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情報販子

　　曹滿倉趕緊把營業證書和良民證拿出來。
　　憲兵小隊長只是掃了壹眼，便生硬的道：“營業證書有點問題，妳的跟著我們的憲兵隊的走壹趟。”
　　說完，就把曹滿倉帶走了。
　　在憲兵隊，曹滿倉如願見到了水原拓也。
　　將所有人都打發出辦公室，水原拓也道：“曹桑，讓妳久等了。”
　　曹滿倉道：“這位想必是太原憲兵隊的水原隊長，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妳在說什麽。”
　　“不，曹桑妳知道我在說什麽。”水原拓也笑道，“妳們中國有句名言，叫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妳之所以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回到太原，不就是為了要見我嗎？不就是為了想要策反我並且把我發展成為妳們的情報員麽？”
　　曹滿倉感覺有些接不上話，水原拓也這家夥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作為壹名隱秘戰線的特工，不是應該雲遮霧繞先試探幾個回合，確認雙方都有意向之後再開始實質性的接觸或者交易，哪有這樣壹上來就“開誠布公”的？這不是壹個情報人員該有的素養，水原拓也真是憲兵隊系統出來的？
　　只壹回合，曹滿倉就被水原拓也整懵掉。
　　水原拓也微微壹笑，又道：“不過我必須很遺憾的告訴妳，背叛日本我是不可能背叛日本的，永遠都不可能背叛日本，正如妳永遠也不可能背叛中國。”
　　曹滿倉聞言心便猛的壹沈，他聽得出來水原拓也並沒有說謊。
　　水原拓也的言辭並不激烈，也沒有賭咒發誓，仿佛只是在說壹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曹滿倉能聽得出來其中的決心。
　　看來王參謀對大阪人的印象似乎也存在偏差。
　　大阪人似乎並不是壹群唯利是圖的奸詐商人。
　　“是不是跟妳們印象中的大阪商人不太壹樣？”
　　水原拓也微微壹笑，又道：“不壹樣就對了，其實不光是妳們中國人，便是日本人也對我們大阪人有諸多誤解。”
　　曹滿倉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這小鬼子難道能聽到他的心聲？
　　水原拓也又道：“我們大阪人確實熱愛和平，不喜歡打打殺殺，我們大阪人的信仰就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絕對不用刀槍，能不殺人，就盡量不要殺人。”
　　“這是我聽到的最為可笑的笑話。”曹滿倉完全陷入水原拓也的話術陷阱而不自知，冷笑壹聲道，“能不殺人就盡量不要殺人？妳們日本人自從來到中國，殺的人難道還少嗎？光是壹個南京就殺了不下三十萬無辜平民……”
　　“曹桑，妳應該控制壹下自己的情緒。”水原拓也微微壹笑說，“別忘了妳是壹名特工人員，是間諜，間諜是不應該流露出情感的。”
　　曹滿倉心頭頓時叫壹聲真糟糕，不過臉上卻不動聲色的道：“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麽？我不是什麽特工人員，更加不是間諜。”
　　水原拓也笑道：“曹桑，我最不喜歡妳們中國人的就是這點，太虛偽，開誠布公的交流不好嗎？除非妳是在擔心身份暴露，不過請恕我直言，妳這擔心是多余的，如果我真想要抓妳的話，又怎麽會等到今天？”
　　頓了頓，水原拓也又道：“當然，開誠布公的談話僅限今天，也僅限於我的辦公室，過了今天，又或者出了辦公室，我是不認的。”
　　聽到這，曹滿倉便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謹慎了。
　　當初決定回到太原之時，就已經做好了以身飼虎的心理準備，又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水原拓也又道：“妳放心，妳留在憲兵隊的案底我都已經替妳清除掉，現在除了我之外憲兵隊已經沒人知道妳的底細。”
　　曹滿倉沈聲道：“所以，水原太君究竟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水原拓也微微壹笑說，“就壹個字——金錢！”
　　曹滿倉剛想要說話卻又被水原拓也壹個手勢制止，水原拓也搖搖手指，又道：“但是這得有個前提，不能背叛日本。”
　　曹滿倉肅然道：“背叛日本怎麽界定？”
　　“這是壹個很好的問題。”水原拓也笑道，“值得我們認真的探討壹下，為了把壹個復雜問題簡單化，我們不妨先探討壹下中日戰爭吧。”
　　“很顯然這是壹場日本政府強加給中國人民的侵略戰爭。”曹滿倉道。
　　“同意。”水原拓也說道，“我也認為這是壹場侵略戰爭，而且我也十分堅信，大多數日本人民只是被那些狂熱的戰爭販子蒙蔽了眼睛，所以才會支持這場戰爭，但是像我這樣的能夠保持獨立思考的日本人是不會被蒙蔽眼睛的。”
　　水原拓也的這個回答，讓曹滿倉頗有些意外。
　　當下曹滿倉道：“所以，我們有了合作的基礎？”
　　“當然，合作的基礎是永遠存在的。”水原拓也笑著說道。
　　頓了頓，水原拓也又道：“而且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現在就可以向妳們免費提供壹個重要的情報。”
　　“是嗎？”曹滿倉問道，“什麽情報？”
　　水原拓也笑道：“此時第壹軍司令部正在召開幕僚會議，討論春季掃蕩事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會有壹場大的作戰行動。”
　　曹滿倉神情壹凜，又問道：“目標是誰？具體什麽時候？”
　　水原拓也微微壹笑又說道：“曹桑，規矩妳應該知道的，免費情報僅此壹條，妳想要獲得更多的情報，就必須拿等價值的物品或者情報來進行交換，當然，拿錢也可以，不過現在的行情又變了，現在只收黃金還有美金。”
　　曹滿倉道：“妳們的走狗票也不行嗎？”
　　“很抱歉。”水原拓也道，“日元都不行。”
　　必須承認，大阪人的商業嗅覺真是無與倫比，盡管此時日軍的形勢壹片大好，甚至連東南亞都已經收入囊中，財政狀況也得到極大緩解，但是身為大阪人的水原拓也卻已經從烈火烹油的表象下看到巨大的危機。
　　日元的大幅貶值已經在所難免。
　　所以現在，水原拓也連日元都不想收。
　　曹滿倉眉頭壹皺，又道：“具體什麽價格？”
　　水原拓也道：“壹百兩黃金或者三千美金壹條情報，謝絕還價。”
　　“妳說什麽？”曹滿倉的眼睛壹下子瞪大，失聲道，“壹百兩黃金或者三千美金壹條情報？這世上哪有這麽貴的情報，妳怎麽不去搶？”
　　水原拓也壹攤手說道：“妳要是嫌價格貴，可以不買。”
　　頓了頓，水原拓也道：“我們大阪人做買賣向來公平，絕對不會做強買強賣的事，而且我還能向妳們保證，提供的情報絕對物有所值。”
　　曹滿倉沈聲道：“我可能得回去考慮壹下。”
　　“當然。”水原拓也道，“妳盡管考慮。”
　　……
　　浮亮山，獨立團指揮部。
　　刑誌國和趙剛已經回來，忙碌了整個冬天，開春之後兩人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因為大孤鎮、青雲鎮還有李家鎮的重建工作已經搞得差不多，整個浮亮山根據地的民兵重建工作也已經搞得差不多。
　　刑誌國這會正向團黨委報告他的工進進展。
　　“截至目前，平安縣大隊、福安縣大隊、河源縣大隊以及二十多個區小隊的地方武裝都已經組建起來了，還有各個村的基幹民兵也已經重新發展了壹批，不過有個問題，就是武器裝備的缺口較大，許多民兵甚至只能配發壹顆土造地雷充當門面。”
　　本來，浮亮山根據地的民兵裝備是不錯的，但是在獨立團大規模的擴充之後，這些武器裝備也就被補充進了主力部隊，民兵的武器裝備水平就又下來了。
　　現在不要說各村的民兵隊，甚至連縣大隊都只能用老套筒湊數。
　　李雲龍說道：“武器裝備的問題，最遲到今年上半年壹定能解決。”
　　“今年上半年？”趙剛道，“老李，妳就這麽肯定上半年會有大的作戰行動？”
　　“老趙，這可不是我說的，而是小王說的。”李雲龍說完又對王野說，“小王，跟咱們趙政委說說國際形勢。”
　　王野應了聲是，把日軍席卷東南亞之後的國際形勢又重新講了壹遍。
　　聽到這，趙剛和刑誌國的臉色頓時變嚴峻，趙剛更是神情凝重的道：“這麽說接下來這兩年，咱們還真要做好過艱苦日子的思想準備。”
　　“這是必須的。”李雲龍道，“不過也沒什麽。”
　　頓了頓，又道：“再苦再難，還能比長征時更難？”
　　王野笑著說道：“團長說的沒錯，連兩萬五千裏長征我們都挺過來了，這世上就沒有我們克服不了的困難，不過……”
　　“不過什麽？”李雲龍道，“就知道妳小子話裏有話。”
　　王野笑著說：“不過咱們還是應該未雨綢繆，盡可能的做些準備工作，比如說盡可能的多儲備壹些彈藥。”
　　“妳說這個？這事可難辦。”
　　李雲龍說道：“鬼子都學精了，這事不好弄。”
　　“是啊。”刑誌國也道，“鬼子現在是縮在幾個縣城輕易不出來，平時就只讓偽軍出來活動，偽軍現在也被鬼子訓練得像狼壹樣，見了我們八路軍也不怕了，而且偽軍身上攜帶的彈藥也是不多，好不容易消滅了壹夥偽軍還能虧本。”
　　頓了頓，又道：“最近這段時間，幾個縣大隊連遊擊戰都不敢打，因為每次都虧本，再打幾次遊擊戰他們就把家底給賠光了。”
　　趙剛喟然說道：“看來，靠繳獲來維持遊擊戰終究只是壹種奢望。”
　　“單純靠繳獲肯定不行。”王野說道，“所以我們得建壹家兵工廠，造槍造炮不強求，但是至少得能復裝子彈和炮彈。”
　　“要不然咱們的彈藥儲備再多也撐不了多久。”
　　“但是有了兵工廠就不壹樣了，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復裝子彈還有炮彈，哪怕復裝的子彈和炮彈性能差壹點，但是至少能用。”
　　說到這，又笑著對李雲龍說道：“就像團長說的，甭管他是什麽膏藥，能拔膿的就是好膏藥，總比沒有強！”
　　李雲龍笑著說：“是這麽個理兒。”
　　趙剛道：“要不然跟總部首長打個報告？”
　　趙剛的意思，是讓總部首長支援壹個兵工廠分廠。
　　上壹次突圍，水腰子兵工廠的設備還有技術人員都完整的跟著總部機關轉移到了遼縣和黎城附近的山區，又重新建設起了壹家黃崖洞兵工廠。
　　現在黃崖洞兵工廠的規模已經挺大，甚至還能生產步槍。
　　趙剛的意思，是讓黃崖洞兵工廠在晉西北弄壹個子彈車間。
　　李雲龍卻壹擺手說道：“黃崖洞兵工廠的規模就只有那麽點，又哪有能力援助咱們晉西北根據地？我看，還得自己想辦法解決。”
　　刑誌國說道：“這個事可不太好解決。”
　　王野說道：“這事說難很難，說不難卻也不難。”
　　李雲龍道：“小王，妳小子不會又想打太原吧？”
　　王野嘿嘿壹笑反問李雲龍道：“團長，妳就不想？”
　　“廢話？老子能不想嗎。”李雲龍道，“老子做夢都想打太原。”
　　“什麽？打太原？”趙剛和刑誌國聞言勃然色變，同聲說道，“老李，小王，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妳們兩個別亂來啊。”
　　正說話間，程月匆匆走進來，將壹紙電報遞給王野。
　　王野看完電報，霍然起身道：“這可真是說什麽就來什麽，這是總部剛轉來的太原地下黨提供的壹份絕密情報，說是鬼子很快就要發動壹次大的掃蕩，不過具體時間還有具體的掃蕩目標還要進壹步確定。”
　　“他娘的，機會還真就來了。”
　　李雲龍也是霍然起身，又道：“上次打太原的時候，咱們三個團的實力還弱，只能在旁邊敲壹敲邊鼓，只能在旁邊看著楚雲飛還有梁鋼唱主角。”
　　“可現如今的情況卻不同了，如今咱們三個團的身子都硬了，可以唱主角了。”
　　“哈哈哈，這回老子非得自己打太原不可，楚雲飛還有梁鋼如果想要湊熱鬧，就讓他們在旁邊敲邊鼓，如果不想湊熱鬧，那就哪涼快哪呆著去。”
　　刑誌國道：“老李，情況不是還沒有確定麽？我們連鬼子具體打哪裏都不知道。”
　　趙剛也道：“是啊，萬壹鬼子的目標是咱們晉西北呢？老李，在沒有確定鬼子的真正目標和時間之前，我們可不能輕舉妄動啊。”
　　這會趙剛是真有些急了，擔心李雲龍腦子壹熱就跑去打太原。
　　因為就在不到兩個月前，延安下發了壹道命令，取消了政工首長的最終決定權。
　　也就是說，當軍事首長和政工首長的意見出現嚴重分歧之時，不再由政工首長做最終的裁決，而是由軍事首長行使最終決定權。
　　具體到獨立團，就是李雲龍說了算。
　　李雲龍如果壹根筋要打太原，團黨委都攔不住。
　　而更讓趙剛擔心的則是，王野還是跟李雲龍“壹夥”的，趙剛真擔心這兩個人把天捅個窟窿，給部隊造成無可挽回的重大損失。
　　“老趙，妳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
　　“說到打仗，我李雲龍從來只會占便宜。”
　　“妳什麽時候見我李雲龍在戰場上吃過虧？”
　　李雲龍哈哈壹笑，又道：“小王，妳先分析分析。”
　　王野應了壹聲是，又道：“鬼子的掃蕩目標和時間其實不難確定。”
　　“哦？”趙剛神情壹動，又問道，“小王，妳能分析出鬼子的掃蕩目標以及時間？”
　　王野說道：“首先是時間，作戰物資從日本本土經海運運抵中國的天津港或青島港大概需要兩到三天，從天津港或青島港轉運到北平或者太原大概要十天，所以，這次掃蕩作戰最快也要到三月中旬才能夠發動。”
　　“考慮到日軍兵力的調度、展開，以及計劃的制定，”
　　“我認為，最快要也要四月中旬甚至下旬才能開始。”
　　“當然了，如果只是萬人以下的小型掃蕩，三月下旬就能開始，但我認為鬼子發動萬人以下的小型掃蕩的可能性不大。”
　　事實上這個根本用不著要分析。
　　因為歷史上今年的掃蕩多在五月份。
　　比如說岡村寧次親自指揮的五壹大掃蕩。
　　“有道理。”李雲龍又問道，“那麽鬼子的掃蕩目標呢？”
　　王野說道：“以目前的情形，鬼子對晉綏軍、中央軍下手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還會把矛頭對準我們，考慮到近衛第二師團在我們浮亮山根據地吃了大虧，所以這次我認為鬼子大概率會把矛頭對準晉東南的太行軍區。”
　　說此壹頓，王野又道：“團長，政委，還有刑副團長，妳們還記不記得去年年底，日偽軍曾經對遼縣、黎城壹帶發起過壹次掃蕩？”
　　李雲龍道：“當然記得，偽七師可是做了不少的惡事。”
　　王野說道：“那就是鬼子在提前做功課，摸咱們太行軍區的底，同時對遼縣、黎城以及長治壹帶區域進行精確測繪，本來，就算沒有日軍在東南亞的大勝，第壹軍也會對太行軍區實施掃蕩作戰，現在只不過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