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 湯山告密,千戶借馬
錦衣當國 by 特別白
2018-7-5 20:47
湯山自從跟了王通之後,日子就過的快活起來。
從前不過是個船上的頭目,海上風大浪大,又有上面的船東、船老大的管著,什麽都不算的小人物。
如今大大不同,海河上船上的水手船東,岸上討生活的,誰不知道說話管用的“湯爺”,貨物要被抽兩成的稅,這就少賺了不少錢,上船檢查的時候,估算貨值的人上下浮動浮動,這就是大筆的銀錢省下來了。
而且即便沒有違禁品,為了多賺點,大家也在船上各處隱蔽的地方藏點貨物,少繳納些稅銀。
主持這樁事的人是湯山,他在海上跑了這麽多年,眼光毒辣的很,怎麽藏也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不光是這樣,就算從前跑船認識湯山的人都覺得納悶,從前這湯山頗為憊懶,現在卻變得鐵面無私,大家私下裏給點銀子,想讓他通融通融從來不答應。
大家私下裏都是大罵湯山,說從前壹起在海上混飯吃,現在連這點情面都不講,實在是個投靠官府的敗類和叛徒。
奈何罵歸罵,見了面還要笑呵呵的叫壹聲“山爺”,收完稅了還要拿些特產禮品什麽的送過來。
收取海上貿易稅銀的這壹幹人,王通給了他們很優厚的提成,同時有很嚴酷的規矩,稍有違犯就是殺頭。
湯山知道什麽錢是長遠的收益,知道什麽是小便宜,壹向是把握的很好,加上他對海上這塊的確是明白行家,大家對他也是越來越信任敬服。
海河兩岸那麽多船頭香的人家在做苦力,那些有女兒有妹子的香眾,就琢磨著把女兒、妹子什麽的嫁個好人家,總比壹家子在這裏受苦好。
湯山又有地位,家資也不錯,頗受青睞,這段日子上門提親的人不斷,他都已經挑花了眼睛,從前在海上打混的時候,也就是找個暗娼泄火,那有這樣的好事上門。
不過湯山也有個盼望,那就是混個官家的身份,每日檢船抽稅的人共有五十人左右,這裏面帳房出身的有十五個,還有二十個也都是願意投靠王通的海上水手,剩下的人則是天津錦衣衛千戶的那些老士卒。
這些人的身份都是百姓,就算土著出身的那些老士卒也都被剝奪了軍籍,也就是說,眼下大家不過是王千戶的幫閑。
盡管湯山眼下有個海河巡檢的名號,可這名號沒有官方承認,沒什麽身份地位。
前些日子,管著海河香眾幹活的那個潘明,因為自家想在岸邊開個鋪子,所以請湯山過去吃酒,拉拉關系。
宴席間閑談才知道,別看苦力頭目這活計辛苦,可潘明卻是錦衣衛千戶編制內的校尉,實實在在的官身軍籍。
這待遇讓湯山又是心癢又是眼紅,幾次想找機會自薦壹次,都張不開口,而且潘明在這次天津香亂中立有大功,得到這個位置也是實至名歸,湯山是個俘虜出身,眼下做到這個地步全靠王通建立的班子,也沒什麽可以說出口的功績。
所以自從那日飲宴之後,湯山就越發的仔細辦差,每次上海船都是仔細翻檢,絕不允許壹點的夾帶,而且對下面的人也盯的嚴,督促大家連軸轉。
奈何抽稅的下了力氣,架不住來的海船越來越少,貨物少,稅自然就抽不上來,稅銀上繳的少了,更談不上什麽功勛功勞。
但湯山畢竟是在海上打混多年,各種各樣的事情見得多,距離封港的日子雖然近了,可畢竟還沒到,船越來越少,這其中肯定有勾當。
他也是天津錦衣衛千戶的人,在系統內打聽些事情也是方便,去了壹次運河碼頭那邊,就猜到了幾分,連忙求見王通。
……
壹進正堂,看到王通坐在那裏,湯山不敢上前,在門口就跪下磕頭,老實說,壹開始的時候,對朝著壹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磕頭,湯山很不習慣,不過時間久了,這頭磕的就越發自然,覺得理所應當。
“海河那邊的事情做的不錯,湯山妳做事倒是勤謹。”
這壹句話誇獎說出口,湯山感覺人都要飛起來,不過連忙告誡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這差事想要不勤謹實在是很難,每隔兩天就有壹撥不同的人來查帳,還有人假作客商賄賂,因為貪小便宜被殺頭的人可不是壹個了。
“多些老爺誇獎,小的此次來,有要事稟報,老爺可註意到這些日子收上來的稅銀少了。”
聽到湯山這麽說,王通拿起手邊的文卷翻了翻,開口說道:
“稅銀是少了,不過這個也和妳們無關,臨近寒冬,船來的也少了,本官知道的。”
王通這般說話,湯山心知對方誤會,急忙又說道:
“老爺,小的不是來請罪的,這船來的少了,不是因為快過冬封凍,是這些船都在別的地方停靠。”
“哦?”
王通眼眉壹挑,向前傾了傾身子,湯山繼續說道:
“海河這邊收稅兩成,大家都想著多賺,總琢磨著能不能少繳稅,這海岸邊能卸貨的地方這麽多,不在海河這邊也能找到地方。”
王通沈吟了下,卻開口反問說道:
“不在天津衛這邊,這上下還有什麽地方能用水路進與運河直接運送到京師,而且好多貨物不在天津,也沒有這麽多商戶分銷,若是距離遠了,車馬費上未必合算。”
漕運的運輸成本最多也就是陸運的三分之壹,海岸線漫長,的確有很多能卸貨的地方,可這些地方往往沒有通往內地的道路,即便是有道路,用畜力的大車來運送,成本也太過高昂,利潤未免太薄。
“老爺看的明白,光有海港是不行的,還要有條通往運河的水路,小的從前跑船的時候,聽船上的老人講過,隆慶年大帥戚繼光曾在天津衛城呆過壹段時間,那時候海河大家都不敢進出,就找了個小港,說是距離海河出海口向南三十裏還是四十裏的壹處……”
“什麽地方?”
王通逼問了壹句,湯山臉上露出苦思的神色,還是搖搖頭,看到王通的神色不對,連忙說道:
“老爺,要知道這樁事也容易,容小人在運河上抓幾個人。”
看著王通還是不太理解,湯山磕頭說道:
“誰家船上的洋貨多,自然就是從南邊運了貨來的。”
王通這才明白,笑著說道:
“大海,派四個人跟著湯山,去和在運河那邊的張世強打個招呼,就說是本官安排的差事。”
外面的孫大海揚聲答應了,湯山連忙起身去辦。
那邊湯山離開,王通在屋中沈思了壹會,對走進屋中的孫大海交待說道:
“找譚兵譚劍,讓他們在城外的軍營待命,請火器匠坊的工部任主事來,讓他在宅子等我,備馬,我要去城外俞大人那邊!”
孫大海轉身就去了院子中,張世強人比較安靜細致,所以運河邊抽稅的事情由他來主持,孫大海性子比較暴躁粗疏,王通就把他安排在自己身邊,算是個助手,也是就近控制,免得鬧出什麽亂子。
事事交辦到人,孫大海還是做的不錯,吩咐下去,不多時赤黑已經牽著馬來到了院子中,如今赤黑跟著王通出生入死了幾次,地位大不相同,盡管還是在後院養馬,可拿的月例已經和百戶差不多,王通出門辦事,赤黑也算隨從護衛的壹員。
騎馬出門,城內不能騎的太快,但看到是錦衣衛服色的人出來,無論官民紛紛走避,王通的威風當真不小,到了城門處,守城的士兵還是分守天津參將的部下,但見了這壹隊人遠遠過來,慌忙閃開,不敢詢問。
……
如今預備營有七個營在海河岸邊,有六個營在訓練營,每三天壹輪換,路上行軍差不多要三個時辰,很是麻煩。
可這些營頭的換防以及行進,壹來是鍛煉了行軍和隊列,二來是跟城內城外的人展示錦衣衛的武力,震懾住那些宵小,還是很有效果。
俞大猷精神還是很健旺,身體也不錯,王通幾次建議他來府裏都被拒絕,俞大猷說自己在軍營中住著更加自在,也是沒的強求。
王通以往都是下午才去軍營,上午過來,卻看到在俞大猷坐在壹張太師椅上,周圍幾十名軍將席地而作,不時有軍將站起,問出幾個問題,俞大猷緩緩作答。
見到王通過來,壹幹軍將都是立定站起,姿勢標準的行了軍禮,王通回了個軍禮,開口命令說道:
“各自回營,戰備狀態,每營選出懂騎馬的士卒待命!!”
眾將齊聲答應,立刻解散準備,俞大猷緩緩從椅子上站起,看著那些年輕軍官的背影,感慨的說道:
“妳這些兒郎現在挑不出什麽不是,就是見血的次數少了些,練兵如磨刀,不殺人的刀不是好刀啊!”
王通沒有接這個話,只是抱拳懇求道:
“老大人,請您老出面,去薊鎮在天津的軍營借些戰馬出來。”
“做什麽用?”
“殺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