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劉備的臉面都丟光了

　　就在這兩種感覺中，劉備的腦中再次壹片空白。
　　臉色也在壹陣青，壹陣白中，不斷的變換著。
　　這種變幻又快又急，讓人眼花繚亂。
　　直到許久之後，劉備臉上才出現了如釋重擔的表情，長長的吐出了壹口氣。
　　在新野與羞恥心之間，劉備還是選擇了新野。這座縣城，真的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所以，還是王圖霸業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現在，放低壹下姿態，去求壹下甘氏也就不算什麽了。
　　劉備在心中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只是這種理由到底是欺騙自己而已，劉備的心中還有壹些頹廢感，當初只靠關羽，張飛，現在卻只能靠甘氏。
　　那頹廢感，抹不去的羞辱感，讓劉備眼中陰冷壹閃而逝，若有壹天王圖霸業可成，定叫妳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當劉備逐漸冷靜下來以後，擡頭看了眼書房，卻發現本來坐著廖立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了。
　　“倒是挺能揣摩意圖的，也知道什麽時候該在，什麽時候該不在。”劉備眼中也閃過壹分滿意。
　　劉備自問壹輩子只看錯壹個人，那就是劉封。
　　廖立什麽德行，劉備又怎麽會看不出來。但或許是老了，劉備喜歡安分壹些，乖順壹些的人。
　　廖立雖然德行不行，但是能力確實是有，而且有那壹份乖巧在，這是劉備比較滿意的。
　　就像是在城池上，諸葛亮當眾讓他去求劉封，而廖立則是私下裏進言。這就是差距啊。
　　劉備長出了壹口氣，起身走出了書房。
　　看了眼後院方向，劉備毅然的踏出了腳步。伸頭也是壹刀，縮頭也是壹刀，何必再猶豫呢。
　　這壹刻的劉備徹底的舍下了面皮了，要命不要面皮。
　　後院還是那個後院，與劉封在新野的時候沒什麽不同。甘氏的院子是最大的，糜氏的次之。
　　當年唐姬的院子，已經騰空了。
　　這些年，年紀越來越大，受到劉封的打擊太多，劉備那方面的能力也下降了許多。再加上已經有了劉禪，劉備就沒有再向後院添加女人。
　　選了個老實本分的妾，帶著劉禪。
　　很快，劉備就來到了後院的深處，只要拐個彎，就能到甘氏的院子外邊了。
　　但偏偏在這個時候，劉備有了壹絲退縮。
　　因為甘氏的門外，有劉封派遣來的十名護衛。他們仗著劉封的勢力強大，可以乘船而上，消滅新野。
　　以護衛的名義擋在了甘氏的門外，強勢不可理喻。現在他這個新野太守，甘氏的丈夫都已經進不去甘氏的院子了。
　　要想見到甘氏，就得央求護衛進去通報才行。但是猶豫只是片刻，想著新野汪洋。
　　劉備目光中堅毅壹閃而逝，走了出去。
　　吳雙今年三十歲，江夏出身，大概是八個月前，進入劉封的親兵隊中。
　　因為表現優異，被提拔為什長。
　　別小看這什長，在劉封的親兵隊中，實力是相當重要的，比之陳大的破軍營也絲毫不遜色。
　　普通的親兵隨便到哪裏都能做都伯，更何況乃是什長。
　　壹直以來，吳雙對於自己的身份很感到榮耀。數月以前，劉封劉備宛城壹戰，劉備在劉封的強勢下，相當淒涼。
　　他就在劉封的安排下，跟隨劉備壹起返回新野，負責拱衛主公之母，甘氏。
　　盡管離開江夏已經多時，但是吳雙對於江夏的歸屬感壹點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看看劉備那個熊樣吧。
　　號稱皇叔，名滿天下。但是他們這批外部勢力的小軍隊進駐，劉備像壹個縮頭烏龜壹樣，壹個屁都不敢放。
　　皇叔？狗屁。
　　我主劉封當年數百兵丁起家，戰敗黃射，殺死黃祖，占據江夏，面對來勢洶洶的周瑜，以弱起兵，大敗周瑜，進而占據九江。
　　曹仁南下，強勢如天。我主依舊起兵，以火牛陣大破曹仁於琉城之下。
　　處處強橫，才是真將軍。劉備，只是壹條懦弱的爬蟲罷了。
　　不是不給劉備面子，在吳雙心中，劉備就是那種無能的人。
　　因為歸屬感，吳雙對於甘氏的保護，也盡心盡責。晚上四人，白天六人。雖然人數少，但都是精銳。
　　兇悍無比。
　　至於吳雙，他天天排在白班，負責守護院門。
　　壹連五六日的滂湃暴雨，吳雙都是披著雨衣，壹絲不茍的站崗。
　　今日天空放晴，吳雙還是壹樣，帶著兩個親兵，站崗。
　　但是今日，註定是不同的日子。吳雙眼尖，劉備剛從拐角處走出的時候，他就看到了。
　　真是稀客。吳雙心中不屑壹笑。
　　自從他們進駐新野太守府以後，吳雙還是頭壹次看到劉備。
　　“不知皇叔來尋我們家老夫人，所謂何事？”見劉備越走越近，吳雙上前壹步，攔住劉備，道。
　　雖然吳雙的目光看起來很中正，但是骨子裏透出的不屑，誰都看得出來。
　　劉備當然感受得到。
　　劉備只覺得臉上壹陣火辣辣的，這就是他不願意來甘氏院子的原因啊。
　　“我有事想要見甘氏，不知軍士可否稟報？”劉備舉拳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劉備的心都在顫抖。
　　在自己府邸，見甘氏。居然要稟報，還要低聲下氣。
　　劉備的心中湧起了壹陣深深的羞辱感，雖然早已經知道會是什麽摸樣，也早已經預料到會有這種羞辱。
　　但是劉備仍然被這種羞辱感折磨的欲抓狂。
　　強忍著那種羞辱感，但是劉備卻忍不住身體的顫抖。
　　“稍等。”此刻，劉備眼中的羞辱感，以及身體不由自主的抖動，吳雙都看在眼中。心下更是不屑，勉強擡拳道：“皇叔稍等。”
　　說著，吳雙低聲吩咐了與他壹起站崗的兩個親兵小心劉備，這才轉身走了進去。
　　那直接蔑視的態度，讓劉備眼中陰狠壹閃而逝。雙拳死死的握住。牙齒咬著嘴唇，伴隨著壹絲疼痛，幾滴鮮血流入了口中。
　　隨後被劉備吞入了腹中，這壹絲疼痛，腥味，只能稍稍的緩解劉備心中的屈辱感。
　　不提劉備在外邊咬牙切齒。
　　大屋內，坐著兩個婦人，旁邊幾個侍女在伺候。
　　正是甘氏，糜氏。
　　此刻，甘氏手中做著女工，依稀能看出是壹件嬰孩穿的衣服。糜氏則在旁邊幫忙。
　　相比於當初的憔悴，現在的甘氏已經徹底的恢復了過來，柔滑白皙的肌膚，微微有些胖，但是雍容華貴的容顏。加上腴而不肥的身子。
　　此時的甘夫人，比之當初還要成熟端莊。
　　相比於甘氏，糜氏就比較艷麗，肌膚晶瑩雪白，凹凸有致的身子，外加壹雙如秋水壹般的眼眸，很是勾人。
　　現在甘氏與糜氏住在壹起，同住在壹個院子內。按照糜氏的話說，在劉封親兵的保護下，比較有安全感。
　　本來二女的感情就好，現在幾乎是如膠似漆了。
　　“姐姐，嬰孩竄的很快，壹件衣服穿不了多久的。”糜氏抱怨甘氏做的衣服太多了，其實是擔心甘氏女工做多了，對眼睛不好。
　　“呵呵。”對於糜氏的抱怨，甘氏只是笑而不語。
　　自從劉封派遣了護衛過來，現在的甘氏雖然不能與劉封見面，但是互相的聯系卻構架了起來。
　　劉封會時不時的派人過來告訴他在江夏的情況，大婚，媳婦產子。所以，甘氏知道現在劉封有兩個兒子。
　　庶出的長子叫劉威，嫡子叫做劉昌。
　　甘氏歡喜的緊，在給兒子做四季衣服的同時，也給小孫兒做衣服。
　　看著甘氏滿面笑容，眉目中透著的幸福。
　　糜氏其實是有些羨慕的，因為她知道雖然劉封也稱呼她壹聲糜母，但其實那是純安慰。
　　在劉封心中，娘親只有壹個，那就是甘氏。
　　糜氏也是壹樣，雖然把劉封當做晚輩來看，但要說什麽母子的，就差了壹點感情了。
　　至少，糜氏還沒到甘氏那種，心裏只存著劉封的地步。
　　也就是說，現在的糜氏心裏是空落落的。沒有劉備，也沒有劉封，哥哥糜竺到是占據了壹小部分。
　　有兒子真好啊。糜氏在心中感嘆了壹聲，隨即，心中忍不住浮想聯翩了起來。
　　其實糜氏搬過來與甘氏壹起住是有些私心的，她已經想好了，等劉封實現諾言，提兵殺到的時候，就跟甘氏壹起南下。
　　再過繼壹個哥哥的兒子，養在自己的膝下。充作兒子了。
　　女人啊，沒有孩子，是感受不到歡樂的。
　　就在糜氏浮想聯翩的時候，吳雙來到了門外。
　　“甘夫人，劉備在外求見。”吳雙稟報道。
　　甘氏的臉色白了白，有些慌亂。因為她想起了當初劉備的狠心，他居然任由壹個跳梁小醜，誣陷她與劉封有染。
　　敗壞她的名聲，傷害她的兒子。
　　許久沒有見過劉備了，壹年多了吧。甘氏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種感覺，但是現在的心告訴她。她還是記得的。
　　生疼，生疼。很恐懼，很恐慌。
　　讓甘氏的身子，忍不住瑟瑟發抖。臉色蒼白。那柔弱的摸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碎。
　　糜氏看著壹陣心疼，趕緊攬過甘氏的肩膀，咬著紅唇，對著甘氏的耳邊輕聲道：“姐姐不必恐懼，那人現在根本不是封兒的對手，不會傷害妳，也傷害不了封兒的。”
　　糜氏的話，讓甘氏稍微鎮定了下來。
　　擡起頭看了壹眼門外，吳雙那魁梧的身材，兇厲的臉龐。
　　甘氏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是啊，她的兒子現在比劉備厲害多了。門外這大個子就劉封派來保護她的。
　　見甘氏安靜下來，糜氏松了壹口氣。
　　但同時，對於傷害甘氏的劉備，升起了壹種無法言喻的憤怒。
　　糜氏仗著與甘氏的感情好，勉勉強強也算劉封的長輩。也不曾把劉備看在眼裏了。
　　那個無情的男人。
　　“告訴他，讓他滾。”糜氏厲聲對著吳雙道。
　　久在甘氏院子內護衛，吳雙對於糜氏也知道壹點，與甘氏情同姐妹。她的命令是不能不聽的。
　　更何況，吳雙對於糜氏的命令很贊同。
　　滾吧。
　　“諾。”吳雙應諾了壹聲，剛打算轉身離開。“等等。”卻被甘氏叫住了。
　　“見他不必了，去問問是什麽事情。”甘氏輕聲道。
　　“姐姐，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壹年多都沒來壹次，忽然上門，又低聲下氣，讓人稟報，肯定是有所圖謀。還是不見為妙。”糜氏有些不理解甘氏，道。
　　“是啊，夫人。以現在主公的勢力，時時刻刻都能起兵攻打新野，消滅劉備。以您的身份，不必理會他的。”吳雙在旁贊同道。
　　甘氏微微搖了搖頭，再次道：“還是問問他有什麽事情吧。”
　　“這。”吳雙見甘氏執意，楞了楞，但不敢違抗，只得悶悶的下去了。
　　“姐姐，為什麽啊。”糜氏卻是毫無顧忌，不解道。
　　“現在封兒安排在我們身邊的有十個護衛，這不是護衛我們安全的，而是做給劉備看，讓他不好欺負我們。”
　　說著，甘氏頓了頓，嘆息道：“現在雖然封兒強，劉備弱。劉備也顧忌我們，但是改變不了我們現在在劉備這邊的事實。若是向妹妹那樣，讓劉備滾。劉備要是頭腦壹熱，派兵殺了我們。我就再也見不到封兒了。”說到最後，甘氏的神色有了壹些惶恐，她不怕死。
　　但卻怕見不到兒子了。
　　糜氏無語。但也不得不佩服甘氏，她在乎劉封，已經深入骨髓了。
　　院門外，吳雙帶著甘氏的意思，對劉備說了。
　　對於甘氏不肯見自己，劉備心中有些火氣。要不是這些護衛在，顧忌著劉封。他壹定要進去給甘氏壹個掌摑。
　　但是先在劉備卻沒這個膽。新野壹地百姓的性命，還握在劉封的手中呢。
　　甘氏是見不到了，只能隔著這個護衛進行談話了。沈吟了片刻，劉備坦白道：“連日暴雨，新野已成了壹片汪洋，百姓受災嚴重。我沒能力救治。夫人心散，還請書信壹封，前往江夏，請劉封派遣糧食過來，助我賑災。”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劉備也沒什麽好羞愧的了。
　　什麽臉面都丟光了，劉備已經沒什麽好丟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