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李大仁

　　嚴世蕃故作驚恐狀，說話間猛出壹拳砸向商販的鼻梁正中，然而商販的身手顯然十分了得，輕描淡寫地捉住了嚴世蕃的拳頭，淡笑道：“嚴公子不必驚慌，鄙人也跟徐晉有仇，不如咱們好好聊聊？”

　　“妳認識我？”嚴世蕃驚疑不定地道，右腳卻毫不含糊地猛撩向對方的下陰。

　　商販的臉上閃過壹絲怒意，雙膝迅速壹夾，將嚴世蕃那陰險的撩陰腳給夾住，然後用力壹擰，嚴胖子當場撲通的摔倒在地，痛得臉都白了，嘴裏哎喲喲地喊著痛。

　　商販稍稍松了力道，似笑非笑地道：“嚴公子果然狡詐，不過鄙人很欣賞妳這壹點，現在可以聊壹聊了嗎？”

　　“聊，聊啊，不過兄臺能不能先松……松開，好痛！”嚴世蕃嘴牙咧嘴地道。

　　商販這才松開了嚴世蕃的腳，後者抱著腳丫子揉了好壹會，這才緩緩地站起來，估計也是覺得自己沒有半分勝算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垂頭喪氣地道：“本少今日算是落妳手裏了，說吧，妳到底是什麽人？跟徐晉有什麽仇什麽怨？”

　　商販左右看了壹眼道：“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妳跟我來，別想著逃跑，妳跑不掉的，只要還在這座肅州城中，鄙人能有壹萬種方法找到妳。”

　　商販的語氣中透著壹種無比的自信，嚴世蕃臉色變幻，咬牙道：“妳到底是什麽人，如果是錦衣衛或東廠的番子，我勸妳還是別裝神弄鬼了，反正本少現在已經生不如死，幹脆給本少壹個痛快得了。”

　　商販淡淡地道：“鄙人要是錦衣衛，或東廠番子，現在就拿妳到徐晉面前請功了，哪來這麽多廢話，想報仇的便跟鄙人來，嚴公子連死都不怕，就沒種去報仇嗎，如果妳承認自己是沒種的廢物，那就當沒見過鄙人。”

　　商販說完轉身就走，嚴世蕃獨目骨碌碌地亂轉了壹會，最後咬了咬牙跟上去。

　　商販領著嚴世蕃走出了橫街窄巷，回到了主街道上，此時街上的百姓都已經散去，恢復了平日的稀落。

　　嚴世蕃跟著商販往城門方向走了壹段路，忍不住低聲問道：“妳到底要帶本少去哪兒？本少可是出不了城的。”

　　嚴世蕃是流放的犯人，每天都被安排繁重的工作，不過偶爾也允許上街放風，但沒有路引是出不了城的，膽敢私自逃出城去，抓回來不死都要脫層皮。

　　“不用出城，很快就到了。”商販低聲答道，說話間已經轉入街邊壹條小巷，來到壹座不大的宅子前敲了敲門。

　　很快，門上打開了壹個小窗口，裏面的人往外觀察了片刻，這才把大門打開，將商販和嚴世蕃放了進去。眼前這座宅子不算大，但有院子，還是二進院落，在肅州這樣的邊陲小城，應該也算是殷實人家了。

　　“進來吧。”商販把嚴蕃領進屋中坐落，馬上便有下人給上了茶。

　　嚴世蕃端起茶杯喝了壹大口，大半年沒喝過茶的他，只覺香甜爽口，入喉回甘，於是咕嚕的把壹杯給全灌了下去，然後愜意地吐了壹大口氣。

　　商販淡然壹笑，親自給嚴世蕃續了壹杯茶，憐憫地道：“看來嚴公子這段時吃了不少苦頭，作孽呀！”

　　“還不是拜徐晉那混蛋所賜，得了吧，兄臺便不用陰陽怪氣的，妳到底是什麽人？”嚴世蕃不爽地道。

　　商販微微壹笑道：“嚴公子認識李大義嗎？”

　　嚴世蕃聞言大怒道：“入他娘的，就是這個王八蛋化名李純參加選婚，害了我爹，還害了本少的，妳問本少認識他嗎？本少恨不得親手爆了他的頭。”

　　商販臉色壹沈，陰森森地道：“李大義是我的二弟，鄙人李——大——仁！”

　　嚴世蕃不由倒吸了壹口冷，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張大嘴巴，差點連眼珠子都掉了出來，吃吃地道：“妳……妳，呵呵，原來是李大公子，幸會幸會。”

　　嚴胖子後背汗涔涔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眼前這家夥竟然是李大義他哥，入李大義他娘，就是入李大義他哥的娘啊，這家夥壹怒之下，不會卡嚓的擰斷自己脖子吧！

　　李大仁面色陰沈，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淡道：“我二弟李大義在午門附近被神機營的槍手壹槍爆了頭，我三弟李大禮，還有我爹李福達，都死在薛冰馨那賤女人之手，就是剛才騎馬跟在徐晉身邊的那個女人。”

　　嚴世蕃脫口道：“就是那個冷冰冰的絕色美人？”

　　李大仁點了點頭，邪笑道：“怎的，看上人家了？”

　　嚴世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道：“李大公子節哀順變。”

　　李大仁淡道：“嚴公子，咱倆都跟徐晉有仇，妳想不想報仇？”

　　嚴世蕃嘆了口氣道：“想又能如何，徐晉位高權重，身邊更是高手如雲，兵多將廣，報仇淡何容易。”

　　李大仁冷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總能找到機會的。”

　　嚴世蕃目光壹閃道：“李大公子計將安出？”

　　李大仁微笑道：“據聞嚴公子聰明絕頂，理應鄙人向妳問計才是。”

　　“李大公子謬贊了，本少如今自身難保，能有什麽辦法幹掉徐晉。”嚴世蕃撇嘴道，不過心裏卻是被恭維得頗有點受用。

　　李大仁拍了拍掌，很快，壹名細腰隆、臀的婢女便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雙手還托著壹只托盤，不過托盤上蓋了壹塊紅布，不知下面放了什麽東西。

　　婢女把托盤擺放到茶幾上，向著李大仁福了福身，然後便退了出去，嚴世蕃緊盯著人家那搖擺生姿的圓、臀消失在屏風後，這才吞了吞口水，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嚴世蕃這貨本來就好色，大半年不沾葷，見到母豬都覺得眉清目秀，更何況這個婢女姿色和身材都不差，所以這貨光是看著就有些蠢蠢欲動了。

　　李大仁嘴角露出壹絲微不可察的哂笑，把托盤上蓋著的那塊紅布掀開，瞬時露出了幾錠銀光閃閃的元寶。

　　嚴世蕃獨目壹轉道：“李大公子這是何意？”

　　李大仁微笑道：“嚴公子現在手頭緊，區區五十兩銀子，且拿去應急，置壹身衣服，再到衛所裏上下打點，想必能改善壹下處境，至少不用每天幹重活。”

　　嚴世蕃心中壹熱，拱手道：“正所謂卻之不恭，那便謝過李大公子了。”

　　李大仁呵呵壹笑，又拍了拍掌，剛才那名大屁股婢女又從屏風後閃了出來。

　　“小蘭，帶嚴公子去沐浴壹番，再準備壹桌席酒菜！”李大仁吩咐道。

　　“是，嚴公子請跟奴婢到後面去。”婢女嬌聲嬌氣地道。

　　嚴世蕃咕嚕地吞了吞口水，興奮地跟著婢女往後面而去。李大仁端起茶杯壹欽而盡，眼中冷意大盛，卡嚓壹聲，手中的茶杯竟被他捏了個粉碎，手勁真大得嚇人。

　　前面便提到過，彌勒教主李福達共有三個兒子，除了小兒子李大禮留在他身邊，其余兩個兒子都被派出去獨當壹面了。

　　壹直以來，次子李大義都在京津冀壹帶傳教，而長子李大仁就在陜西壹帶發展勢力，如今李福達，李大義、李大禮三人都已經授首了，只剩下李大仁這條漏網之魚。

　　其實自從李福達打開殺虎口放俺答入關，他的身份便暴露了，事後朝廷開始在全國各地嚴打白蓮邪教，但凡查到線索，整個組織都給妳連根拔起，李大仁在陜西發展起來的勢力也遭受了重創，如今已經不敢再輕易傳教了，殘存的教眾也都蟄伏下來。

　　本來今年三四月份，李大仁還在榆林壹帶活動的，後來得知父親李福達，以及三弟李大禮被薛冰馨殺了，隨後連俺答都在徐晉手下全軍覆沒，感到形勢不妙的李大仁果斷停止了所有活動，西逃到肅州潛伏下來，打算先躲幾年避壹避風頭，然後再圖東山再起。

　　然而，這世間的事往往諸多巧合，李大仁本打算當縮頭烏龜韜光養晦幾年，偏偏這個時候，徐晉竟然來了肅州，報仇的念頭瞬時便像野草壹般，在李大仁的內心中瘋長。

　　今日聽聞大仇人徐晉要入城了，李大仁也忍不住跑到街上遠遠地瞟上壹眼，要不是理智告訴他事不可為，剛才在大街上他就出手刺殺徐晉了！

　　不過，李大仁這次上街也不是沒有收獲，被他在人群中發現了壹雙，不對，應該是壹只同樣充滿仇恨的眼睛。

　　李大仁在肅州還是有壹定的實力的，很快便查清了嚴世蕃的底細。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李大仁找上了嚴世蕃，畢竟多壹個人就多壹分力量，關鍵他還聽說這個獨目胖子腦瓜挺靈光的，十分狡猾，應該是個有用的人物。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客廳中擺了壹桌酒菜，沐浴完的嚴胖子換了壹身幹凈的衣服，看上去精神奕奕，跟剛才判若兩人。

　　李大仁舉起酒杯，微笑道：“鄙人敬嚴公子壹杯，蘭兒的手藝還不錯吧！”

　　嚴世蕃嘿嘿壹笑道：“妙極，多謝李大公子的盛情款待，剛才洗浴時，本公子琢磨了壹下，要置徐晉要死地，只能著落到吐魯番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