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千九百六十四章 喊我人渣？那就渣壹個好了

　　咳～
　　徐麗咳嗽壹聲，想起昨晚的事臉壹下子紅了，趕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昨天的事……”
　　甘敬笑了笑：“昨天的事讓妳見笑了。”
　　她拜托徐麗去勸陸遠放棄，結果被那個家夥壹通懟，後面江浩坤來到，又搞出那麽多事，江萊的鬧場讓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她當然有理由向甘敬道歉。
　　“沒關系。”徐麗搖搖頭：“昨天……妳找到江浩坤了嗎？”
　　“找到了。”甘敬回答的很幹脆：“放心吧，我們倆沒事的。”
　　徐麗的表情頓時凝固，腦筋轉了兩圈明白過來，甘敬是故意撒謊的，目的不是為了安她的心，是為了不讓她生出非分之想，對江浩坤動心思。
　　是的，都這時候了甘敬還在說謊話！
　　“甘敬，其實……昨天……昨天晚上江浩坤來找我了。”
　　她抿了抿嘴，緊握雙手道出事實。
　　甘敬的臉壹下子變了。
　　“江浩坤，來找妳了？”
　　“是。”徐麗硬著頭皮說道：“他說……他喜歡的人是我。”
　　“怎麽可能！”甘敬壹拍桌子站起來：“徐麗，妳是在說笑話嗎？他怎麽可能會喜歡妳？他明明答應要和我訂婚的。”
　　她很激動，說這句話的時候胸脯劇烈起伏，眼神也帶著幾分怨恨，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知性與溫柔。
　　徐麗說道：“他說妳昨天的行為……讓他太失望了。”
　　“我讓他失望，所以他就來找妳了，然後妳就把他說的話當真了？”甘敬緊盯她的雙眼，憤然說道：“徐麗，妳當初怎麽跟我講的！”
　　“甘敬，妳為什麽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如果妳在陸遠和江浩坤之間堅定地站在後者壹方，他會對妳死心嗎？會來跟我說那些話嗎？”
　　“徐麗，別把自己說的多無辜，妳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昨天江浩坤走掉，妳是不是很開心？早就等著這麽壹天了是吧？”
　　“甘敬，妳這說的什麽話！”徐麗也被她激怒了：“妳自己看不住男朋友，有必要跟我這兒陰陽怪氣嗎？”
　　“撬閨蜜的男朋友都能這麽理直氣壯，果然是心理醫生，心態很好，很強大。”
　　“妳說話再這麽難聽，別怪我趕妳了。”
　　“不用妳趕，我自己走。”
　　甘敬冷哼壹聲，拎起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提袋，頭也不回地走了。
　　嘭！
　　房門重重關上，壹股風吹動茶幾上放的那本《飄》，嘩啦啦地翻了幾頁。
　　徐麗緩緩坐下，兩手平放在辦公桌上，表情陰晴不定。
　　她知道自己和甘敬的姐妹情走到了盡頭，但是她沒有辦法，必須這麽做。
　　之前她已經退讓過壹次，但是這壹次……不會了。
　　……
　　湖南路。
　　彭家老宅。
　　彭佳禾不斷地在房間裏走動，來來回回，來來回回……不時拍拍雙手，咬咬牙，做壹臉急躁不安像。
　　老太太在對面的沙發上織毛衣，見她這樣，把眼鏡摘下來。
　　“佳禾，妳能不能別來回晃了，妳這樣，看得奶奶眼暈。”
　　“奶奶，都說了讓妳去裏屋睡兒會覺，休息壹下眼睛，妳怎麽還在這裏織毛衣？”
　　彭佳禾壹臉的不高興，看得出來非常焦慮，但是她又不敢跟老太太發火，只能耐著性子勸她別在客廳呆著，因為她約了江萊談陸遠的事。
　　昨天她等到深夜才知道陸主廚被警察帶走了，壓根兒沒敢聲張，所以老太太並不知道陸遠蹲局子的事，只當寶貝兒子出差了呢，還想趁沒到最冷的時候給他打壹件毛衣禦寒。
　　“我不困，為什麽要到屋裏睡覺，我就要在這裏織毛衣，妳嫌奶奶在這裏礙妳眼是嗎？那妳去自己房間來回走，保證沒人說妳什麽。”
　　“奶奶……”
　　彭佳禾撅著嘴，壹臉的不高興。
　　咚咚咚～
　　這時門口傳來低沈的敲門聲。
　　是江萊來了！
　　她趕緊過去開門，然而當房門打開的那壹刻，她楞住了，因為出現在面前的不是江萊，而是陰魂不散的蔡明駿。
　　“佳禾……”
　　彭佳禾氣哼哼地道：“妳來幹什麽？忘記陸遠說的話了？他真會打斷妳的腿的。”
　　“我是來給妳送大閘蟹的。”蔡明駿嘿嘿笑道：“前天看妳在朋友圈說再不吃大閘蟹就過了吃蟹的時候，這不，今天發了工資，我就給妳買了壹些過來，都是母的，都有黃，很肥的。”
　　彭佳禾的心都放在陸遠身上，哪有精力應付他：“我不要，走，走，走，快走。”
　　“佳禾，妳是怕陸遠知道吧？不跟他說就是了，妳跟奶奶都吃了也行，我知道的，他最近在外面找零活幹，中午不會回家吃飯。”
　　“說了讓妳拿走，聽不懂人話嗎？”彭佳禾怒了，把那些大閘蟹丟在地上，壹指胡同口，恨聲說道：“滾，妳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到妳。”
　　“佳禾，我最近……沒惹到妳吧？”
　　蔡明駿壹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明明前兩天已經在微信上把她哄好了，怎麽今天趁著陸遠不在來獻殷勤會被這樣對待？
　　“沒惹到我，妳是沒惹到我，可妳惹到陸遠了。”
　　“我不是跟妳說了嗎，那都是為妳好。”
　　“為我好？妳知道雷東昨天幹了什麽嗎？”
　　“幹了什麽？”
　　“江浩坤指使他帶著警察把陸遠給抓了。”
　　“啊？”
　　蔡明駿大吃壹驚，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也想明白彭佳禾這麽對她的原因。
　　遷怒，或者說他這次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彭佳禾……”
　　這時巷口方向傳來壹道女聲，倆人擡頭壹瞧發現是江萊來了。
　　“怎麽樣了？”
　　以前她跟江萊是死對頭，現在親得像是看見太陽的向日葵。
　　“……”
　　江萊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
　　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傻瓜都知道。
　　彭佳禾急得直跺腳：“妳不是有錢嗎？妳可以收買雷東啊，我知道他很窮的，給他錢，讓他撤案。”
　　江萊說道：“我說了，沒用，車子給他都不要。”
　　話罷就往屋裏走，想要去裏面說話，畢竟外面人多嘴雜，被人聽到不好。
　　彭佳禾趕緊把人攔住：“奶奶在屋裏呢，她還不知道陸遠被抓的事。”
　　江萊又轉頭看向蔡明駿，表情十分不悅，因為在她看來，這小子是個標準二五仔，如果不是他背叛了陸遠，他們也不會像現在這麽被動，被江浩坤那個人渣玩弄於股掌之間。
　　彭佳禾沖他壹瞪眼：“還不快走？走啊，以後別讓我再看見妳。”
　　蔡明駿只能戀戀不舍，壹步三回頭地走了。
　　“雷東死不松口，那現在該怎麽辦？”彭佳禾很害怕，要知道上次陸遠因為砸江浩坤的家被關過壹回，這次是二進宮了，進去後肯定從重處罰，她上網查過了，根據以往那些案例，最少也得給個拘留15天的處罰。
　　“不如……妳去求求劉靜，她到底是妳媽，讓她做做雷東的工作。”
　　江萊剛說完這句話她的手機響了，按下接通鍵放到耳邊壹聽，臉色壹下子變了。
　　“我得馬上去趟醫院。”
　　她沒有多做解釋，轉過身去，三步並做兩步走了。
　　彭佳禾想了想，覺得也只能這麽辦了，便回屋跟老太太交代幾句，打車前往河南中路去找劉靜。
　　……
　　半個月後。
　　林躍把簽好名字的文件遞給助理，告訴她送給人事部經理。
　　這時微信彈出壹條新消息，是徐麗發過來的，問他晚上有沒有空，想吃他做的梅菜扣肉和油炸小河蝦了。
　　他回了壹條，大意是問她這位醉翁想喝什麽酒，待會兒壹並帶去。
　　在等待徐麗的回信時，手機屏幕壹閃，顯示有電話撥入。
　　仔細壹瞧是黨倩打來的，他皺皺眉，按下接通鍵。
　　“餵。”
　　“江總，不好了。”
　　林躍安撫道：“怎麽不好了？妳別急，慢慢說。”
　　“是彭佳禾，彭佳禾現在餐廳門口撒潑呢。”
　　彭佳禾在礁石餐廳門口撒潑？
　　林躍聽完楞了壹下，彭佳禾確實有理由到礁石餐廳門口撒潑。
　　首先，那次去彭家老宅，他壹點不留情面，狠狠揍了她壹頓。其次，蔡明駿出賣陸遠後，雷東並沒有履行諾言，讓劉靜認她這個女兒。最後，這次陸遠進局子也是他在背後指使。
　　新仇舊恨壹起算，彭佳禾無法自持，玩出這種無賴招數也是情理之中的。
　　小太妹嘛，在美國的時候就遊手好閑，不思進取，回到國內指望她變老實？可能麽。
　　“她在門口撒潑，妳不會通知警察過來趕人？”
　　“江總，她……她還帶著壹位老太太，要是報警，老太太萬壹情緒激動出點什麽事，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林躍明白了，彭佳禾這是把老太太也搬出來，她知道自己不會慣著她，十有八九會報警趕人，但是老太太在場就不壹樣了，那就是它的護身符。
　　他真不知道該說彭佳禾聰明呢，還是卑鄙呢，為了報復他，竟然拿老太太做擋箭牌。
　　“好吧，我知道了。”
　　“那江總，我該怎麽辦？她這樣下去……生意沒法做了啊。”聽得出來，黨倩很著急，也很無力。
　　“妳別著急，耐心等候，我馬上過去。”
　　聽說他要來，黨倩松了壹口氣：“好的，待會兒見。”
　　咚～
　　電話掛斷，手機屏幕恢復正常。
　　林躍摸著下巴思考壹陣，起身走到衣架前面，拿下外套穿在身上往外面走去。
　　“江總。”門外辦公桌後面的秘書周昂起身相迎。
　　“告訴司機備車，去礁石餐廳。”
　　“好的。”周昂點頭哈腰地道，非常恭敬地目送他離開，趕緊打電話聯系司機。
　　現在整個江氏集團所有員工沒有壹個敢對他不敬的，跟父親斷絕關系，放棄總裁職務後又用本事奪回來，不考慮他和江誌華的關系，單說這份隱忍和手段，就不是壹般人能比的。
　　對親爹都能將軍的人，壹般員工得罪他還有好下場？
　　所以大家都很懂事，在他面前比在現任董事長江誌清面前都要乖。
　　……
　　火炬臺路，礁石餐廳。
　　門口的人行道上圍了很多人，有腳踩在地上支著共享單車的過路客，也有接孩子放學的父母，還有放慢車速，伸著脖子往裏面看的司機。
　　當然，更多的還是想去礁石餐廳用餐的食客。
　　“這家店的老板，抄襲別人的菜譜；欺騙患病老人；做小三，撬大學同學的墻角；出爾反爾不守承諾阻撓我跟媽媽相認；還把自己的親妹妹打傷；又把親爹氣到住院；跟女朋友的閨蜜也有壹腿。”
　　“沒錯，他就是江氏集團的總裁江浩坤。”
　　“大家說說，這種人是不是無恥混蛋？是不是應該被譴責，被唾罵？”
　　“還開餐廳呢，妳們吃他家的東西不覺得惡心嗎？”
　　“那個女經理，妳出來啊，剛才不是挺牛的嗎？報警？我怕妳報警啊？來，告吧，叫警察來抓我，妳記住我的名字，彭佳禾，彭祖的彭，佳節的佳，禾苗的禾。”
　　“還有那個會說中國話的廚師，妳的刀呢，再亮出來給大家看看，威脅我？姑奶奶嚇大的啊？”
　　“……”
　　人群裏響起彭佳禾咄咄逼人的喊話。
　　真是喊話，還是用擴音器喊的那種，所以隔著壹條街都能聽到這邊的動靜，這也是為什麽餐廳門口人越聚越多的原因。
　　壹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還在旁邊吹口哨，給她助威喝彩，有幾位看過廚藝挑戰賽的人高高舉起掌心手機，把裏面的情況錄下來，準備事情結束後發到微博、朋友圈什麽的，換來壹些流量和點贊。
　　更有好心的老大爺在旁邊勸說她別這樣，餐廳方面要是狠下心來報警，她吃不了兜著走。
　　彭佳禾壹臉滿不在乎，因為她篤定江浩坤不敢這麽做，因為別看那家夥壞到流膿冒泡，對老太太還是相當不錯的，難不成他會讓老太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女被警察帶走？老太太壹急，萬壹有個三長兩短該怎麽辦？
　　更何況她還有幾天才滿18歲，警察肯定從輕處罰，最多把她趕走，不會抓去蹲號子的。
　　所以對於老頭兒說的後果，她有恃無恐。
　　嘭～
　　這時馬路邊傳來車門關閉的聲音，處於外圍的看客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無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幾個擋住他去路的人向兩邊躲開，讓出壹條通往內部的小徑。
　　彭佳禾還在那裏喊，直到轉了個圈，看見林躍到來有微微楞神，不過很快又舉起話筒，指著他說道：“大家看，就是他，江浩坤，壹個壞到極致，惡貫滿盈，非典型人渣。”
　　林躍環抱雙手看著她，嘴角還蕩漾著盈盈笑意，似乎完全沒有把彭佳禾的咒罵當壹回事：“人渣還分典型和非典型？那妳說說，我怎麽個非典型法？”
　　穿越過許多世界，尤其是電視劇題材的世界，他被某些女角色罵的還少嗎？用個難聽點的詞來形容，都麻木了，這次不就是看熱鬧的人比較多嗎，多大點兒事兒。
　　“妳……妳壞！”
　　彭佳禾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說實話，對於“非典型人渣”這個詞，她就是覺得江浩坤跟電視裏演得人渣有些不同，那是壹種感覺，要說用語言形容，挺難的。
　　“既然是人渣，有不壞的嗎？”林躍往右偏偏頭，看著陪老太太坐在餐廳櫥窗前方長椅上的陸遠說道：“拿壹個老年癡呆癥患者做擋箭牌的人，也算不上高尚吧。”
　　老太太帶著他上次拿給她的頭戴式耳機，雖然看到他來了，不過臉色並不好看，似乎還在生氣他上次去湖南路暴打陸遠和彭佳禾的事。
　　說實話，他比較好奇陸遠是怎麽勸動她過來礁石餐廳給彭佳禾站臺的。
　　“呵呵。”陸遠說道：“只要能讓妳出醜，別說不高尚，更丟臉的事我也能做。”
　　“是嗎？”林躍看著他笑了，笑得讓身邊看客有種說不出來的寒意。
　　“這麽說來，妳們是組團來找我報仇的？”
　　彭佳禾說道：“妳說對了。”
　　陸遠瞪了她壹眼，嫌她多嘴，不懂得隱藏負能量的壹面。
　　“主要是讓大家看看妳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上次被關了壹周，這次被關了15天，和江浩坤的梁子可以說越結越深，以他的脾氣，怎麽可能不謀求報復？敵人是富二代，趕走老爹上位集團總裁和副董事長又怎樣？正所謂樹大招風，有頭有臉的人物自然更難接受……也可以說恐懼這種被當眾揭老底的壹幕。
　　“我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彭佳禾不是說了嗎？我這樣的人叫非典型人渣。”林躍的話令得圍觀者壹片嘩然，沒想到還有自己承認自己是人渣的。
　　“既然妳們都這麽定義我了，那我不渣壹渣，豈不是對不起這個響當當的名號？”
　　他沖陸遠笑笑，往老太太坐的長椅走過去。
　　“妳要幹什麽！”陸遠上去阻攔，給他壹把推開，走到老太太面前，在圍觀者驚疑的目光下摘掉頭戴式耳機，伸出手去，在老太太眼前拍了壹巴掌。
　　啪～
　　非常清脆的掌聲。
　　身後站著的人還以為他給了老太太壹巴掌，切實踐行人渣之道。