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還真是張二郎
瀚海唐兒歸 by 人到中年紙老虎
2024-2-5 23:14
作為專門防備祁連山上吐蕃和回鶻人的軍鎮,壽昌鎮軍的普通士兵可能不太熟悉葛咄,但馬鷂子和閻隊副這樣的壽昌軍精銳,是很熟悉葛咄的。
相應的,葛咄實際上和壽昌鎮軍的關系,並不完全是貓和老鼠的關系。
壹般情況下,葛咄出來做無本買賣,如果遇到了壽昌鎮軍的精銳遊奕軍,通常會把自己劫掠到的過往商旅財物扔壹些在地上,壽昌鎮軍的遊奕軍門收了買路錢後,壹般也不會選擇繼續猛追。
同時,葛咄很多搶來的他用不上的東西,比如瓷器、綢緞等,還會通過壽昌鎮軍銷贓。
當然大頭都給上面的遏使、縣令拿走了,馬鷂子等人也就是喝口湯而已。
這也是葛咄可以橫行沙洲幾十年的底氣,固然有馬賊團夥戰力不俗、老巢隱蔽等原因,壽昌鎮軍的放水也有很大的因素。
呵呵!閻隊副這種低級軍官壹月餉銀折合不到壹貫錢,下面的士兵更少,就這麽點收入,誰還豁出命去剿葛咄那就是傻子,拿點馬匪的上供,大家相安無事不好嗎?
“這到底是被誰捷足先登了呢?”閻隊副還在糾結這個事情,財帛動人心啊!“是起內訌了嗎?是不是葛咄手下幾個家夥幹的?”
是誰幹的?馬鷂子腦海裏浮現出壹個名字,不過隨即他就猛甩了兩下頭,怎麽可能嘛!張二郎君祖宗顯靈以壹敵百,那不是扯淡嗎?
‘嘣!’就在馬鷂子晃腦袋的時候,壹聲弓弦震動的聲音傳來,雖然聲音很輕,但對於馬鷂子和閻隊副這種久經沙場的猛人來說,還是聽的很清楚的。
馬鷂子趕緊往路邊壹竄,直接躲進了矮樹叢中!
閻隊副離矮樹叢有點遠,所以他只能趕緊躲到了馬兒身後,只見他嘴裏打了個唿哨,手輕輕壹拍,那匹給他背熟銅鐧和圓盾的馬兒就臥了下來,正好將閻隊副給遮住。
‘啪!’箭矢沒射向兩人,而是射向了他們身後馬鷂子的馬,這匹馬上也捆著壹套環鎖鎧,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射偏了,箭矢直接插到了環鎖鎧上。
“噦噦!噦!”馬兒傷倒是沒傷著,但是被巨大的沖擊力給嚇壞了,加上馬鷂子沒扯著韁繩,這畜牲驚叫了兩聲,壹溜煙的就跑路了。
他們兩反應快,身後的士兵也不慢,沒人問發生了什麽,也沒人四處張望,這三十名壽昌鎮軍展現出了極高的軍事素質,他們在火長指揮下飛速滅掉了火把,按照十人壹堆的規模,槍頭朝外迅速圍城了壹團。
“嘚!嘚嘚!嘚!”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最少有三十騎以上,馬鷂子擡頭望去,壹隊前排著甲的騎兵順著小路就沖了過來,領頭的竟然身穿壹聲暗金色的明光鎧。
什麽人這麽騷包?馬鷂子腦海剛興起這麽壹個念頭,突然就是壹抖,因為他猛地想起齊瞎虎山寨中人說的,太保公顯聖賜金甲。
騎兵來的很快,顯然不是對著兩人來的,馬鷂子正準備去摸掉在路上的硬弓,結果他剛壹動,嗖的壹聲,壹根箭矢擦著他的右胳膊就飛了出去。
直娘賊,有神射手!馬鷂子趕緊把全身縮到壹塊石頭後面不敢動了!
張昭的騎術很壹般,因為後世玩甲胄其實不貴,幾萬塊錢就能開搞。
但後世要練習騎馬,特別是騎馬馳騁那就貴了,馬場少,自己養馬就別提,沒地方養,壹般的別墅都養不了。
不過經過幾天的突擊訓練加上以前的老底子,張昭還是勉強完成了這壹次沖鋒。
壽昌鎮軍有壹個火,還沒來得及從路上撤下去,張昭他們就到了,眼看著對面沖過來壹群甲騎,路中間的十來人嚎叫壹聲後,就直接選擇壹哄而散。
開什麽玩笑!壹火甲都沒來得及披的步兵,去肛已經沖起來了的甲騎,沒人這麽傻!
“嘣!嘣!嘣!”就在這火人壹哄而散的時候,沖鋒過去的甲騎勒停了戰馬,隨後從馬側拿出了短稍弓,就在馬上給了他們壹頓箭雨。
馬鷂子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這下不知道要損失多少人!
“哎喲!哎喲!”不過讓人詫異的是,耳邊傳來的並不是中箭後的慘叫,反倒像是挨了壹頓棍棒後的呼痛聲。
“入他老母的!這些人用的是墩箭,骨頭做的還包了棉布!這是哪來的賊奴?是來戲耍耶耶的嗎?”
就卷縮在路邊的閻隊副,很快發生了不對勁,壹個飛過來的箭矢砸在了他身邊,閻隊副對這玩意熟悉的很,壹下就認了出來。
冷兵器時代的箭頭多種多樣,有月牙或者魚尾形專門用來射旗幟和繩索的,也有昂貴的破甲三棱錐,有葉片寬大的重箭,挨上壹下有時可以把手腕都給削斷。
墩箭則是壹種訓練和用來警告的箭頭,中原壹般用木頭制作,吐蕃和塞外用鈍型骨頭做,這種箭殺傷力不強,但是打到人身上卻很疼。
閻隊副認出這是墩箭,那些疼的鬼哭狼嚎的壽昌鎮軍當然也知道了,是以他們並未激烈反抗,也沒想著組成陣型死磕,而是慘叫著往矮樹叢中鉆了過去。
這些家夥既然是精銳,但精銳有時候也代表著油滑。
這些戰場老油子感覺到了突襲的壹方沒什麽太大的惡意,至少沒想幹掉他們。
而且他們這次又是來幫羅遏使辦私事的,誰會傻的冒著激怒對方的危險上去死戰,都是能跑就跑了。
壹通箭雨覆蓋完畢,張昭第壹個跳下馬來,初升的朝陽在他後背露出了半個臉。
借著陽光,張昭身上的明光鎧頓時反射出了璀璨的金光,金剛面罩看起來威嚴肅穆,頭上的紅纓隨著威風輕輕飄動,手中的長槊鋒利又筆直,柳葉形的矛頭極具壹種破壞性的美感,整個人看上去!
真是入他老母的威武!
是九天之上下來的神將嗎?這是陳火兒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作為火長的他呆呆的看著,都忘了組織抵抗或者逃跑。
隨後金甲神將竟然沖著他笑了壹下,雖然對方有面甲遮住了臉,但陳火兒就是知道他笑了。
“我是來找馬鷂子的,與旁人無幹,山後烙好了胡麻餅,燉好了有胡椒茱萸的羊肉湯,是漢子的,褲襠裏卵子還在的,就留下來吃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