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零二章 向雨蕁

　　小蘿莉奮力掙紮，卻似乎忽然意識到什麽，掙紮的動作如同斷電壹樣忽然就沒了，整個人鹹魚壹樣垂在那裏，壹晃壹晃。
　　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壹條看似很威武的蒼龍跟死蛇壹樣被人提著後領掛在那裏，搖啊搖的，好像和剛才能扛殲星艦炮的實力完全不是壹條龍，場面極為神奇。
　　爆炸中心的蘑菇雲掩蓋了外界的壹切視線，包括衛星和射線解析，都透不進來，似乎隱隱又有新的壁障，把這片區域隔成了壹個獨立空間。
　　空間神通，自演天地。
　　公孫玖很快意識到什麽，果斷下令：“壹縱繼續攻擊，營造對攻氛圍，二三四縱壹級準備，目標，天外。”
　　爆炸空間之內，夏歸玄微微壹笑：“這攻擊力度……公孫玖真的聰明。”
　　商照夜魂淵都呆楞楞地看著他，此時的場面還是他壹手拎著壹條龍，另壹手抓著蛇索和長矛，壹個人控制了三個無相，然後還在分心和公孫玖做配合……
　　當然，也是三個都沒掙紮。
　　蒼龍已經徹底變成了死蛇，魂淵正在發楞。
　　商照夜更是識時務者，眼下“背刺蒼龍”被破壞，眼見蒼龍絕對跟他有什麽關聯，自己左右不是人，得罪個幹幹凈凈。若是再不老實，就真要被壹起生吞活剝了。
　　她索性放開了長矛，單膝下跪，俯首道：“參見父神。”
　　魂淵看了她壹眼，嘴角抽搐了半天，沒學她跪，但也微微彎腰行禮：“參見父神……剛才本座……哦不，剛才臣下對父神多有不敬之言，請父神降罪。”
　　這不敬之言就多了，魂淵內心非常尷尬。
　　把他當成人類使者就算了，是父神自己演的。可關鍵是當他的面說父神有色欲，說他做焱無月的舔狗……還表達了自己想繞過父神自立門戶的意思，這都算了……
　　還偷襲蒼龍……這意思明明白白的，是想偷襲父神本人，只是蒼龍代受過。
　　要不是最後懸崖勒馬，轉而攻擊商照夜，恐怕現在骨灰都要被揚了。夏歸玄壹直不出手，居然是在觀察這個！
　　如今雖然反而表揚了壹句，誰內心不忐忑？天知道這種裝得壹臉二哈笑的奇怪父神內心到底在想什麽？
　　退壹萬步說，父神不介意，可那蒼龍和他什麽關系？萬壹是極為親密者，自己這波偷襲控制豈不是壹樣把人得罪死了？
　　魂淵壹腦門混亂，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
　　“妳對我圖謀不軌，老實說，不算什麽罪。”夏歸玄笑笑：“這是撕天。”
　　魂淵眼裏閃過異色。
　　夏歸玄淡淡道：“當然，當天道並不是冥冥非人、而是確有父神存在的時候，這種撕天就有了忘恩負義的嫌疑，為了妳的私欲，可以對引領妳智慧與道途的父神下毒手……略作薄懲。”
　　隨著話音，手中抓住的八條蛇索被融成了壹條。
　　魂淵發出壹聲痛苦的慘哼，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痛得面容扭曲，卻不敢反抗壹聲。
　　那九條蛇索，實際上是它的九個頭顱，它是九頭海蛇，每個頭都堪稱本命法寶……每壹個頭顱咬上人，都可以侵入識海，達成魂控。
　　可如今，九個頭居然被生生捏成了壹個頭，這種痛苦不言而喻，甚至要導致修行倒退。
　　痛歸痛，魂淵壹點反抗的意識都不敢有，反而心中松了口氣。這種懲戒實施，就意味著事情揭過去了，父神終究是看在他最後顧著大局，沒有合攻蒼龍的份上，饒了這壹回。
　　夏歸玄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商照夜壹眼，沒說什麽，任憑她跪在那裏。
　　商照夜額角同樣溢出冷汗，不敢說話。
　　死蛇般的蒼龍忽然說話了：“這女人背叛我。”
　　夏歸玄“嗯”了壹聲。
　　“幫我打她。”
　　“不行。”
　　“為什麽？”
　　“因為這個背叛是跟我說過的，我又不知道冒牌蒼龍是妳……”
　　蒼龍“哦”了壹聲，抽抽鼻子，委屈巴巴，還有些想跑。
　　果然夏歸玄冷笑道：“妳倒是長進了哈，借我教的修行，借我給的龍氣，冒充蒼龍，冒我之名，享我之尊……我要怎麽剝妳的皮？我的……記名小徒弟？”
　　商照夜和魂淵同時瞪大了眼睛，汗水更盛了。
　　是徒弟……不是敵人。
　　那是不是意味著少主？
　　完犢子了。
　　“不是啊不是啊！”蒼龍劇烈地掙紮起來：“我以為師父死了，化成此世天道，這些‘小師弟小師妹’又不爭氣，天天自己打來打去的，我看不下去……”
　　“誰跟妳說這些是小師弟小師妹了？妳根本不是我的入室弟子，不過教妳壹點皮毛！”夏歸玄冷哼道：“如今犯戒，逐出……”
　　“不要啊師父！”蒼龍大哭。
　　“變回人樣，這壹條這麽大的龍哭給誰看，妳這是在降雨？”
　　“嘭”地壹聲，數丈蒼龍變成了壹只小蘿莉。
　　青色的衣裙，可愛的龍角，小臉蛋梨花帶雨，正在大哭：“師父不要趕我走，我錯了……”
　　“我不是妳師父。”
　　“嗚哇……”
　　直到此刻，商照夜和魂淵才察覺，這女孩子根本沒有什麽無相巔峰的恐怖實力，壓根只是壹只乾元幼龍。
　　那她到底怎麽扛的殲星艦炮？
　　然後……這蘿莉他們見過啊。
　　這個恒星系最大的星際商隊、最不要臉的星際商人、專賣坑貨讓諸天萬界氣得牙癢的向家本代小公主，向雨蕁。
　　早年還來向他們兜售過奇怪的東西，比如向商照夜兜售過【必定用人類子宮生寶寶秘藥】，向魂淵兜售過【拯救發際線蛇發如青絲洗發水】，然後毫無懸念地被趕走了。
　　那時候怎麽沒察覺她居然是龍裔？
　　小女孩哭得可憐兮兮，夏歸玄不為所動，板著臉道：“少跟我裝這套，他們發動祭禮，召喚我的降臨，怎麽會召到妳身上？”
　　小蘿莉偷偷轉著眼睛，含羞帶怯：“因為……因為我壹身都是師父的東西，啊，好多……”
　　夏歸玄差點沒把她丟出去。
　　但看著她滴溜溜的眼神，終究沒動手，只是嘆了口氣道：“妳……是不是在收集我遺落在宇宙的法寶碎片？鈞臺之劍的劍柄是妳給商照夜的……包括神裔攻打這個西南海域，為了所謂的覆水珠，是不是妳感應到了，這底下有我當初布陣的陣石遺存？”
　　小女孩不說話了，定定地看著他，低聲道：“師父沒死……真是太好了。”
　　商照夜魂淵側目而視，妳幾歲？
　　“我沒有，沒有暗戀師父！”小女孩仿佛感受到奇怪的註視轉身撕開空間，就要鉆進去跑路。
　　“砰”地壹聲，空間閉合，小女孩如同撞上了看不見的墻壹樣，大字形貼在半空中慢慢滑落。
　　“不是我要關著妳。”夏歸玄板著臉道：“這時候的外部空間，妳鉆出去是送命。”
　　隨著話音，太空中傳來衛星波段，如同傳音壹樣被他們準確地捕捉：
　　“壹級警報，壹級警報！澤爾特入侵東林星系防區，澤爾特入侵東林星系防區！”
　　幾乎與此同時，做樣子在轟這片獨立空間的艦炮停止，在所有人肉眼可見的遠處，無數巨大的戰艦升空，整齊的隊列密密麻麻飛向太空。
　　那是已經等候了多時，可以預見，在看不見的星系之外，各處防區戰艦如蝗，在整個星域內織成了天羅地網。
　　夏歸玄淡淡道：“妳們在搞各種算計各種鬧劇，公孫玖在全力備戰澤爾特入侵。看這鋼鐵雄鷹的翺翔，妳們還想過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