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壹個小條件
伊塔之柱 by 緋炎
2019-6-5 13:43
兩人等了壹會,才看到那小妖精又悠悠然飛了回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向兩人鞠了壹躬:“守塔人大人壹會兒就到,我先帶兩位到大廳中去。”
奧丁點了點頭。而方在壹旁還有些好奇,畢竟除了塔塔小姐之外,還是第壹次見這麽守規矩的妖精不過他忽然看到那小妖精正在向壹旁使眼色,回頭看去,才看到那裏藤蔓後面伸出三顆好奇的小腦袋來正藏身於葉片後面,小心翼翼地觀察他們。
方這才心下釋然,果然妖精還是妖精,壹個好奇心旺盛的可愛種族。
小妖精自我介紹叫夜星,她壹開始回頭好奇地詢問奧丁與方北方的事情關於北地的人類,寒風蕭瑟的聖弓山脈,還有戈藍德的人類王國。
奧丁也壹壹作答。
小妖精又用惋惜又可愛的語氣答道,自己壹次也沒見過雪是什麽樣子的,很想去聖弓山脈另壹邊看壹看,可是守塔人大人並不允許其離開。
她提起這件事,忍不住有點小生氣。
不過當小妖精提到守塔人時,還是十分敬重地稱之為‘那位大人’,顯然對方在她心中還是相當有分量的。這讓方不由對這位守塔人的身份,產生了相當的好奇。
要讓妖精們乖乖聽話,這可不簡單。
但走了壹會,夜星忽然露出慌張的神色來:“糟、糟了,我忘了。”
方壹怔:“忘了什麽?”
“我我我應該帶妳們去什麽地方?”小妖精快哭出來了:“嗚嗚嗚,守塔人大人這壹次壹定不會原諒我的。”
“我知道,是廚房”
“水車!”
“都不是,是露臺!”
三個嘰嘰喳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正是之前那三只小妖精。
方聽了忍不住翻白眼,只是壹旁的奧丁答道:“帶我們去大廳,夜星小姐。”
“噢,對對,”夜星臉上梨花帶雨,忍不住感激地看了兩人壹眼:“太好了,要不然這次可糟糕了!”
奧丁對這些小家夥也有些無語,忍不住搖了搖頭:“先帶路吧,夜星小姐。”
大約是也怕又忘記,夜星這才慌忙點點頭,不敢在耽擱,才帶著兩人前往目的地。那裏位於旅店的第二層,壹道藤蔓旋梯通向壹個巨大的露臺之上。
露臺上正面向長湖方向,風景宜人。
上面已有不少人,大部分皆是冒險者裝束,身披重甲的矮人、背負長弓的精靈甚至還有壹個握著法杖的侏儒,正坐在欄桿上,正小聲討論著接下來的冒險。
方還看到壹個身材高大的羅塔奧人,背著壹把大劍,不過是個選召者。人們看到他與奧丁上來,也不以為意,畢竟這位戰士之王披著壹件鬥篷,也帶上了風帽,沒人認得出來。
那矮人向小妖精打了壹個招呼。
“夜星小姐,下午好。”
“夜星小姐,有沒有迷路啊?”又有人問到。
“才沒有迷路呢,”小妖精有點心虛:“上次只是不小心罷了。”
“那上上次呢?”
“上、上次。”她生氣地瞪著這些人。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奧丁倒無動於衷,但方在壹旁聽了不由感到十分有意思。他看了看遠處的長湖,波光粼粼的湖面,與點翠的島嶼,輕輕吸了壹口氣。
空氣中有樹與花的芬芳,他心想,這或許就是冒險,不同人,不同的事,在每壹個地區皆有不同的見聞。而比起來,大多數人在現代社會之中的生活仿佛只有單調的壹種色彩。
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們的祖先也曾經拿起手杖,進行過壹場橫貫大陸的旅行。
人類的文明,仿佛正是從那個時代開啟了壹個嶄新的篇章。
而星門港只是第壹步
高維世界只是壹個門扉,人類從未放棄對於深空與未知的探索,這便是先行者的意義。
他正出神之間,奧丁已經進入了大廳之中,而那大廳其實正是壹間環形的精靈酒屋,傾斜的木墻上鑲嵌了彩色的玻璃的窗戶,溫暖的陽光透過玫瑰色的窗戶,斜斜灑進來。
陽光落在彎曲的木質吧臺上面,充滿塵埃的光線很後面是壹個尖尖耳朵的精靈調酒師,壹眼便可以看出是森林精靈,艾緹拉小姐的同族。後者正擦拭著酒杯,並向兩人點了點頭。
“歡迎光臨。”
這大約也是地球上傳來的問候語,但在這個偏僻的地方為人使用,還是十分少見,方不由看了對方壹眼。他又環顧四周,還不到臨夜,大廳中零零散散有幾個人。
精靈開口問道:“兩位要喝點什麽?”
“月光酒。”
“果汁”
空氣忽然有點沈默。
奧丁回頭看了方壹眼,嚇得後者趕忙改口:“我、我也要月光酒好了。”
“沒喝過酒?”奧丁問道。
“喝過。”
“看來沒喝過。”奧丁看向調酒師:“給他來壹杯精靈琴酒。”
方欲哭無淚。
精靈杜松子的大名他可是聽過的,對於口味溫和的精靈來說,那也是罕見的烈酒。他只能慶幸,還好對方不是矮人,否則今天他可能要橫著出去了。
兩人這才在吧臺邊坐下來。
而壹旁夜星似乎也閑下來,也同樣坐在吧臺上,好奇地看著兩人。
奧丁從背後解下大劍,放在桌子上,才轉過頭,第壹次開口道:“妳不是壹直想問,我帶妳來南境幹什麽麽?”
方看著那精靈調酒師轉身,走到酒櫃旁邊去,而聽了奧丁的話,不由微微壹怔回過頭來。他的確問過對方好幾次這個問題,但這位戰士之王皆沈默以對,並不作答。
久而久之,他也便不再自找沒趣,去詢問起這個註定不會有答案的問題。好在這位戰士之王看起來對他並無惡意,所以他才會和對方壹起南下。
而且心裏想著反正也是順路
但他也沒想到,這會兒對方會主動提起這個問題來雖然看起來,他們確實也是已經到達了這個目的地。方環視這間大廳,也不知這地方究竟有何不同之處,見那位守塔人又與他有什麽關系?
聽了奧丁的問題,他才緩緩點點頭。
“告訴妳也不是不可以,”奧丁答道:“但我有壹個習慣,這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午餐,壹切獲得皆來自於努力的回報。”他看向方:“妳應該清楚這壹點吧?”
方再點頭。
這位戰士之王經歷傳奇,他從壹開始並不是人們最看好那壹個,甚至都說不上是什麽天才,出身不過是ragnarok的訓練生營地。當然比普通人要高壹些,但在真正的天才面前這個起點根本不值壹提。
他正是憑借自身的努力,壹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用自己的成就,回應了所有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的身份不僅僅是ragnarok的會長,更是國內唯壹的兩位十王之壹。
說來也巧,國內這壹代唯壹兩位十王,壹位是奧丁這樣原本不為人看好的黑馬,而另壹位更是連大公會出身都不是葉華。偏偏這兩個人,他都見過了。
奧丁看了看樹墻上掛著的日歷,這才開口道:“大陸聯賽最後壹場表演賽在四月,現在還有三個月時間,這三個月我給妳壹個會,只要妳能在我全力攻擊之下撐過十秒鐘。”
他回頭,看向方:“我就告訴妳答案”
方張大嘴巴。
在戰士之王全力攻擊之下撐過十秒?
他想了壹下,自己再升二十級,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至於現在這個等級,還是洗洗睡比較好,把枕頭墊高壹點,說不定做夢可以夢到。
那是壹位龍騎士,第壹世界的法則甚至都已不足以容納對方的全部力量,而且那不僅僅是壹般的龍騎士,那是戰士的王。原住民之外,選召者之中戰士這壹職業的最高榮譽。
龍騎士又是什麽意思?
龍騎士在第壹世界有壹個簡單的含義五十級。
但事實上並不止五十級,只是在第壹世界只能容納五十級這個概念而已。
方想想都忍不住抹了壹把汗,他甚至有點懷疑這位戰士之王是在拿自己開玩笑,三個月時間他就可以在壹位十王手下過幾招了,那再過幾年他是不是也要成為十王了?
但戰鬥工匠的王座守護者,現在可是那位傳奇,灰之王fox。
“……這怎麽做得到?”方字典裏雖還沒出現過‘退縮’這個詞,但面對這種沒可能的事情,他還是下意識問了壹句。
奧丁看了他壹眼,十分自信地答道:“通常來說,妳當然做不到。”但他停了壹下:“不過我會給妳壹個機會,不是麽?”
“壹個機會?”
奧丁只回過頭去,不再開口。
方心中也有些好奇,對方先前提到了四月的大陸聯賽,顯然不是無的放矢,但目的為何,他壹時之間也摸不清楚。他跟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才看到之前那位精靈調酒師又走了回來。
精靈很快將兩杯酒放在他們面前,壹旁的夜星正聽著兩人打啞謎,有些無聊,於是仰著頭對精靈開口道:“艾黎爾,我也要。”
精靈問:“妳要什麽,夜星小姐?”
“我也要金酒。”
但精靈將壹小杯果汁放在她面前。
夜星瞪著他
“守塔人大人的吩咐,”精靈答道:“夜星小姐不可胡鬧。”
這時三只小妖精也從外面飛了進來,嚷嚷著也要喝果汁,先前還不情不願的夜星,這會兒也嚇了壹大跳,趕忙張開雙手來護著自己的杯子。
不過壹杯果汁,四只小妖精喝其實也綽綽有余,而方在壹旁看她們打鬧,心中不由十分有意思。
但馬上他就有意思不起來了,因為奧丁已經將屬於他的壹杯酒推了過來,並看著他。“是男人就要喝酒,”這位戰士之王淡淡開口道:“喝果汁是小孩子的行徑,要從我手下走過十秒,先從這杯酒開始罷”
“我才不是小孩子。”夜星在壹旁大聲抗議。
可惜沒人理會她。
方壹臉無語,這算是哪門子的歪理邪說喝酒還能提高戰鬥力了?
不過他壹時間不由想到了魁洛德先生,‘是男人就要喝酒。’對方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這壹次,可沒有絲卡佩小姐來給他解圍了。
他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對方身後的大劍,有點無奈,只能舉杯輕輕抿了壹口,入口有些淡淡的清香。
似乎比想象之中好壹些。
他起先還怔了壹下。
而奧丁看他這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小孩子。”他嘀咕壹聲,然後端起酒杯,壹飲而盡。
方見狀,脾氣也上來了不就是酒精嗎,他也沒感到有什麽了不起的他已經十七歲了,不算是小孩子了。只猶豫了壹下,方舉起杯子吞了壹大口,然後壹下放下杯子,正打算向對方示威。
可正是這個時候,他猛然之間瞪大眼睛,口中精靈琴酒先前還清爽醇香的淡淡的口感,這會兒壹下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那就像是壹道滾燙的熔巖,正順著喉嚨滑了下去,火辣辣的感覺,讓方差點從高腳凳上壹蹦三丈高。他張大嘴巴,壹時間發不出半個音符,只大聲咳嗽起來。
他咳得眼淚鼻涕壹齊流了下來,只差沒在地上滿地打滾。
奧丁放下酒杯,這才有點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作死的家夥,所以說不逞強就不會死,年輕人就是不懂這個道理。
他忍不住再搖了搖頭:“小孩子。”
方有意反駁,但已天旋地轉起來,只感到頭重腳輕,然後壹頭栽了下去。這會兒輪到奧丁微微壹怔了,若是絲卡佩小姐在此,壹定會扶著額頭搖搖頭可惜沒人告訴這位戰士之王,這就是她之所以不讓魁洛德教這小笨蛋喝酒的原因。
因為這家夥只喝了壹回‘生命之水’,然後睡了壹天兩夜,而他對自己究竟能不能喝酒,顯然心裏是壹點數也沒有。
吧臺後面精靈看了方壹眼,這才從後面走出來,將他扶起來靠在吧臺上,然後才擡起頭對奧丁搖了搖頭:“奧丁先生,妳這位朋友還是少喝點酒比較好。”
奧丁對於對方認識自己,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他見過不會喝酒的,但壹沾酒就倒的,這還是頭壹個。
……
迷迷糊糊中,方感到自己腦袋像是被劈了壹刀。
他有些頭痛欲裂地清醒過來,下意識想要去找水喝,但怔了壹下,才發現自己早已不在之前那大廳之中而是換了壹間單人房間。
壹張床,床單有些淡淡的清香,這裏像是樹屋的內部,方甚至能看到壹側墻上自然的木質紋理。靠床的壹邊有壹扇拱窗,陽光正透過五顏六色的玻璃射進來。
讓房間中微微有些暖意。
外面似乎仍是下午,看起來他並沒有睡太久,他伸手去摸索了壹下,床邊有壹只水壺與杯子,似乎是有人特意放在這裏的。方只感到口幹舌燥,也顧不得什麽杯子,只抱起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壹大口。
然後他方才酣暢淋漓地長出了壹口氣。
直到此刻,方才總算感到自己活了過來,雖然頭仍舊有些昏昏沈沈的,但至少比之前要死要活的感覺好多了。他這才定了定神,有心觀察四下的情況。
而正是這個時候,他聽到門外有低聲的交談傳來。
第壹個開口的聲音,他並不認識,那聲音有些溫和,輕柔但十分中性,聽不出是男人還是女人的聲音:“妳把瑟銀之葉帶了回來,這是第二次,也是最後壹次了。”
那個聲音停了壹下:“所以妳真打算這麽使用掉它,確定了麽?”
第二個聲音響了起來,這個聲音方倒是十分熟悉那正是那位戰士之王,奧丁的回答:“涅瓦德的主人、守塔人,尊敬的東境之王,我自然確定。”
“我聽說妳帶來了壹個小家夥?”
奧丁沒回答,但方想象得出來對方點了壹下頭的樣子。
第壹個聲音問:“他在裏面?”
“他昨天喝壹點酒,壹直睡到現在。”
方壹怔:“等壹下,昨天??”什麽鬼,他又睡了壹天壹夜?但正是此時,門外兩人繼續交談下去:“所以妳的要求是什麽,奧丁?”
“涅瓦德的主人,我希望妳再壹次開啟千門之廳。”
“千門之廳?”那個聲音停了壹下:“他?”
“相信我,他有這個資格。”
“好吧,”第壹個聲音答道:“我相信妳的眼光,再說我對妳們人類的事務其實沒什麽插手的意願看在這片葉子的面子上,我再答應妳壹次。”
正是這時候,門應聲推開來。
不知為何,方忽然有些心虛,趕忙又躺回床上,生怕讓兩人發現自己在偷聽。
但他才剛閉上眼睛,便聽到壹個聲音奧丁的聲音傳來:“別裝了。”戰士之王開口道:“妳喝水的聲音再大聲壹點,整個旅店都能聽見了。”
方這才面紅耳赤地張開眼睛來,對方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不過他意識到,自己在壹個五十級以上的戰士面前,隔了壹層門就以為對方察覺不了自己的動作。
也未免太天真了壹些。
他剛壹睜開眼睛,便看到了奧丁身後的那個人。
而方不由微微壹怔,那是怎麽樣的壹個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