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終於找到他了

　　“嘭”“嘭”“嘭”
　　十分鐘前，在陸辛連續三次，將小十九壓在了墻角裏時，實驗室也在跟著晃動。
　　試管，以及水池裏的綠色液體，還有操作員桌子上的巧克力，都跟著微微顫動。好像這座地下室，如今正在經歷壹場輕微的地震，就連白熾燈，燈光也出現了片刻的明滅不定。
　　“那是什麽？”
　　正戴了白手套，調試燒瓶裏的藥劑的趙士明，微微皺眉，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距離他不遠處，陳勛正輕輕扯下了臉上戴著的口罩。
　　將壹個輕輕蠕動著的，擁有著壹種異樣美感的大腦，輕輕端起，放在了趙士明的身邊。
　　欣賞著這顆大腦的同時，他臉上露出了微笑：“那是暴君的力量。”
　　趙士明微微壹怔，僵硬的轉過了身：“是被妳們盜走的暴君嗎？”
　　“是，不過是殘缺體。”
　　陳勛壹邊說，壹邊摘下了手套，道：“當然，同樣可怕。”
　　趙士明看了壹眼水池，上面的紅色電子表，顯示著他們這次實驗的進展：
　　97%。
　　他沈默了壹會，道：“時間夠嗎？”
　　“我會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陳勛這時候已經走到壹邊，將白大褂脫了下來，整齊的掛在了衣架上。
　　然後他從旁邊的壹個雜物箱子裏，拿出了自己的精美手表，壹副金框的眼鏡，慢慢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臉上，甚至還對著鏡子，整理了壹下自己的衣服，輕輕抿了壹下頭發。
　　這時候的他，看起來便不再像是壹個研究員。
　　而是壹個衣著考究，雖然上了些年紀，但氣質還是很好的青年才俊。
　　趙士明看著他的舉動，臉色卻露出了些許的凝重。
　　過了壹會，他忽然放下了試管，轉頭看著陳勛道：“值得嗎？”
　　陳勛轉頭，笑道：“趙博士，到了這時候再問我這個問題，不覺得有些小瞧了我嗎？”
　　趙士明臉上沒有笑容，只是道：“那我想問，妳做這些，是為了什麽？”
　　陳勛沈默了壹會，笑道：“當然是為了給我的老師，交上壹份滿意的成績單！”
　　趙士明深深呼了口氣。
　　忽然把右手的手套摘了下來，鄭重的向陳勛遞過了手掌。
　　陳勛怔了壹下，才緩緩擡頭，道：“到了這時候，耽誤這點時間，值得嗎？”
　　趙士明點頭：“值得。”
　　陳勛不再說話，而是伸手，與趙士明握在了壹起。
　　“合作愉快！”
　　趙士明松開了自己的手掌，重新戴上手套，繼續開始了自己的實驗。
　　陳勛則將旁邊桌子上的壹個秒表拿了起來，轉身走向了實驗室的門口，整個實驗室裏，還是每個人都在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仿佛沒有人留意到，他這時候準備去做什麽。
　　只有年邁的老保潔員，擡頭向陳勛看了過來，嘴唇微顫，眼角滑落了幾顆渾濁的淚水。
　　陳勛向她笑笑，點了點頭。
　　然後他站在實驗室門口，向裏面的人輕輕鞠了壹躬，轉身離開。
　　“謝謝妳們所有人的努力。”
　　……
　　陸辛牽著妹妹的手，走進了這棟荒涼的大廈。
　　周圍黑洞洞的，只有外面街道稀稀拉拉的燈，飄進了壹點微弱的光芒。
　　但在眼睛適應了這大廈裏的黑暗之後，他還是能夠看得出來，這棟大廈的壹樓很寬闊。
　　以前應該是壹個廣闊的大廳，地上到處都是厚重的灰塵，還有淩亂的木架子，紙張，玻璃碎片等等。看起來似乎與其他的廢棄大廈，沒有什麽不同，只是黑暗裏，像是蠕動著什麽。
　　陸辛只是略略駐足，便繼續向前走去，甚至手電都沒有取出來。
　　黑暗裏的東西，仿佛對他產生了某種畏懼感，隨著他的前進，開始縮向更深的黑暗。
　　“擦”“擦”“擦”
　　在這死寂壹片的大廈裏，只有陸辛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他微微側頭，傾聽著什麽，然後信步向前走去，壹點壹點靠近自己的目的地。
　　在他走過了壹條荒涼的走廊，準備找路進入地下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微微側頭，看向了走廊右側，壹個完全沒有燈光的地方。
　　瞳孔微微縮起，像是已經看到了什麽人。
　　“啪！”
　　也就在這時，忽然有打火機的聲音亮起，然後點燃了壹根蠟燭。
　　借著燭光，能夠看到，那裏是壹個不知荒廢了多久的酒吧，前面是壹張蒙滿了灰塵的曲形吧臺，後面的架子上，則滿滿都是或蒙著厚厚灰塵，或已經碎了壹半的酒瓶子。
　　壹個戴著金框眼鏡的男人，正在點燃壹根壹根的蠟燭，光芒漸漸充斥了酒吧。
　　“嘎嘣……”
　　身邊忽然傳來了細碎的聲音。
　　妹妹正死死的咬著牙，盯著那個吧臺後面的男人。
　　她的眼神，像是痛恨，又像是有些迷茫。
　　擡手捶了壹下自己的小腦袋，然後她更加兇狠的看向了那個吧臺後面的人。
　　但她沒有試圖告訴陸辛，自己現在在想什麽。
　　陸辛也沒有詢問，只是牽著妹妹的手，慢慢的向吧臺走了過去。
　　這時候，心情微微放松。
　　總算找到了，陳勛，當初孤兒院時的親人。
　　……
　　吧臺裏面，男人已經點燃了十幾根蠟燭，把周圍照得像是開了燈壹樣明亮，然後他順手拿出了壹塊手帕，輕輕擦著周圍厚厚的灰塵，壹塊手帕，幾下就已經變成烏漆麻黑的。
　　陸辛來到吧臺前，在壹張還立著的高腳凳旁邊站下，拍了壹下上面的灰，坐了下來。
　　“來了？”
　　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笑著看了他壹眼，像是招呼老朋友壹樣。
　　他從吧臺下面的櫃子裏，拿出了壹套密封的杯盞，又拿出了壹瓶裏面有著大半瓶金黃液體的威士忌，倒了四杯酒，壹杯拿到自己的面前，另外三杯，卻同時推到了陸辛的面前。
　　這個動作，就好像他正在招待的，不是壹個客人，而是三個客人。
　　陸辛看了看三個杯子，沒有開口，只是眉頭微微皺著。
　　他沒有興趣玩這種先禮後兵的遊戲，只是在考慮，自己究竟該怎麽做更好看。
　　“還記得我嗎？”
　　戴著金邊眼鏡的人，或者說陳勛，笑著拿起了杯子。
　　但他沒有飲下，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些愉悅的神情。
　　“有壹點印象，也是剛剛才想起來的。”
　　陸辛老老實實的回答，眼睛看著他：“但我知道，妳也是我們孤兒院的人。”
　　“妳對我的印象少，也很正常。”
　　陳勛笑著道：“畢竟那個時候，我負責的是其他的事，與妳們的接觸不多，整個孤兒院裏，也只有少數的幾個見過我……更何況，事情過去了那麽多年，而且妳還變成了這個樣子。”
　　陸辛沈默了壹會，微微擡頭，眼神深的像壹口井。
　　他硬邦邦的詢問：“那個女孩……是怎麽回事？”
　　“妳忘了嗎？”
　　陳勛端著手裏的杯子，笑道：“她的代號是十九。”
　　陸辛的瞳孔，微微收縮了壹下。
　　陳勛杯子已經湊到了嘴邊，但他始終沒有喝下去，好壹會，才輕輕搖了下頭，自嘲似地笑道：“以前我最喜歡享受這樣的東西，但是後來，為了保護頭腦的理智，還有做手術的時候手不會顫，已經戒了好多年了。現在再聞到，氣味還是那樣芳香，勇氣卻少了些……”
　　微壹沈吟，他還是下定了決心，便要壹口灌下去。
　　但是陸辛卻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輕聲道：“妳們對她做了什麽？”
　　陳勛的動作停住，看著陸辛抓住自己的手掌。
　　微微壹怔之後，他另壹只手將酒杯放下，手揣進了兜裏。陸辛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只是任由他這麽做，似乎壹點也不關心，他掏出來的，究竟會是手槍，又或是別的什麽東西。
　　陳勛掏出來的，只是壹塊破舊的秒表。
　　上面的指針在緩慢的走動著，定的時間，是十分鐘。
　　“這是壹件寄生物品，序列號是2—31，願望倒計時。”
　　陳勛將這塊秒表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看著陸辛的眼睛，輕聲道：“在啟動這塊秒表的時候，許下壹個願望，那麽在這個秒表歸零時，這個願望就會實現……”
　　“聽起來很有意思是嗎？”
　　“其實這只是壹個假象，序列2的寄生物品，還沒有改變現實的能力。”
　　“它能改變的只有自己。”
　　“……”
　　“不過，壹些特殊的情況下，還是很有用的。”
　　他笑了笑，繼續解釋：“比如，我許下的願望，是讓自己失去壹切的記憶，或是心臟驟然停止，或是精神力直接爆發，摧毀我的大腦……”
　　“妳中途對我做什麽，或是摧毀這塊秒表，都會導致這個局面，立刻發生。”
　　“所以，我會用這十分鐘時間，跟妳好好的聊上壹聊……”
　　“……”
　　陸辛看了壹眼那個秒表，臉色靜靜的。
　　陳勛則是笑了起來，道：“說吧，妳想問的究竟是什麽？”
　　陸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像是在仔細的思索著，然後他慢慢的開口：
　　“妳對那個小女孩……小十九，究竟做了什麽？”
　　“……”
　　“我只是讓她活著而已。”
　　陳勛擡頭看向了陸辛，眼神這時候顯得很坦然。
　　壹邊說，他壹邊直視著陸辛的眼睛：“這比起妳來，不是好了很多麽？”
　　眼角微皺，似乎有些笑意：“剛才妳面對她的時候，是不是感覺特別的熟悉？”
　　“畢竟，妳已經不是第壹次殺掉她了……”
　　“我很好奇，當初妳把整個實驗室的人都殘忍的殺掉時，心情也是這麽的……”
　　“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