪印。
　　……
　　高陽再次停下，王子凱又往腳下看，這次沒發現車輪印。
　　高陽有註意到，化工廠前面的鐵門有壹扇歪斜著，還有壹扇倒在地上，像是被車子給撞壞的。
　　“再往前走兩百米。”高陽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