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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爭之世

月關

歷史軍事

  重生公子,仲尼正意氣風發,晏子已垂垂老矣,孫武著兵書未成,大夫相爭強晉將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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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家國兩難

大爭之世 by 月關

2018-9-10 19:47

  慶忌營地,營盤紮在壹片河谷地上,左側壹條河流,下通東苕溪,上接五湖。營盤中壹片匆忙,各種探馬消息不斷,中軍大帳中眾將領濟濟壹堂。
  “孫將軍,是否應在左路沿河設防,萬壹姬光逃入五湖,便可渡湖直達姑蘇城下了。”
  “不必,沿河上下船只已被我們盡數收繳,除非他們昏了頭,否則沖向五湖的話,他們除了背水壹戰,再無其他出路。我們現在人馬、士氣雖略勝於姬光,可不要忘了姬光現在尚是吳國之主,他還有援軍,我們務必得集中全部力量……”
  壹副以小圖臨摹的大幅地圖用炭畫在兩張拼在壹起的羊皮上,掛在木壁上,眾將正在議事。
  “燭庸現在怎麽樣了,他去武原可有消息?”
  “已派人去武原聯絡,消息應該也快到了。”
  “武原在我右翼,若燭庸能招降武原守軍,與我互成犄角之勢,姬光水路不可行,陸路便也斷了。”
  慶忌道:“也不盡然,別忘了,禦兒城還有姬光七千守軍。那可是毫發無傷的七千生力軍,這樣壹支人馬,若在平時或許作用不大,但是在敵我雙方都已力盡之時突然趕到,其戰力卻不容小覷。更重要的是,它會大大地穩定本已士氣低迷的姬光人馬軍心。”
  孫武看著地圖上敵我兵力分布的示意標誌,沈吟道:“末將擔心的也是這壹點。緊跟著還有夫概自邗邑而來的人馬,燭庸公子能否招降武原守軍,是壹個變數;夫概的人馬幾時趕到,又是壹個變數;至於禦兒城的那壹路人馬……,我雖小勝,但變數太多,很多事情都不是我們能準確把握的,要想不受這些變數影響,我們就得壹鼓作氣,趁它們尚未發生,對東苕溪的姬光殘部再行致命壹擊,我相信……他們已經禁不起再壹次的攻擊了。”
  “如果此時再度發動攻擊,禦兒城、或武原、或夫概人馬及時趕到,整個戰局會如何發展?”慶忌目光壹閃,向孫武發問,他雖是發問,實是提醒,每個人都想像得到那時攻守勝負會立即逆轉。
  孫武道:“這也正是伍子胥選擇這裏的原因,北上已不可行,有我們擋在路上,以他殘軍士氣,便是對上我們攻城的壹萬人馬也勝算寥寥。移兵東苕溪,右有武原,後有禦兒城,還可等待夫概自我們背後殺到,他是想置之死地而後生,借此形勢反敗為勝。而我們……”
  他苦笑壹聲,說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雖然想把主動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但是現在很大程度上,要看天意產生什麽變數了。”
  “報!緊急軍情,越國趁我吳國內亂越境偷襲,已夷平禦兒城,目下行蹤不明。”
  “甚麽?”帳中諸將同時壹驚,這個消息既喜且憂,禦兒城守軍被除掉,闔閭便去壹強援,對慶忌的這支大軍自是好事。可越人來者不善,絕非著意相助慶忌,誰知道這條素蛇下壹步會攻擊姬光還是攻擊慶忌。
  “越人越境兵力是多少?何人領軍?”
  那信使道:“這……尚不得而知。”
  孫武急道:“各路探馬從速打探越人行蹤,壹有消息即刻來報,不得遲誤。”
  “諾!”那信使匆匆退下。
  慶忌的目光微微地瞇了起來:“長卿何時派出壹支探馬繞過姬光,反去打探禦兒城消息了?似乎……他早知禦兒城可能生變的模樣……”,慶忌不由想起上壹次談起可能赴援姬光的各路吳軍時,孫武就沒有著意提起禦兒城那支守軍……
  ※※※
  夫概兵至奄城,稍作歇息,即令大軍再度啟程。三軍整肅,剛欲拔營起寨,壹馬馳來,馬上士卒肩插兩面紅色小旗,正是軍中信使打扮。他打馬狂奔,到了夫概車駕前翻身滾落塵埃,急爬兩步上前,壹把拖住夫概的車輪,氣喘籲籲地道:“報!大將軍,緊急軍情。”
  夫概安坐車上,冷冷地瞥了他壹眼,不悅道:“何事驚慌,起來說話!”
  “是!是是!”那信使應著,但雙腿騎馬已經麻痹,大腿內側業已盡數磨破,血染袍襟,他挺了兩下竟未站起,只得半跪在那裏,急急說道:“大將軍離開邗邑只兩日,便有魯人與東夷人合兵攻打邗邑。他們……他們本是佯攻,奈何邗邑所余兵馬實在有限,敵人看出破綻,便壹舉攻下邗邑,現……現魯人與東夷人聯軍已過江殺奔雲陽而來。他們……他們打的是掩余公子的旗號。”
  “甚麽!”夫概大吃壹驚,有力的手臂壹按車轅,幾乎壹挺身從車上站起來。
  前方傳來車輪輾動的聲音,前軍已欲拔營了,夫概把手壹揮,喝道:“停止前行!”
  號旗手立即擺旗傳令,片刻功夫,前營應旗,停止了前進。夫概壹躍下車,面色陰晴不定地在地面上踱了起來。
  “掩余借了魯人與東夷人的軍隊?他們在齊國牽制之下,真的還有余力發大軍南下?這消息是真是假,他們是真的出兵還是佯攻惑敵?如果是真的,我揮兵趕去匆匆赴援東苕溪,掩余自我身後追來,那不是要腹背受敵?”
  夫概眼神閃爍,忽地止步盯著腳尖壹動不動,壹個大膽的念頭在他早已野心滋生的心底升起:“王兄……怕是保不住了,我與其揮軍南下與他共赴死難,何如直奔姑蘇,鏟除外圍慶忌的人馬,避入姑蘇大城再圖後計?夫差乃黃口小兒,吳國軍中,我的威名卻僅遜於慶忌,到那時,說不定我能取而代……”
  他搖搖頭,忽又打消了自己的貪欲:“不可,如果王兄被殲滅,慶忌得勢必來攻打姑蘇,再有掩余借了魯人與東夷人聯軍合力,那時我該如何是好?”
  他皺起眉,煩燥地繞著自己的車子又疾行兩圈,再度停下腳步:“齊人國力之強,遠非魯陳曹宋東夷諸國可比,魯人和東夷人北方戰線吃緊,他們的軍隊如不能速戰速決,就不可能在我吳國久駐,僅是糧草供應他們就吃不消。如果外援壹退,便只剩下慶忌壹路人馬。姑蘇大城的儲備便是守上三年料也無妨,何況那時我與守軍匯合,兵力上可攻可守,再有武原、禦兒城等各路人馬,只消我打起吳王旗號調動起來……”
  他雙眼壹亮,擡頭喝道:“來人!”
  壹個書記官和壹個旗令兵齊步上前,抱拳拳:“大將軍!”
  “傳令……”夫概手舉空中,忽又壹陣茫然:“若是王兄敗而不死,逃回姑蘇,那麽……那麽我該如何……”
  “大將軍?”書記官詫異地看著他。
  “嗯?喔!傳令……,傳令三軍拔營,奔赴東苕溪。”
  “諾!”
  “回來!還有……”
  “大將軍請吩咐。”
  “姑蘇城與東苕溪,多派幾路探馬,隨時傳送消息。武原城,也要派人前去聯絡。因……魯人與東夷人自後追殺,為防萬壹,我三軍以戰備狀態起寨拔營,前後三軍相離不可太遠,後營當緩緩而行,集結陣形,以防為追兵所趁。”
  “諾!”
  ※※※
  任家後花園,任若惜倚窗而坐。窗外,春花綻放,綠草茵茵,池塘邊,任冰月正在毫無耐心地釣著魚,釣鉤兒甩進水裏,還沒等漂兒穩下來,便迫不及待地提起,然後再度甩落水中,瞧來令人發噱。然而任若惜托著下巴,懶洋洋地看著妹妹的舉動,卻沒有覺得好笑。
  相較於壹年前,她的模樣明顯有些削瘦,黛眉彎彎,容顏若玉,皓腕上的玉鐲似乎只要壹垂手就能隨之跌落,纖腰約素,壹襲輕衣,仿佛會隨風而去。對家族生存、個人命運的擔憂,讓她日漸憔悴。
  今後該怎麽辦呢?她的家族該何去何從?父母、妹妹,她的所有親人,還有多少年來依賴於她們任家的那些人,這些人的命運,此時仿佛匯聚成了壹座山巒,沈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慶忌和姬光爭的是整個吳國,無論這江山成了什麽模樣,最終都會是他們之壹的囊中之物,在這過程中,死多少人,多少家族化成飛灰,都無關緊要。新的世家會崛起,新的勢力會形成,過去的,不過是這命運的潮流中壹朵不起眼的浪花,誕生、輝煌、消逝……
  可是,對她來說,這在大人物眼中只是壹朵小小浪花的家族,卻是她的全部存在。她生於此、長於此,她的父母親人,她的家族,她個人的命運,與這壹切息息相關。同時,維護家族的生存、保護家族的親人,這也是她不可推卸的責任。父母漸漸老了,鬢生華發,面生皺紋,那是給了她生命,哺育她成長的父母雙親,做為任家長女,整個家族的命運,便是她的使命,所以她的心中自有壹份沈甸甸的責任在。
  然而,這不是商賈間的競爭,當高高在上的兩個政治團體發動全面戰爭的時候,她這富可敵國的商賈人家,其命運也不過就是這亂世潮流中的壹粒泡沫,隨時可以被破滅,完全由不得自己。
  慶忌……
  忽然間,她想起了那個與她隔著壹堵墻舞動長矛的那個青年,想起他飛擲壹矛從敵人的鋒刃下救她性命的驚魂壹剎,想起他返身而去,縱聲高歌‘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想起他在月下親口對她說:“如果,慶忌此番不死;如果,此番姑娘未嫁;如果慶忌真的復國為王,我壹定召妳入宮……”
  任若惜的臉頰忽然熱了起來,湛如秋水的眸子裏泛起壹抹釅釅的情絲……
  哪個少女不懷春?他衣袂翻飛,他廣袖飄飄,他英姿俊朗,他拳擊奔馬……,種種畫面,壹壹浮上心頭。然而,她連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都沒有,生為人子,她永遠做不到自私地只考慮自己的幸福,她的壹舉壹動,牽涉到家族的命運,牽涉到父母雙親、牽涉到全族千余人的生死存亡……
  幽幽的壹聲嘆息,任若惜緩緩地垂下了頭。人生,有許多事是由不得個人的,城中派出的探馬從附近的城鎮打聽來許多關於慶忌的事,其中有個說法,說慶忌已與魯國叔孫氏家的女兒叔孫搖光、季孫氏家的女兒季孫小蠻締結了婚約,所以魯國才不遺余力地攘助於他,站到了同齊國對立的壹面,還要發兵來吳國助他復國。這些消息,得自於城守將領專毅,所以應該不假。
  那位大司馬壹直傾心於她,可惜這個木訥平庸,唯有壹手好劍術的專毅,又怎能討得女孩兒家的歡心。
  男人,總是以事業為重的,那兩個女孩兒,代表著兩個龐大的勢力集團,如果她是慶忌,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吧。
  自己還有什麽未來呢?父親被勒令住在姑蘇城內就近監視,任家城正在向吳軍源源不斷地供應著各種軍需武器,慶忌壹旦復國,那她的家族就是姬光壹黨的支持者,如果她的家族只是壹個無權無勢的小氏族那也罷了,作為富可敵國、掌握吳國全部軍需武器供應的壹股龐大力量,慶忌勢必無法坐視他們的存在,那時,又豈是獻出壹個女兒就能讓壹國之主釋卻心頭猜忌的?
  而姬光勝了呢?他攻郢都,盡掠楚國財富,軍功彪炳,為吳國例代君王之首。再兼大敗慶忌之銳氣,那時他已坐穩了江山。任家對他雖有極大助力,卻是在他監視脅迫之下,他是不會完全相信任氏家族的,那時他完全有能力毫無顧忌地對任家做任何處置,最起碼也會軟硬兼施,逐步把任家辛辛苦苦打下的產業據為己有。那時,為了家族的存在,她或許會被當成壹件家族爭取生存空間的禮物,嫁給某個吳國權要作妾,夫差、夫概,或者伍子胥、伯噽、胥門巢……
  人生莫作婦女身,百年苦樂由他人!想起慶忌說過的這句話,任若惜不由心中壹痛,也許……曾經的綺思夢想,註定要成為她心中至死不愈的壹道傷痕。
  “大小姐……”白發蒼蒼的任府管事羊伯走到門口,低聲喚了壹句。
  “羊伯,什麽事?”任若惜沒有回頭,她癡癡地望著外面,風吹著她的秀發,輕輕掠過雪白的腮。
  “家主請大小姐去見他。”
  “我爹回來了?”任若惜霍地回頭,匆匆起身走了出去。
  任氏家主任子英的書房裏,父女二人對面而坐。
  任子英面如冠玉,鼻如懸膽,頜下三縷微髯,乃是壹個極英俊瀟灑的男子,只是多年操勞,獨自支撐偌大的家業,雖保養得宜,面上還是出現了淺淺的皺紋,發絲中也已有了根根白發。看著父親,任若惜不禁壹陣心酸。
  “女兒,我看闔閭已是窮途末路,咱們得為自己打算了。”任子英憂心忡忡地道。
  “父親請講!”任若惜心中壹震,不由緊張起來。
  “女兒,今日太子要為父前去,倒不是盤剝敲榨,讓我任家繼續供給兵器。而是……觀看哲大夫家受刑。”
  “哲大夫?”任若惜奇道:“哲大夫乃吳國卿士,又與吳王有姻親關系,何以受刑?”
  任子英臉色鐵青,腮肉微微抽搐了幾下,說道:“闔閭兵敗,姑蘇被圍,四方與慶忌暗通關系的世族公卿越來越多,哲大夫沈不住氣了,為保富貴,他想買好於慶忌,於是備了壹封邀寵示忠的書信,想射出城去,不料卻被巡城士卒抓住。”
  任若惜吸了壹口冷氣:“糟了,他怎麽這麽糊塗?陣前叛敵,擾亂軍心,太子十有八九是要不念舊情,處其死刑了。”
  任子英聲音暗啞地道:“是的,哲大夫家不分老幼,男丁全部寸磔而死,碎肉餵狗,女眷發付軍中充作營妓……”
  “甚麽?”任若惜臉色也變了。
  任子英微微搖頭:“滿城公卿,各豪門世家家主,都被喚去觀刑。那可怕的慘叫聲,到現在還在我的耳邊回響……夫差,已喪心病狂,我觀滿城公卿臉色,雖面有懼意,但畏懼之中卻生憎意,夫差人心已失。王城之中尚且如此,城外可想而知。慶忌本是名正言順的吳王世子,此番返吳又重挫闔閭,姑蘇之圍至今不解,大王流落在外不能歸城,我看……闔閭氣數已盡,我任家總不成跟著這對父子玉石俱焚。”
  任若惜屏住呼吸道:“那麽,父親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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