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讀書人

七月未時

歷史軍事

是夜。
大魏王朝,平安縣。
刺骨的寒冷,讓許清宵瞬間清醒。
還不 ...

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AA+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

             

第壹百六十二章:鳩占鵲巢,老而不死!許清宵霸氣回應!

大魏讀書人 by 七月未時

2022-3-10 20:42

  大魏京都。
  卯時。
  天剛剛亮起,整個大魏京都早已經熱鬧起來了。
  各大書院門外也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大部分是讀書人,但也有不少的百姓。
  自從大魏文報的出現,打破了大魏京都壹成不變的生活。
  人們都期待第二期的大魏文報。
  然而第二期的大魏文報還要等壹天。
  不過這個大魏文聖報,卻引來了整個京都百姓的好奇。
  畢竟有大魏文報在先,大家自然期待第二期了。
  同類型的東西,並不會引來百姓們的反感。
  只是隨著有人將大魏文聖報的事情說出之後,百姓們這才開始破口大罵。
  京都百姓都知道,這大魏文報乃是許清宵壹手創辦而出,然而卻不曾想到,從大魏文宮嘴巴裏居然變成了是許清宵抄襲大魏文宮的想法?
  這也就算了,最讓百姓惡心的是,文宮大儒更是要求許清宵將大魏文報還給大魏文宮。
  這還真是令人發指。
  見過不要臉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不要臉之人。
  壹時之間,百姓怒罵不已,可當文宮讀書人宣傳大魏文聖報時,很多事情就變了。
  不少讀書人奔走相告,告知天下人,大魏文聖報與大魏文報不同的是,大魏文聖報不僅僅有天下國事,更主要的是,大魏文宮的大儒們也會寫下自己感悟之言。
  這話壹說,怎麽可能不吸引天下讀書人?還有百姓?
  雖然支持歸支持許清宵,可問題是誰家誰戶沒有個孩子啊?
  大儒感悟,這東西外面買都買不到啊,自然而然為了自己的孩子,也要強忍惡心。
  所以卯時剛剛壹過。
  各大書院已經是熱火朝天了。
  讀書人也好,百姓也罷,很多人都已經開始排隊購買。
  第壹期也是二十文壹份,並沒有直接降價。
  並且大魏文聖報做好了很多準備,譬如說印刷這壹塊,至少比大魏文報準備充足了很多。
  有前車之鑒,自然不會犯錯。
  只是當眾人買到大魏文生報時,許多人臉色不由壹變。
  許清宵的大魏文報,頭版頭條內容是‘六部尚書’之事。
  然而大魏文宮的大魏文聖報,頭版頭條內容是‘稚童狂妄’。
  光是看這壹個標題,京都百姓與讀書人都楞住了。
  誰不知道大魏文宮和許清宵有仇啊?
  而且這個稚童狂妄,擺明了就是羞辱許清宵啊。
  大魏文宮把許清宵形容成稚童,這還真是騎在許清宵臉上大罵許清宵。
  人們頓時就意識到了壹件事情,大魏文宮這壹次是擺明了要與許清宵爭到底。
  這場鬥爭肯定會分出勝負。
  不過觀看其內容,國家大事還好說壹點,許多人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文宮儒談’上面。
  這才是大家想要看的內容。
  壹位大儒的心得。
  而這位大儒,便是昨日在朝堂之上各種啟奏的張寧。
  並且題目就叫做‘稚童狂妄’。
  張寧的感悟倒也簡單,開篇就是圍繞品性。
  敬重聖人,乃為讀書人之根本,如眼中無聖則枉為讀書人。
  前面半篇說的頭頭是道,認認真真的談論這些感悟,讓人頗有收獲。
  但後半篇就不壹樣了。
  後半篇,張寧舉了壹個例子,曾經他去拜訪好友,而這個好友正在教書。
  有兩個孩童,壹個尊敬長輩,尊敬聖人,但資質壹般般,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
  壹個則目中無人,狂妄無比,但資質極好,十分聰慧,家中富裕,穿金戴銀。
  當時張寧的朋友詢問他,這兩個孩子妳覺得誰未來能成為大才?
  張寧直接回答,窮苦人家的孩子。
  而張寧好友則十分好奇,這個窮苦人家的孩子,資質壹般,別人讀書只需要讀壹遍就能領悟,就好比這個富人孩子,看壹遍就懂了。
  為何覺得這個窮苦人家的孩子長大之後會成為大才?
  緊接著,張寧便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認為,壹個讀書人,需要品行,也需要品德,尊重長輩,尊敬聖人,時時刻刻有壹顆謙虛之心。
  雖然他現在資質壹般,但他尊重聖人,會逐漸領悟聖人之意,而這個富家孩子,雖然現在天資聰慧,可狂妄無比,不尊重父母,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而且狂妄無比,目中無人,心中對聖人沒有壹點敬重之意,對其他人也沒有任何敬意,如此壹來的話,早晚會因為自身的傲慢,從而付出代價。
  故事的最終,也就是十年之後,窮苦人家的孩子,成為了榜眼,考取功名,而這個富家孩童,卻家道中落,讀了幾年書,但卻無比傲慢,甚至還染上了賭癮,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這篇故事,是真是假,無法辯解,但不少讀書人瞬間明白,張寧這則故事到底再說什麽。
  他在諷刺許清宵的狂妄。
  讓世人知道,許清宵如此狂妄,現在不過是壹時威風,可遲早會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命運悲哀。
  不過該有的感悟還是有,這不過是暗諷罷了。
  就如此,兩個時辰後。
  大魏文宮。
  壹道道人影走進文宮之中,臉上皆然帶著無法遮掩的笑容。
  “喜報,喜報!四大書院,八十萬份大魏文聖報售空!售空!”
  “喜報,喜報!京都北街,十三所書院,十三萬大魏文聖報售空!”
  “喜報!喜報!”
  壹道道聲音在大魏文宮內響起,壹時之間,引來無數大儒和儒者的目光。
  動輒幾十萬份文報賣空,他們如何不驚訝?
  這才不過兩個時辰啊,竟然賣了這麽多?
  而文宮當中,嚴磊坐在房中,聽著這不斷響起的喜報,臉上滿是笑容啊。
  房內的幾位大儒也是滿臉笑容。
  “老師,兩個時辰,壹百五十萬份大魏文聖報已全部售空,現在還有大量讀書人和百姓都未購買,希望文宮加印,老師我等要不要繼續加印?”
  有儒生開口詢問,這是嚴磊門下的學生,臉上也滿是喜悅之色。
  “不用了!”
  “壹百五十萬份就足矣,我等又不是許清宵那般人,想著去賺取百姓銀兩。”
  “這些就足夠了。”
  嚴磊緩緩開口,臉上可是有遮掩不了的笑容啊。
  “是!”
  後者點了點頭,緊接著離開房內。
  此時,書房當中,便剩下嚴磊,張寧,還有兩位朱聖壹脈的大儒了。
  “恭喜嚴儒,賀喜嚴儒啊,蓬儒果然是沒有選錯人,讓您來主筆,這壹日就賣出壹百五十萬份。”
  “如若不是嚴儒不願與許清宵這小兒壹般斂財,只怕今日賣兩百萬份也不足為過。”
  張寧開口,朝著嚴磊拱手笑道。
  嚴磊已經被廢掉儒位,但他身份還擺在這裏,他身後的人是蓬儒,大家多多少少還是會喊壹聲嚴儒。
  再者這些人本身就是朱聖壹脈,不管嚴磊有沒有被廢掉儒位,面子上還是得過去壹下。
  聽到張寧恭維之言,嚴磊不由哈哈壹笑。
  “張儒客氣了,主要還是張儒這文章寫的好啊,昨日文章送來,嚴某是來來回回看了十遍有余,當真是精彩絕倫。”
  “尤其是稚童狂妄這個故事,簡直是闡明讀書人之根本,如若沒有張儒之文章,只怕今日這大魏文聖報,最多只能賣出五十萬份。”
  嚴磊吹捧著後者,而張寧也滿是愉悅。
  反正今日算是壹個極好的開篇,壹百五十萬份,完完全全超越了大魏文報第壹日的售出。
  這已經夠了。
  “嚴儒言重了,言重了啊,不過嚴儒,方才您學生所言,老夫覺得不錯,這大魏文聖報,倒不是不可以繼續加印,眼下時辰還早,完全可以再加印部分啊。”
  張儒出聲,他有些好奇,兩個時辰,就賣出了壹百五十萬份,再加印五十萬份,應該還是可以賣出的,為何要在這裏停下?
  他很好奇。
  而嚴磊卻微微壹笑道:“第壹期先這樣吧,後面再說,後面再說。”
  嚴磊打個哈哈,並沒有解釋。
  然而他的想法十分簡單,壹般來說,前面幾期銷售自然最好,尤其是打出了大魏文宮這個招牌。
  大家自然會爭先購買,而自己如若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前面幾期,就必須要節節高升,萬壹壹口氣賣太多了,接下來賣的少,豈不是丟臉?
  當然還有壹個最重要的因素。
  誰希望別人好?誰不希望自己寫的感悟心得,能被天下人看到?
  如若不是張寧這篇文章是諷刺許清宵的,他張寧輪得到第壹個上報嗎?
  而就在此時,突兀之間,壹道道驚呼聲響起了。
  “嚴儒,張儒,妳們快出來看看,快出來看看,有吉兆,吉兆啊。”
  “嚴儒,張儒,外面有吉兆啊。”
  “吉兆來了,吉兆來了,我大魏文宮的吉兆來了。”
  隨著壹道道聲音響起,書房內的四位大儒瞬間有些好奇了,他們連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很快壹走出書房,兩人便不由驚訝了。
  只見天穹之上。
  濃濃無比的民意,化作了壹朵朵祥雲,其中還有才氣之雲,聚集在天穹之上。
  壹朵,十朵,八十九朵。
  壹共有八十九朵,正在不斷凝聚。
  “這!這!這!”
  “這是民意,這是才氣啊。”
  有大儒開口,指著天穹吉兆,滿是驚愕。
  “怎麽會如此?難不成大魏文宮有人要成大儒了?”
  “怎麽好端端會出現這樣的祥瑞?”
  大魏文宮中,許多儒者好奇了,他們望著天穹,實實在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就在此時,蓬儒的聲音響起,傳遍了整個大魏文宮。
  “大魏文聖報,得百姓認可,張寧之悟,得聖意認可,自有才氣之雲,民意之雲。”
  “待此雲凝聚壹百零八朵,將落入文宮之中,張寧更進壹步,有望成就天地大儒。”
  “嚴磊可復大儒之位。”
  “此乃文宮之吉兆,嚴磊,張寧,爾等需感謝聖恩,銘記於心,為天下百姓,秉公而行,文報之事,需盡心盡力,死而後已。”
  隨著蓬儒之聲響起。
  壹時之間,大魏文宮眾人皆然震驚了。
  但最為開心的便是張寧與嚴磊了。
  張寧怔怔地看著天穹,下壹刻,他喜極而泣啊。
  他已經年邁無比了,屬於半只腳踏入棺材的人,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到天地大儒這個境界。
  可沒想到的是,自己只是發表了壹篇感悟,卻得到了這樣的好處,有望成為天地大儒。
  若是成為天地大儒,續命二十年不足為過,更主要的是,自己的名字,將會名垂千古啊。
  這對於讀書人來說,是無上的榮耀。
  他自然興奮,也極其激動,老淚縱橫,壹張臉漲紅的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至於嚴磊,他更是內心激動無比,興奮的滿臉血紅。
  他被許清宵廢掉儒位,這是奇恥大辱,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重回大儒之境。
  所以他才會竭盡全力去報復許清宵,去惡心許清宵,哪怕自己不要臉,哪怕自己死,也要狠狠咬下許清宵身上的壹塊肉下來。
  可沒想到的是,今日自己竟然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重回大儒的希望。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之事啊。
  大儒被廢,幾乎是不可能重回大儒之境的,可現在諷刺許清宵壹番,竟然有這樣的好處。
  他如何不激動?又如何不興奮?
  許清宵啊許清宵!
  我抄妳之作。
  還特意選壹篇辱罵譏諷於妳的文章。
  卻沒想到,竟然讓我得到如此之多的好處。
  聖人,是支持我等的!
  妳,註定就是壹個狂生罷了。
  面對大魏文宮,妳終究不過是跳梁小醜。
  嚴磊走進了書房內,他振奮無比,開始繼續挑選下壹期的文章,他還是要挑選那種譏諷於辱罵許清宵的文章。
  他要讓許清宵惡心,讓許清宵感受難受,讓許清宵生出無力感。
  這種感覺,簡直是讓他從頭到尾都爽啊。
  不過,這天上的彩雲還在慢慢凝聚,按照這個速度,需要等到明日過完,才能凝聚出壹百零八朵祥雲。
  至於大魏文宮之中,其余的大儒與儒生,看到這壹幕後,心中莫名有許多想法。
  羨慕,不悅,振奮,等等皆有。
  有人羨慕嚴磊成為主筆,也有人羨慕張寧第壹個發表文章。
  有人不悅,認為嚴磊不配,張寧之所以能被選上去,是因為他諷刺許清宵,這樣也能得到如此之多的好處,他們的確不悅,也十分不服氣。
  而更多的大儒和儒生,是振奮,是激動。
  因為他們看到了大魏文聖報的潛力了,也明白大魏文聖報能給他們帶來什麽了。
  而與此同時。
  大魏京都。
  守仁學堂。
  陳星河的聲音不斷響起。
  “無恥!無恥!無恥!”
  “狗賊!狗賊!狗賊!”
  “這嚴磊與張寧,當真是狗賊啊!”
  陳星河的罵聲極其響亮,他性子比較清傲,壹般就算是有些惱怒,也不會這般。
  可今日他實實在在忍不住了。
  大魏文聖報出世,他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特意買了壹份。
  可買來壹看,整個人就有些暴跳如雷了。
  國事這壹塊就不說了,可這個文宮儒談,完完全全就是在羞辱許清宵,在諷刺許清宵啊。
  什麽稚童狂妄,這不就是在罵許清宵嗎?
  故此他第壹時間找到了許清宵,將這件事情告知。
  然而書房當中。
  當許清宵看到這篇文章時,並沒有任何壹點生氣,反而顯得無比平靜。
  原因無他,抄別人的東西,非要說是別人抄自己的,光是這壹點就可以看出,這幫人已經下作到什麽程度了。
  都到了這壹步,還有什麽好說的?人家不攻擊自己還表揚自己?
  而且用這麽隱晦的東西來抨擊自己,已經算是很給面子了,碰到個硬剛的,直接在上面罵,許清宵都不奇怪。
  並且,許清宵也覺得這裏面藏著其他事情,大魏文宮讓嚴磊來處理這件事情,肯定是有其他目的和計劃。
  只是自己暫時不知道罷了,甚至陳正儒也不知道。
  既然明白人家是有目的的,那麽不管他們做什麽,許清宵都不在乎,放平心態就好。
  “師弟,妳這也不生氣?”
  陳星河有些傻眼了,他本以為許清宵會雷霆大怒,卻不曾想到,許清宵看完之後,繼續寫字。
  “師兄,他們鬧就讓他們鬧吧,罵兩句就罵兩句。”
  “我們又不是沒得罵?大不了明天罵回去就行了。”
  許清宵將筆放下,隨後又拿起這個大魏文聖報仔細看了壹遍。
  不得不說,大儒還是大儒啊。
  行文精煉,字字珠璣,而且最絕了的是,用這種方式來諷刺自己。
  用寓言故事,警告世人,各種修辭之下,仿佛是告訴天下人,讀書需要有敬畏之心,要尊敬長輩,要尊重聖人。
  有了這個立意之後,基本上可以說是無解。
  畢竟誰家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尊重自己?誰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孝順?
  也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狂妄自大。
  最絕了的手段是,這些大儒懂得拉攏民心,特意用窮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孩子進行對比。
  這天底下肯定是窮人比富人要多。
  哪怕是大魏京都,窮人都是九成九,當然這個窮指的不是財富多少,而是對比其他人的財富。
  這壹招,張寧玩的相當好。
  至於是否真假。
  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啊,張寧是誰?十年前他也是大儒啊,他的朋友是什麽?會是普通人嗎?
  不說是個大儒,正儒沒問題吧?壹個正儒的學生,能窮苦到哪裏去?
  也就在此時。
  張如會的聲音響起了。
  “不好了,不好了。”
  “賢弟,賢弟。”
  張如會壹路小跑,來到許清宵面前連聲開口,他手中也拿著壹份大魏文聖報。
  “怎麽了?”
  許清宵語氣平靜,下意識也以為張如會跟自己師兄壹般。
  可接下來,張如會所言,卻讓許清宵與陳星河臉色壹變。
  “賢弟,不好了,這大魏文聖報賣出壹百五十萬份,引來民意祥雲和才氣祥雲。”
  “正聚在大魏文宮之上,有消息傳出,待祥雲徹底凝聚完,嚴磊有望恢復大儒之位,而那個張寧,聽說有望踏入天地大儒之境啊。”
  張如會臉色不太好看地說道。
  此話壹說,陳星河臉色壹變,他滿臉的震驚。
  而許清宵臉色壹變,卻是好奇。
  “民意祥雲?才氣祥雲?”
  許清宵的確好奇了,才氣他不在乎,可民意他在乎啊。
  “是啊,賢弟,妳出來看看,看看東邊。”
  張如會拉著許清宵走出房門,指著東邊。
  果然,大魏京都的東邊,祥雲凝聚,還真是民意之雲。
  “原來文報還有這般作用啊。”
  望著東邊的祥雲,許清宵不由喃喃自語壹聲。
  實際上,許清宵也想過寫壹些寓言故事在裏面,只是眼下不太適合,可沒想到大魏文宮誤打誤撞之下,竟然凝聚了民意。
  這對自己來說,是壹件好事啊。
  他現在缺的就是民意。
  “賢弟,這該怎麽辦啊?如若嚴磊再次恢復大儒之位,還有那個張寧若是成為了天地大儒,對妳來說,只怕不是壹件好事啊。”
  張如會這般說道。
  此話壹說。
  許清宵沈默了。
  張如會說的壹點都沒錯,嚴磊已經是鐵了心要找自己麻煩。
  如果只是罵兩句,許清宵壓根就不在乎。
  自己又不是沒罵過嚴磊。
  可如若嚴磊罵自己,居然還能獲得民意和才氣?
  那許清宵就不服了。
  “既廢過他壹次儒位,就能廢他兩次。”
  許清宵淡淡開口。
  此話壹說,他轉身回到房中,提筆。
  本來許清宵是打算讓張如會隨便找個人寫點東西,惡心回去。
  可現在不了。
  他要親自反擊,而且不是反擊那麽簡單,他要再廢嚴磊儒位,斷絕嚴磊重回大儒的念想。
  徹徹底底斷絕。
  隨著許清宵走進書房,張如會和陳星河在外面沒有進去,他們怕打擾許清宵。
  而此時此刻。
  大魏京都內,文宮的事情,早已經傳遍整個京都上下了,如此大的動靜,想不關註都不行。
  吏部。
  陳正儒望著大魏文宮的異象,不由皺眉。
  “這樣壹來,嚴磊主筆,其余大儒想要獲得民意,就必須爭先恐後諷刺許清宵。”
  “看似獲得民意,可長久以來,崩壞儒心,早晚會出事的。”
  “蓬儒啊蓬儒,妳到底在想什麽,妳到底又在打什麽主意!”
  陳正儒喃喃自語,他看到了未來的情景,更主要的是,他還是很好奇,蓬儒到底打著什麽主意?
  大魏文宮到底又想要做什麽。
  他身為大魏丞相,其實從他成為丞相的那壹刻開始,已經被驅逐核心了,因為他是大魏的官員。
  而大魏文宮又是大魏文宮,兩者有本質上的區別。
  刑部。
  張靖與顧言二人望著文宮的祥雲,不禁眉頭緊鎖。
  而他們桌上赫然放著大魏文聖報。
  “譏諷守仁,竟然得到民意?文宮的手段,當真是了不起啊,用這種方式,既諷刺了許守仁,又粉飾的如此美好,當真是文人落筆,生死由說。”
  顧言如此開口,說實話心中也有些不爽。
  “顧大人,今日過後,只怕接下來所有大儒之文章,都是針對守仁的,守仁也苦啊,入京之後,就沒有消停過,唉。”
  張靖也出聲,他也看得出來,大魏文宮接下來的情勢會是如何。
  “這件事情,守仁應該會有辦法,不然的話,他會來找我們的,我們老了,讓守仁自己來吧,不經風雨,又怎會成長?”
  顧言沒有多言了,他壹開始想要幫許清宵,可想了想自己又能幫許清宵什麽呢?
  參大魏文宮壹本?有用嗎?說句大不敬的話,大魏文宮把陛下放在眼裏嗎?
  工部。
  李彥龍正在培養工匠,水車工程已經徹底落實了,大部分的地方開始運行。
  哪裏有時間去管這種事情。
  禮部。
  王新誌眉頭緊鎖,沈默不語,而他面前,站著壹個人。
  是華星雲。
  王新誌很糾結,壹直保持沈默。
  華星雲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等待著。
  過了良久,王新誌緩緩吐出壹口氣道。
  “告訴蓬儒,老夫年事已高,也快退了,不想惹是非。”
  此話壹說,華星雲微微壹拜,緊接著離開了。
  壹語不發。
  待華星雲走後,王新誌五指攥拳,虎口發白,顯得異常憤怒,而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東邊的祥雲之上。
  兵部。
  “他奶奶的,這幫狗東西,這般辱罵守仁,卻還能獲得民意?”
  “守仁啊守仁,妳要是不好好反擊,從今往後,老夫看不起妳。”
  尚書房內,兵部尚書周嚴的罵聲不斷響起。
  他是兵家的人,脾氣火暴正常,口無遮攔也正常啊。
  兵部尚書啊,位極人臣,罵幾句又能如何?別說在房間裏罵了,就算是真罵了壹位大儒,又能如何?
  自己還怕壹群讀書人嗎?
  至於各大國公府,列侯府上,也是罵聲壹片。
  不為別的啊,大魏文聖報這般惡心許清宵,更是拿出稚童狂妄這種東西來諷刺許清宵。
  沒想到居然還凝聚了民意?
  這如何不讓他們憤怒?
  實實在在有些惡心。
  但他們罵歸罵。
  大魏文宮上的祥雲,則不斷再凝聚。
  壹朵又壹朵。
  現在已經凝聚了九十朵,就差最後九朵。
  差不多明天這個時候,基本上就能凝聚完畢,那個時候,嚴磊或許真有可能恢復儒位。
  許清宵所作的壹切,也算是白廢了。
  大魏皇宮中。
  養心殿內。
  女帝端坐龍椅,她神色顯得有些冷意。
  面前則坐著壹人,是李廣孝。
  不過女帝面露冷意,並非是因為大魏文聖報,而是另外壹件事情。
  李廣孝面前,堆積如小山壹般的奏折出現。
  這些奏折有壹部分是各地發來的,還有壹部分,則是司禮監收集而來的密報。
  不得不說的是,各地發來的密報,大部分都含糊不清,然而司禮監收集而來的密報,縝密無比。
  這壹刻,她感受到了這把殺伐之劍的威力,只是司禮監收集來的消息,並不是壹件好事。
  李廣孝將這些奏折快速看完,最終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待李廣孝看完後,女帝出聲。
  “自壽誕大典結束之後,諸多異族番邦,與北方蠻族來往密切,甚至司禮監付出上百條人命,換來重要情報。”
  “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借助西北藩王之力,運輸海量糧草銀兩。”
  “老師,此事,妳如何看?”
  女帝出聲,她神色冷漠,這般說道。
  此話壹說。
  李廣孝沈默了。
  但過了壹會,李廣孝不由開口。
  “陛下的意思是說,蠻夷又要入侵我大魏嗎?”
  他如此開口,如此問道。
  “有這個可能!”
  女帝直接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當下,李廣孝搖了搖頭道。
  “這幾乎不可能。”
  “先帝七次北伐,雖最終沒有勝利,可也將蠻夷重創,如今大魏衰敗無比,可蠻夷之輩,也衰敗無比。”
  “他們沒有肥沃的土地,也沒有足夠的能力恢復,若敢再犯我大魏,並非是明智之選。”
  “這群蠻族,雖然沒有我大魏子民聰慧,但也不蠢,真要來犯,蠻族之王,也不會答應!”
  “而且老臣得知,數年前,蠻族之王,舊傷復發,只怕撐不了多久,其子虎視眈眈,蠻族國師也覬覦國位。”
  “若犯大魏,對他們而言,也極其不利!”
  “陛下,此等情報,只怕有誤。”
  李廣孝出聲。
  他解釋的很清楚。
  不是不相信女帝,而是不相信這個情報。
  大魏與北蠻有生死大仇,互相都想要弄死互相,七次北伐,大魏國庫打空了,可問題是,蠻夷也打空了啊。
  總不可能七次北伐就是跑過去露個臉吧?
  所以李廣孝並不認為,北方蠻夷敢入侵大魏。
  “不!”
  “朕並不覺得情報有誤,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如此援助糧食,這就是行兵前兆。”
  “再者各地藩王也的確蠢蠢欲動,再者文宮最近行為舉止也十分可疑。”
  “這些事情加在壹起,朕,寢食難安!”
  女帝直接否認了李廣孝的猜想。
  如若,只是這樣的情報,她的確也不會覺得北方蠻夷敢再入侵大魏。
  現在大家都是在相互恢復傷勢,誰先恢復好了,誰先出手,這個完全沒問題。
  可問題是,現在大家都沒有恢復傷勢,甚至說這才剛剛止血,妳就要打?
  目的是什麽?
  打完之後,妳還剩下什麽?妳不是想要大魏土地嗎?
  妳打完之後,妳覺得妳能吃下大魏?初元王朝與突邪王朝能允許嗎?
  肯定不會允許的啊。
  但大魏文宮有異動,藩王也異動,周圍異族小國有異動,北方蠻夷有異動,突邪王朝與初元王朝也有異動。
  大家都動起來了,那麽就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密謀什麽罷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
  李廣孝繼續問道。
  “明面上按兵不動,暗中讓兵部準備,隨時做好迎戰準備。”
  女帝極為霸氣道。
  “可……”
  “行兵之事,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世人法眼,陛下若這樣做的話,只怕又要引來北伐之爭。”
  “先不說武將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情,隨便來個人造謠壹番,都會使得大魏民心慌慌。”
  “大魏如今好不容易走向繁盛之路,可如若突然打仗,對眼下來說,是大大不利啊。”
  李廣孝認真分析道。
  他沒有勸說女帝,而是分析事情,至於到底如何,由女帝自己來抉擇。
  只是這壹刻,女帝沈默了。
  因為李廣孝說的壹點都沒錯。
  別看武將天天嚷嚷著打仗。
  真打起來了,第壹關過不來的不是她,而是天下百姓。
  百姓真的怕了。
  真的害怕了。
  再打,只怕民心將徹底潰散啊。
  最終,她沈默不語,坐在龍椅上,壹語不發。
  過了許久,女帝出聲了。
  “先這樣吧,朕再派人繼續勘察壹番情勢。”
  “如若真戰,大魏不得不戰,也不可不戰。”
  女帝同意了李廣孝之言。
  但她也表態了。
  若是北方蠻夷真敢入侵,她身為大魏女帝,決不退縮。
  “吾皇萬歲。”
  李廣孝松了口氣,他同意女帝之言,敵人打過來了,絕不可能退縮。
  但現在不調遣大魏精兵,是為了穩住民心。
  “對了,陛下,今日的大魏文聖報,陛下您看了嗎?”
  李廣孝問道。
  “看了。”
  “文宮行為,極為古怪,朕已經派人暗中調查了。”
  女帝回答道。
  聽到這話,李廣孝也沒有多說什麽了,直接告退。
  而與此同時。
  大魏京都中。
  夜幕降臨。
  各大酒樓都在談論大魏文聖報之事。
  百姓們都顯得十分氣憤。
  覺得大魏文宮已經厚顏無恥到這個程度,妳儒談就儒談,說壹些感悟,大家反而會支持。
  結果妳這個儒談,居然是諷刺許清宵!
  當真是可惡至極。
  不過明白的百姓太少了,大部分的百姓,當時並沒有看明白對方的意思,畢竟全文圍繞的是‘品行’。
  對孩童來說,是壹件好事。
  所以第壹時間教導自己的孩子,可教導完畢之後,又逐漸發現有壹些不對勁的地方。
  回過頭才發現,這不是就是在羞辱許清宵嗎?
  百姓們如何不怒?
  可怒又能怎樣?已經教了自己孩子這些道理,就會產生民意,產生的民意,又不能收回去。
  畢竟也教給孩子了,除非妳跟孩子說明情況,或許民意會收回。
  但問題是,這些事情,他們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知道。
  只不過百姓是越想越氣了。
  他們壹向崇敬許清宵,但沒想到的是,居然花錢買了壹份罵許清宵的文報。
  這如何不讓他們感到憋屈。
  酒樓中,罵聲壹片。
  “還稚童狂妄,許大人壹心為民,這些儒臣,各種使絆就算了,非要說許大人修煉異術,結果許大人都被聖人認可,可沒想到這個張寧,竟然還罵許大人狂妄!當真無恥啊!”
  “狂妄?許大人年紀輕輕,二十歲,大魏戶部侍郎,大理寺寺卿,還是伯爵,再者還是大魏新聖,憑什麽不可以狂妄?再說了,許大人哪裏狂妄?若不是為了百姓,許大人完全不會被這般針對。”
  “大魏文宮這群儒生,當真是可恨啊。”
  百姓們罵聲極其難聽。
  只是壹切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民意凝聚,說不定嚴磊就真的要恢復大儒之位了。
  而這時百姓的罵聲。
  讀書人當中也有不少感覺不適的。
  妳出個文報就出個文報,也沒說妳什麽,妳非要說許清宵抄襲妳們的,也就算了,可沒想到第壹期文報,竟然是這般,夾雜著壹些暗諷,純粹就是惡心人啊。
  當然,也有壹些讀書人並不是這麽想的,反倒是說,是眾人想太多了,非要自己代入進去。
  兩邊的爭議很大,不可避免的爭吵起來了。
  不過,眾人都知道,許清宵的性格,是不可能坐以待斃的。
  所有人都期待著許清宵會如何反擊。
  這場爭吵持續了許久。
  壹直到子時,百姓們也相互回去了。
  讀書人們也暫時熄火了,沒有繼續謾罵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許清宵的大魏文報要出來了,都莫名期待。
  而在大魏文宮中,嚴磊與張寧夜裏挑燈。
  兩人現在如同打了雞血壹般,嚴磊與張寧分別在挑選文章。
  但凡沒有諷刺許清宵的,壹律不要。
  諷刺許清宵不到位的,也壹律不要。
  如此反復。
  壹直到醜時,兩人這才挑選了壹篇頗為滿意的文章。
  同時兩人看向外面天穹。
  已經有壹百零三朵祥雲。
  估計最多再過幾個時辰後,就大功告成了。
  壹直等到醜時三刻。
  “許清宵啊許清宵!老夫倒要看看,妳怎麽與老夫鬥。”
  京都家家戶戶的燈火忽然亮起來了。
  許多百姓早早地便醒來,直接去書店排隊,準備購買文報。
  然而當他們醒來時,卻發現書店之外,早已經人山人海了。
  “老張,好家夥,說回去休息,結果妳壹宿沒睡來排隊?”
  “老李,妳這家夥,居然這麽早就起來了?妳是不是沒睡啊?”
  百姓們瞬間喊起來了,喧鬧無比。
  可壹直等到了卯時。
  終於,大魏文報開售。
  “我要壹份!”
  “我也要壹份。”
  “我來壹份。”
  壹時之間,百姓再壹次開始哄搶。
  或許是因為買了大魏文聖報的原因,許多百姓心裏很不舒服,覺得虧欠了許清宵什麽。
  所以熬著夜不睡也來購買。
  不僅僅是百姓,許多讀書人,包括壹些權貴也差人過來買了。
  而當眾人拿到第二期的大魏文報時。
  眾人臉色變了。
  第二期大魏文報,其標題極其刺眼。
  【鳩占鵲巢,老而不死】
  隨著這八個字出現,眾人楞住了。
  前面四個字他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可這最後四個字。
  卻讓眾人實實在在明白這是何意啊。
  老而不死。
  這不是再罵……蓬儒嗎?
  許清宵。
  當真是……夠兇啊。
  而與此同時。
  大魏文宮之上。
  已經凝聚了壹百零六朵祥雲。
  就差最後兩朵。
  只是,隨著大魏文報的出現,凝聚速度莫名變得極慢了。
上壹頁

熱門書評

返回頂部
分享推廣,薪火相傳 杏吧VIP,尊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